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不算早,我出現在雙飛酒店。
明天那位方家正先生便會來,我要提前做出準備,不僅要拿到這次的合約,還要提防著夜幕集團的隨時攻擊。
辦公室中……
“最近幾天,各方面業績如何?”我緩緩轉著椅子,問道。
李峰手裡捧著資料夾,彙報道:“總經理,服務業和餐飲業有小幅度回升,地產業和建築業也在回升,不過,目前比往年還處在下降狀態,而進出口貿易不斷被阻攔,成效不是很樂觀。”
“不樂觀麼?”我翻著方家正的資料,喃喃道。
“小嬈,要不要我出馬?”紀若舟一身保潔服,姿態優雅的坐在沙發上,淡淡道。
保潔服和姿態優雅真是不相襯的兩個詞。
“不要。”果斷回絕道。
“這個集團未免有些囂張,我去的話,可以殺殺他們的銳氣。”他繼續勸說。他此刻寧可進官場周旋,也不願對著廁所。
我驀地抬頭,目光與他對視,道:“我看,你是不想掃廁所吧。”毫不留情的道出原因。
紀若舟忽然覺得,太瞭解自己,也不是件好事。
“你們覺得業績有所好轉,是企業的實力遇強則強,還是,夜幕集團故意為之?”
這個問題確實值得人思考,我倒覺得後者的可能更大些,因為這個企業並不是有那麼多的團結心,反而都明爭暗鬥,只為能把別人踩在腳下。
不然,又怎會給夜幕集團予以趁虛而入的機會?
“我倒認為一定是後者。”紀若舟十分肯定的答道。
“總經理,既然他們先是強力打擊,為何不一路嚴擊到底?這是個大好機會,想必他們也懂得這個道理。怎麼忽然又減弱力度?”李峰不解道。
“也許,他們在玩欲擒故縱的遊戲。”也許,是一種挑釁。
“如果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囂張到狂妄?我必須去搓搓他們。”紀若舟很豪壯的說。
我瞥他一眼,平淡道:“夜方宇的……”
“呃,我這就去辦。”說完,利落的轉身就走。
再次證明,太瞭解自己,果然不是個好事。
“李峰,一會我要整理計劃,讓任何人都不要來打擾。”我靠在椅背上,吩咐道。
“是,總經理。不過,還有一事……”
“什麼?”
“董事長讓我通知你,他要見你。”
“時間?”
“晚六點。”
“地點?”
“家宅。”
“知道了。”
他要見我,卻讓李峰通知我,不知這老狐狸又在打什麼算盤。
李峰出去後,我開始翻閱方家正的資料,用兩個小時制定出計劃,二十分鐘整理出合約條款。而後,兩個小時,我一直靠在椅子上睡覺。
睡覺可以有助於大腦的停歇,不讓它一直處在運作的狀態。而在工作或清醒的狀態,它會運作的更靈活。
人生下來,不僅要會賺錢,還要懂得享受,我不願意給自己壓力和煩惱。
醒來後,剩下的十分鐘要用於走路,這個專案有助於放鬆身心,呼吸自然空氣。
六點整,準時出現在家宅。這個家宅是我八歲以前來過的,但大多沒什麼印象,因為之前的影響,讓我不自覺的討厭這裡。
家宅很壯觀,很有氣勢,是窮人理想的地方,是富人渴望的地方,是我最討厭的地方。
她給我的感覺不是家,而是氣勢輝煌的宮殿,莊嚴而嚴肅。裡面住著的人,更是讓人捉摸不透的難猜。
爺爺身邊的侍者,是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之前是李峰。他早早便在門口迎接我。
我穿的很隨意,與這座宮殿明顯格格不入,坐的是計程車,進門之前,注意到門口停一輛漂亮的凱迪拉克,一定是有客人到訪。
因為他平時只做專車,很講究排場。
侍者引著我來到餐廳,當然這麼輝煌的宮殿,餐廳都是獨立的。
長達
五米的餐桌,上面擺著華麗的菜色。主位上坐著老人,而旁邊坐著一個少年。
看樣子,這頓飯會很有趣。
我大大咧咧的坐在少年的對面,抬起頭,對上少年的目光,不禁一怔。
瞬間,便恢復清明,調笑道:“呦?這不是我的學生麼?爺爺請你來做客?”
