下車後,便看到一臉不耐的關木,東張西望,好似等了很久。
看到我,略為喜悅的跑過來,道:“漂亮老師,你好慢呢。”
而後,看到身後出現的夜方宇,微微驚訝,道:“夜老師……您……”
“怎麼?看到我不好麼?”
“不……不是,當然好。”
“餓了……”我面無表情道,實在不願一直與這個問題糾纏。
“那我們上樓吧,漂亮老師,樓上有一家的拌飯,絕對一絕。”
豐茂商場,下面十層樓都是日用百貨,服裝鞋帽,十一層是餐廳,十二,三,四層是電影院。
我們此時正坐在十一層,一個角落。
“你絕不會光是請我吃飯這麼簡單吧?”我淡淡問道。
關木無奈道:“就是這麼簡單。他們都各忙各的,連平時圍著我轉的一群一群女生都沒蹤影了,而我堂堂花花少爺關木,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豈不是很怪?”
“所以,你就找我了?”
“所以,我就找你了。”
“那堂堂花花少爺,身邊有個女人,還跟了一個男人,豈非更怪?”
“的確很怪,但,總比沒面子強。”
“恩,的確有面子了。你是花花少爺,所以,勾引一位教師跟你逛街,而這位教師身邊跟了一名保鏢,你會不會覺得更危險了?”夜方宇眯起危險的眸子,對關木說。
“我現在果然很危險,還要強撐面子。”關木有點瑟縮,因為那目光,的確讓他覺得很危險。
我總算知道夜方宇為何能短短兩天便制服他們,因為他身上時不時散發出讓他們懼怕的壓迫感,讓他們不得不乖乖聽話。
而景遊對這壓迫感,覺得是一種挑戰。
“看在你請我吃飯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撐撐面子。”我鬆口放話。
“真好……那我該怎麼稱呼二位呢?”他頓時鬆口氣,問道。
“允許你叫我小橦,至於他……你隨便。”
“小橦……”關木試探叫了一聲,其實之前也不是沒叫過,在酒吧拼酒時。
“不可以。”夜方宇淡淡的否決。
關木又陷入緊繃的狀態,“那我該怎麼……”
“叫小A。”
“為什麼?”他十分困惑,這是什麼稱呼?
“路人A。”
“那你呢?”
“保鏢B。”
“呵……呵呵……這兩個稱呼真奇怪。”他徹底折服了。
對於我與夜方宇的稱呼實在沒什麼興趣,只要不耽擱我吃飯就好。
吃過傳說中一絕的拌飯,味道的確不錯,讓人回味其中,口有餘香。而每粒飯都硬而柔軟,金黃的色澤,讓人食慾大增。
“接下來,去哪?”我喝口咖啡,淡淡問道。
關木托腮思考片刻,道:“我們去電玩城。”
電玩城裡嘈雜的音樂,不是特別流通的空氣,瘋狂賭幣的人們。
“這個地方很不好。”我站在一臺跳舞機前,看一個少女跳舞。
“哪裡不好?”夜方宇在身後,問道。目光同樣看著跳舞的少女。
“哪裡都不好。”我做出簡單的回答,離開那裡。
我正看一個人玩猜幣的遊戲,機器裡三個顏色的塑膠罩,而外面同樣有三個按鈕,按下哪個,就代表你選擇猜哪個塑膠罩裡面有銀色的幣,猜對可以贏更多的幣,猜錯,便跟它無緣。
而面前這個人,每投一個幣,都十分謹慎的選擇顏色,結果,都是那不幸的一邊。卻還不斷向裡面送幣,似乎不甘心。相信自己總有一次會猜對的。
關木這時也捧了幾盒幣過來。見我看這機器專注,悻悻道:“這有什麼好玩的,全靠運氣而已。”
我從他那隨手拿出一個幣,走上前去,在那人旁邊的機器,將幣投進去,隨手按了一個顏色,根本沒有猶豫的過程。
而那人也注意到,盯著
看,不屑的冷哼。
結果,那三個塑膠罩同時開啟,而銀幣就在我剛剛選的那個顏色裡。叮叮咣咣下來十幾個幣。
