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了眯眸子,“你未免問的太多了。”
那不符的東西,我讀出來的是質疑和情愫。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他故作無謂的聳聳肩。
“可現在是上課時間,我是你們老師。”我說的無比認真,讓他一時噤了聲。
景遊只坐在一旁,若無其事的閃了閃眸子。
“老師,我們來講課吧。”聶曉磊察覺出氣氛有些沉重,便挑開話題。
我也不願過多糾纏在這個問題上,順勢道:“講課?”
“是啊,老師,講課吧。”杜輔也跟著附和,一反昨日的姿態。
附和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十分期待的目光注視著我,希望我可以講課。
一一掃過他們的目光,“你們就這麼想我講課?”
“未嘗不可。”景遊眼中帶著玩味,聲音依舊是冰冷。
不僅是景遊帶著玩味,他們所有人無不是帶著探究的目光。
看來他們是真不想讓我過的悠閒了?
此刻,我若是不講課,他們或許會上校長那裡告我一狀,我若是講課,正好會掉進他們的圈套中。歐齊還真是費盡心思,不過……
這不是正達到我的目的了麼。這幫小鬼以為把我算計了,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恰巧掉進了我設的圈套。
我勾脣一笑,眼鏡下的眸子閃著精光,“好啊,講課。”
我每日都與他們無聊的周旋,想必他們也覺得索然無味,如今我講課,他們聽不聽都無所謂,可我就沒那麼輕巧了。而我的目的就在於他們主動要求講課。
僅此而已。
還好今天帶了課本,我翻了翻內容,思索半響,驀地合上,抬頭,“今天我們講司馬光。”
“司馬光?”杜輔重複道,這是個疑問句,好似剛才根本沒聽清。
“老師,司馬光貌似是小學的故事吧。”歐齊緊鎖著眉頭,不太高興。
我當然知道是小學課文,裝作無辜道:“我還以為你們的智商只停留在小學呢,看來要更高一些。”聲音無辜中還透出濃濃的暗諷。
他們有些氣急,“老師,我們的文化水平在你眼裡,只有小學程度?”
“當然。”
“那麼老師,你的文化水平在哪個層次呢?”景遊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冷若冰霜的臉此刻居然掛上了一抹笑容。
“我在哪個層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在哪個層次。是《司馬光砸缸》?還是《皇帝的新裝》?抑或《鄒忌諷齊王納諫》?更或者《梵·高的墳塋》?”
下面皆是一片沉默。
我繼續道:“不是我諷刺你們,而是你們在諷刺自己。一個人若想變得強大,首要便是要學會各種知識,連知識都不懂的人,誰會瞧得起他?我不管你們轉來這裡究竟有怎樣的目的,在我眼裡你們不過是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學生。你們認為自己很特殊麼?”
“別傻了,孩子們,你們不過在自欺欺人而已。”我自問自答。
“老師……你今天的話,有點多。”程耀被深深震撼到,因為他從來沒見過我一次說這麼多的話,而每一句話無不是明理暗諷。
這番話,有刺激到每一個人。
我冷冷道:“所以,從現在起,我不會再說一句話。”邁步走到平時坐的那套桌椅,坐下,趴在桌子上,閉目,享受著上午不算炙熱的陽光。
直到下課,整個教室再無話題,
回到辦公室,夜方宇正巧拿著課本準備去上課。
“木老師,好巧啊。”夜方宇笑意盈盈。
“巧的有點奇怪。”我冷冷評價道。
本就在一個辦公室,碰到面這是稀鬆平常的事,卻被他說的可遇而不可求一樣。
“哪裡奇怪,這隻能說明我跟木老師比較有緣。”
“夜老師,你跟這裡面每個人都很有緣。”我略為不滿的糾正著。
“的確,不過跟木老師的緣最特別。”
“夜老師,你該上課去了。”
跟他繞文字不是明智之選,反倒會讓自己氣憤,看來,今後要儘量避開與他對話。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名貴手錶,笑著擺擺手,道:“那麼,木老師,再見嘍。”
我心底無聲說了句:“再見個屁,最好永遠不見。”
他走後,我掏出手機,隨意撥段號碼。
“喂?”傳來的聲音有些沉重,好似在開會。
“晚上有興趣出來喝一杯麼?”我淡淡道。
“哪裡?”