少年一臉平靜,冷冷道:“我是不請自來的。”
“小嬈,這位是……”老人皺了皺眉,介紹道。
“這位不是景遊少爺麼,光臨寒舍,榮幸之至。”我不等他說完,便接道。
“小嬈,你就這麼跟爺爺說話的麼?你這是什麼態度?”老人目光陰沉不定,透明的玻璃鏡片中折射著反光。而語氣絲毫沒有質問,也沒有指責,只是很平淡。
我不客氣的吃著牛排,咬著糕點,用淡然到沒有起伏的聲音道:“爺爺,您要記得,我叫您一聲“爺爺”,您才是我爺爺。還有,我這個是熱情,客氣的態度。”
“老師……”景遊依舊平靜,沒有波瀾。
我再次接道:“既然,景遊少爺現在是這裡的客人,就不要叫我老師了,稱我小嬈就行。”
我倒是不知道他來這裡的目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世家少爺,不然,也不可能跟爺爺這麼熟。
他又轉向老人,“唐爺爺,打擾到您,真是不好意思。”
老人露出慈祥的面孔,“小遊,可別這麼說。我跟你外公可是世交,倒樂不得你來打擾。”
聽他倆無聊的周旋,我自顧自的吃著食物,他來不會只為了跟爺爺對話的吧。
“你到底有什麼事?”我隨意的問道。
景遊眸光深意,也不拐彎抹角,“我聽說,你明天要接見方家正先生。”
“那又如何?”訊息還挺靈通。
“我可以幫你。”
“怎麼幫?”
“我跟他有過交集。”
方家正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而他只不過是十七八的少年,看來他的社交範圍很廣,儘管給人很冷的感覺,卻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那……條件呢?”他絕不會輕易的幫我。
“做我女朋友。”他毫不避諱道,連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只是聽著,不語,便是預設。
“景遊少爺,我知道你很優秀,可是,我們最起碼連年齡都不太合適吧。”作為他的老師,作為他的朋友,我都不想看他誤入歧途。
“我不在乎這個。難道,你在乎?”
“我在不在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真的喜歡我?只是想跟我做男女朋友?但是,做男女朋友,是會結婚生子的,而你對我,我肯定的是,絕不是喜歡,而只是覺得我很特別。”
“因為特別,所以喜歡。”只要他認定的事,就從沒改變過。
是個特別執著的人呢!
“不,只是特別,沒有喜歡。”我也肯定道。
不願跟他過多糾結喜歡和特別的問題,又道:“其實,這些也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幫助。”
雖然對明天發生的事,把握不是很大,但也不需要靠一個人的關係,來促成。這是我最為不屑的,所以,根本不需要。
景遊也並不強求,“好吧,但,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我不禁哀嘆,長得挺好,有錢,有勢,就是太過執著,可惜,並不是自己所追求的。
放下刀叉,站起身,禮貌道:“爺爺,景遊少爺,我吃飽了。”
頭也不回的走出家宅。
主位上,坐著的老人,眸子看著那個空盤,若有所思。驀地,露出一絲笑意來。
上午,十點四十分,澳大利亞通往中國X城的私人專機,準時著地。
十一點,方家正與祕書由李峰領著到達雙飛酒店,開了兩間總統套房。
因為讓他感覺到被重視,就要讓他感覺,他的手下也同樣被重視著。
休息過後,十二點準時就餐,當然也是李峰主持的。
讓他感覺到被重視的同時,還要讓他知道重視
中的不重視,雙向標準。
餐桌上,方家正好似不經意問道:“總經理平時很忙麼?”