那人臉色微變,卻還透露出不屑。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我將幣拿出來,又投一個,按下按鈕,依舊是正確的,又贏得十多枚幣。
我又反覆玩了五次,每次都正中,連關木都覺得,這根本跟運氣毫無關係。
而我旁邊那人,臉色難看,欲言又止的目光,我看出,他想要搭訕。
我在他張口之前,無趣道:“好無聊。”轉身走人。
夜方宇只默不作聲,笑的意味深長,從頭看到尾。
這種東西,你越相信它,它越不相信你。所以,不如干脆不要碰的好。
從電玩城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關木玩的有些累,因為那些幣好像總也玩不沒,每當他要放棄,決定將幣扔掉時,我便會在一旁提醒道:“浪費可恥。”
他又滿臉糾結的繼續回去玩。
“好累啊,我們去哪裡坐一會兒吧。”關木無精打采的說。
“去哪裡?”我倒是興致盎然的問。
“我說保鏢B,你也太盡職了。我跟小A連獨處的時間都沒有。”關木無比抱怨。
“我是保鏢,誰還能比保鏢這個職位更盡責。”保鏢B不客氣的回答。
“到底去哪?”我聲音沉了沉,重複一遍。
“既能坐著,又能吃東西,還可以喝冷飲,而且還不無趣的地方,是哪呢?”他掰著手指頭,問道。
“不知道。”乾脆的回答,他的要求還真麻煩。
他目光又轉向保鏢B。
保鏢B不假思索的說一句,“電影院。”
坐在電影院裡,果真實現了,既能坐著,還能吃爆米花,喝著可樂,眼睛目不斜視的看向大螢幕。當然,我不會這麼幼稚,我和保鏢B只是單純的坐著。
我開始懷疑,這一切都是夜方宇的陰謀,當然前提是關木提出來的。
為什麼偏偏看的是恐怖片?為什麼偏偏是《午夜X鈴》?
得知是恐怖片那一刻,我的身體開始緊繃,硬闆闆的坐在座位上,手緊緊攥成了拳,之前的淡然之色,全部成了緊張。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二次看恐怖片。
關木坐在我右側,不停往嘴裡填著爆米花,用手肘剛想捅捅我,就被保鏢B的手隔開,隨之被幽暗的視線一瞥,他乖乖收回手肘。
噴著爆米花屑,道:“小A,等會要演到恐怖畫面,你覺得害怕,可以過來抱住我。”
我也目光陰寒的瞥他一眼,他抹了抹嘴,訕笑道:“抱住……保鏢B。”
燈光開始消失,四周變得漆黑,忽然,螢幕上有了亮光,也隨之現出影像。
我告誡自己要放鬆,不能如此緊張,既不能表現出恐懼,讓他們發現,也要裝作無所謂的乏味,夜方宇是早就知道我的弱點,但他,絕對不會說出來。
而關木不知道,所以,一定不能讓他知道。
從小便得來的習慣,真不是個好習慣,因為習慣的時間長了,就成了自然。
我放軟身子,坐的有些低,腦袋也靠在椅背上,假意閉目養神,而手,卻是不自然的握起來。
看不見畫面的確是個好方法,但,那幽幽響起的聲音是不容忽視的,在國外留學那段時間,曾經練習警惕性,閉上眼睛後,耳朵就會成為全身最靈敏,**的地方,它甚至要代替眼睛。
刺耳的鈴聲,讓我覺得很像一道催命符,因為每當這個時刻,周圍的人們就會低聲驚呼,倒吸氣,讓我聽得毛骨悚然。
忽然,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渾身一震,突然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看,便沒入一片黑暗,和一個懷抱,鼻端縈繞著他身上的香氣,我知道,他是夜方宇。
“小A,你看這段多有趣,那個鬼……”關木覺得十分搞笑,便忘形的扯著我,叫我看。