“光陰酒吧。”
“好,晚上見。”
夜色朦朧,酒吧的空氣中也泛起曖昧的氣息。
“小橦,你遲到了。”宋楚念十分優雅端起高腳杯,緩慢的搖晃著裡面的紅色**,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不過,那氣場在我出現後便頃刻散去。
對於他的出現我並沒太多驚訝,因為我約得是凌漫天,她坐在一旁淡然的喝著紅酒。
我自然的坐在中間,淡淡道:“如果我來得比你們早,你們會很慘。”
“有多慘?”宋楚念挑眉問道。
“非常慘。”我這個答跟沒答的答案卻是真真切切的實話。
因為我不喜歡等待。
“為什麼偏偏約我在這個酒吧喝酒?”凌漫天忽然張口問道,聲音的音調一直很平緩,似疑非疑。
“很有趣。”我答道。
“哪裡有趣?”凌漫天繼續問。
“既然來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餘光不留痕跡瞟了一眼黑暗的角落,並沒回答凌漫天的問題。
黑暗中漸漸顯現出一個身影,原來是紀若舟,他此刻沒有穿保潔服裝。
凌漫天和宋楚唸的目光轉向那邊,看到紀若舟不算清晰的樣貌,凌漫天毫無波瀾的眸子,閃過一絲驚豔,沒錯,是驚豔。
指向朝他們走來的紀若舟,“你指的有趣,就是他?”聲音有了起伏的音調,證明是疑問句。
紀若舟也特別自然的在我旁邊擠了個位置,坐下。漫不經心問道:“難道我很有趣麼?”是在問凌漫天。
這個小圓桌只能容下四個人。
“你長得很好看。”凌漫天簡單的評價而不是讚賞,也沒回答他的問題。
“你也不差。”紀若舟也用評價的態度道。
“他是紀若舟,我家的保潔人員。”我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平淡的介紹。
“小嬈,你非要用保潔人員的身份介紹我麼?”他不太滿意這個介紹,也有撒嬌的意味。
我不理他,接著介紹,“她是凌漫天,他是宋楚念,我的朋友。”
宋楚念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情緒。
之所以會一起介紹,是想讓他認清,我們是朋友,重要的朋友。
凌漫天帶著淡淡的質疑,問道:“你真的是保潔人員?”
紀若舟眨了眨美眸,目光與凌漫天對視,“原來,你是凌家的總經理,未來的繼承人。”目光又轉向宋楚念,“而你是致凌汽車公司的董事長,真是幸會幸會。”
他們二人眼中劃過詫異,卻也明白,他根本不是真正的保潔人員。
“橦橦,沒想到你的企業連保潔人員都如此有眼光。”宋楚念品了一口紅酒,聽不出是褒義還是貶義。
“保潔人員若是沒有眼光,就做不了保潔人員。”我調侃道。
“看來做你家保潔人員還需要博學多才。”凌漫天說的惋惜,連連搖了搖頭。
“你們真是不厚道,就算是保潔人員,也會饞的,你們喝的倒是痛快,徒留我羨慕嫉妒。”說著,也給自己倒了杯紅酒,肆意的品嚐起來。
兀自道:“ChateauAusone味道果真渾厚,帶有咖啡的香氣,雖然味道模仿的很真,但也只不過是個高階仿製品。真品產量少得可憐。”
“你不僅眼光毒,連味覺也毒的可以。這瓶酒是別人送給我的,他們喝了這麼久都沒發現,沒想到你只品了一口,就發現其中的玄機。”凌漫天這次的語氣算是讚賞,而不是簡單的評價。
“我只不過真的懂些這方面知識罷了。”紀若舟一點也不算謙虛的回答。
“你這回答還真不謙虛。”宋楚念毫不客氣的說。
“真正懂,是不需要謙虛的。”紀若舟眸光熠熠生光,若有所思般的與宋楚唸對視。
我沒興趣聽他們的弦外之音,因為我不喜歡繁瑣。
平靜的問道:“你為什麼會來?”
他眸子有些狡黠,反問道:“小嬈,你猜?”
“你找我無非就分兩種事。”
“哪兩種?”
“一種是有事,一種是無事。”
“的確,那這又能說明什麼?”
“有事代表著有很重要的事,非找我不可。”
“不錯,那無事呢?”
“無事代表著你很無聊,找我解解悶。”
“恩,那你猜我是有事,還是無事?”
“你有事來找我,總會故作輕鬆,可眸子沉得很深,與我繞來繞去才會說目的。而無事找我,就會完全放鬆,目光是五光十色,同樣與我繞來繞去,卻說不出目的。所以,肯定是後者。”
話語步步為營,引人入勝的將他的目的猜測出來。
“果然能完全參透我的目的,除你以外,這世界再找不出第二個。”他最後下了定論。
“保潔人員無聊時,找總經理解悶?你們的搭配還真特殊。”宋楚念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
“我猜,不應是搭配特殊,而是……關係特殊。”凌漫天也意味不明的附和一句。
紀若舟聽到這句話,反而更高興,“是啊,我們關係……很特殊。”故意在“很特殊”三個字上面咬的很重。
我目光不經意瞟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是嫌廁所不夠臭?還是嫌時間不夠長?或許,我應該把你送到火星去。”
“廁所夠臭,時間夠長,我也不想上火星,被外星人當做晚餐。所以,一點也不特殊。”紀若舟很識相的將自己的話,駁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不識相,後果會很慘,所以,他向來都很識相。
“你難道會怕她?”凌漫天疑問道。
“何出此言?”紀若舟倒被問愣了。
“不然,你怎會乖乖收回剛才的話。”凌漫天耐心的解釋。
“不,我只是很識相,所以我活的很好。”
“那如果不識相,你還會被她弄死?”凌漫天開始有點不相信了。
“會。”紀若舟回答十分肯定簡潔。
這回凌漫天反而愣了愣,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很特別。
“討論這麼多,不如我們為再次重逢,以及新的相逢而乾一杯。”宋楚念提議道。首先舉起高腳杯。
我也隨之舉起。
他們二人也停止對話,準備乾杯。
動作都停留在舉杯,還沒來得及碰撞在一起,一道略為慵懶,略為磁性,略為不滿,以及不失陽光,靜謐的聲音打斷了我們即將碰撞的酒杯。
“既然是重逢,怎麼能少了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