李峰看了眼手錶,從容的答道:“是的,方先生。現在,總經理應該在開董事會。”
說謊的功力也頗深,臉不紅心不跳的。
而此刻的我,正在與一盤意麵奮鬥著。
一點鐘,一輛勞斯萊斯載著方家正與他的祕書來到水上公園。
這是X城其中之一的特色,水上公園,顧名思義,公園是建立在水上面的,風景別緻,雅觀,安靜。
一點三十分,到達水上公園,李峰帶領著來到一處很美的莊園,在大陽傘下,愜意的感受自然的美麗,風柔而涼爽。
而我一點三十分出現在莊園裡,一進莊園,便不似那般炎熱,建立在水上,又能熱到哪去呢?
不遠處,那個微眯著眼睛,躺在搖椅上,享受的男人正是方家正。
我勾脣露出一展笑容,邁步踱去。
“方家正先生,覺得這裡還好麼?”我輕聲問道。
中年男子睜開眼睛,露出笑容,“可謂非常之好,唐總經理?”
“你好。”我鄭重的伸出手,氣場絕不輸於這個官場老手。
他也站起身,伸出手,與我握在一起,“你好。”
“請坐。”
“照顧不周之處,還請見諒。”我客套的說。
“我很滿意。”他也很客套的回答。
“方先生,在這不遠處,有一個網球場,我們不妨打一局如何?”這個方家正很喜歡在飯後運動,而最喜歡的運動便是打網球。
果然,他眼中閃過有興趣的光芒,道:“榮幸之至。”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我們來到網球場,他身後跟著祕書小姐。
我們各自進了更衣室,換了身運動裝,感覺也隨意很多。
開局之前,我打趣道:“方先生,可不要讓我是個女生哦。”
他也笑著說:“輸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我們開始第一局的比賽。
他絕對不會讓我,只因為我是女生。而我也絕對不會哭鼻子,只因為我們實力旗鼓相當,誰也沒佔到便宜,誰也沒敗得很慘。
第一局我們打成了平手。他看我的目光開始變得不一樣,是那種遇到強勁對手的亢奮。
“方先生,你很厲害啊。”我稱讚道。
“是啊,我們方先生是打網球的老手,還從沒遇到過對手呢。”祕書小姐很溫柔的說。
“這回,可就不一樣嘍。”方家正笑道。
第一局我們僅僅用了十分鐘,只因為我們的方法幾乎都是一拍定勝負,沒有過多的迂迴,屬於速戰速決,然而,卻成了平局。
休息五分鐘後,兩點整,我們開始了第二局。
第二局用了十五分鐘,打得有些艱難,因為我改變路數,一時快球,一時迂迴,造成了局面時而快節奏,時而慢節奏的速度,而方家正也從容接受,卻還是有漏洞,結果,以超他兩球的比分而結束。
兩點二十分開始第三局,他遇到對手越戰越勇,倒讓我有些應接不暇,時間到時,他超了三球,從而形成的局面是,一平,兩方各勝一局,也就是平手。
成敗我倒不太在意,因為享受比賽的過程,才是最舒服的。
兩點三十五分,我們各自沖洗,換衣服。
再次見面,依舊在莊園裡的搖椅處,三點整。
我吩咐李峰準備的茶也來了,為他斟上一杯,淡淡的茶香,香飄四溢。
“這茶好香。”說著,兀自喝了一口,“不僅香氣撲鼻,茶味還很醇厚,醇中還帶著清爽。”
“方先生味覺真好,這是西湖龍井,純純正正杭州產的。而且,所用的茶具是有上百年的歷史,裡面泡過各色茶葉,味道絕對是最特別的。”我講解道。
“你特意為我準備的?”他疑問道。
“不,我也是個愛茶之人。”我淡淡的回道。
臭味相投的人,才是最吸引對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