可話還沒說完,夜方宇漆黑的眸子與關木對視著,那眸子閃爍著幽幽的
光芒,“放開你的,手。”夜方宇的聲音似乎很陰沉,比那恐怖片傳來的聲音更駭人。
關木有些木諾的鬆開,挪椰道:“保鏢B……你盯得還真緊……”
“當然,這是我應盡的義務。”他理所當然道。
而我心底不斷催促自己要推開他,裝作無所謂,不能再讓他得逞,可那雙手就是不好使,沉得彷彿綁了千斤重的巨石。
而毛骨悚然的感覺也瞬間消失,他懷裡的溫暖與香氣,像是一種讓人無法自拔的魔力,給人無比的安心。
既然推不開,那倒不如讓他得逞一回,我暗想。
電影結束,已經是夜幕時分,夕陽淺淺斜斜的灑遍大地,美得沉靜。
“路人A,保鏢B,謝謝你們陪我玩一天。雖然很怪異,但還是挺開心。”關木笑的真切,說的誠懇。
“下次,你還是不要找這麼怪異的搭檔了。”而且,我再也不要看恐怖片了。
“小橦橦的意思是,不要找她,可以找我。”夜方宇接著我說道。
我立刻掉頭離開,夜方宇也不再多說,緊跟其後。
回去的時候,他順道買了菜,我便突生一個想法。
我們各自回屋後,我開始翻騰。
翻騰過後,來到浴室,既然昨天混電,洗浴室的燈晃得時間最長,也應該是壞的最快的。我按下開關,燈的確比昨天暗了些許,所以要壞,我就乾脆讓它壞的徹底些。
敲了幾下夜方宇家的門,開門後,一股香味瀰漫,我淡淡的向裡瞟了一眼,指了指身後,“昨天浴室的燈閃壞了。”
夜方宇十分樂意的給我換了浴室的燈,速度還非常快。
我看了看通亮的燈光,決定弄點難搞的。
客廳裡的電視昨天挺嚇人的,乾脆弄壞它吧。
來到夜方宇房門前,用力敲了敲門。
他開門後,香味更加濃重,似乎有點誘人。
我面無表情道:“夜老師,我的電視沒有人說話了。”
夜方宇依舊樂意之至的幫我檢查起電視,時不時皺皺眉。我在一旁冷眼旁觀。
他檢查幾分鐘無果,輕輕用力敲了敲電視外殼,結果,真的被敲出人來,我在心裡無聲的說著:這個電視,我可是花了二十分鐘才弄壞的。
他笑的得意,“木老師,這樣就好了。以後再不出人的話,你就用力敲一敲。”
我笑的難看,咬牙切齒道:“謝謝……”
他走後,我怒氣的一腳踢上電視,嘰了呱啦叫的電視頓時安靜了,畫面頓時變黑了,映出了我略為憤怒的臉。
剛剛湊巧翻出一團線球,我冷著臉扔進了馬桶,按了一下衝水按鈕,線球被衝下去了,隨之湧回來更多的水,看得出來,馬桶……堵了。
再一次來敲門,夜方宇痛快的開門,他搶在我前面說道:“怎麼?木老師,這次該不會是馬桶堵了吧?”
我懷疑他是不是有透視眼?
但,我老實承認道:“就是馬桶堵了。”
他臉色微微變了變。
當他用一根特別長的細棍在馬桶裡,捅了又桶,捅了又桶後,馬桶終於通了。
我之前所想的邪惡畫面也沒有實現,關於那邪惡畫面,自然是夜方宇屈著高貴的身子,幫我在馬桶裡撈東西。
當我用比較疑問的目光看向他時,他淡淡道:“那東西估計是到了樓下,這樣堵的就是樓下他家的馬桶。”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還真壞。”他那語氣淡然的,好像這個壞事是別人做的,與他無關一樣。
他拔出長棍,不甚在意,道:“不想壞自己,那就只能壞別人了。”
這個觀點我也比較贊同。
他走後,我才發覺到,這些對他來說不過是小兒科的東西。
又一次來到他家門前,敲了敲。
夜方宇依舊不吝嗇的開門,並沒有什麼不情願的表情或情緒,問道:“木老師,怎麼了?”
“我餓了……”仍舊是面無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