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這段日子,方家經歷了很大的變化。
該來的來了,方維仁和袁藝十年的婚姻路,終於來到了盡頭。面對法庭下達的離婚應訴通知,他知道,袁藝把他和蕭美麗在社群診所‘親近’的照片作為附屬材料交上了法庭,指控是由於他的過錯造成了他們婚姻關係解體的說法還缺乏說服力。不過,對方維仁來說,要他上法庭去面對包括法官和親友在內的那麼多人,他會無地自容的。
方維仁還知道,袁藝沒和雙方父母溝通就匆匆忙忙將他告上法庭的目的,是他們的婚姻,已經沒有迴旋餘地了。她的做法,更是衝著他們這個家投入股市收益的50萬存款。他開始覺得袁藝過份,後來就慢慢想通了。錢,畢竟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就由它去吧。
最終,他和袁藝沒有對薄公堂,因為她在岳父母的勸說下達成了庭外調解。條件是那50萬元存款歸她,方舟的撫養權歸他。
和袁藝的律師一起到民政局那一刻,方維仁覺得有一點酸楚的眼淚,在他的眼角悄悄地湧起,要不是他轉身快,他就會在袁藝的律師面前顏面盡失了。事實上,那晚他和她從派出所出來後就形同路人,直到離婚協議和證書到手都沒有一句言語。從此他就要一人贍養父母和撫養孩子,還要承擔拆遷還房補差的十萬貸款還款義務。不管怎麼說,生活的路還得走下去,不管它有多麼艱辛。
該去的去了。方維仁最難以舍下的,是妹妹和王新朋去了歐洲旅遊結婚。從此意味著妹妹“走出”他們這套60平米的小屋,和王新朋一道,去開創屬於他們的新天地。
在家裡的這幾天,是千千勝公司的領導知道了他家庭和婚姻的事,特意放他幾天的假,讓他調整心態。
那天,他們一家人集體去了藍天機場,不為別的,正是為方靜和王新朋去歐洲送行,為他們祝福,祝福他們的婚姻幸福、旅途愉快。
回到路師附小那套60多平米的廉租房裡,方維仁再以無法安靜下來。他無法安靜的原因,就是他感覺到那天遊樂場遊玩,蕭美麗中途藉故離去時的神情有點不對勁。
“你們很投緣,儘量玩開心一點,我有點不便先走了。”蕭美麗說著這句話轉身離去時,白鹿正拉著方維仁對著太空船問這問那,以至他沒及時和蕭美麗打個招呼。
在電腦的空間相簿裡,他在整理他們和白濱母子在濱江遊樂場的照片,他記起來了,本來是四人同時乘坐遊樂設施的,到了旋轉木馬和太空船時,蕭美麗突然感到不適,就在檢票口鼓掌和拍照。偏偏這時坐在中間的白鹿由於太興奮把他和白濱的手拉到了一起,而這一幕又偏偏讓蕭美麗的特寫“逮了個正著”。
“孩子,心情好些了嗎?不要再去為袁藝的事傷心了。”方無峰走了進來,“都是我不好,當初你不願和袁藝相處時,我們強你所難。”
方維仁看著那張特寫照,也覺得不好意思,看到父親走了進來,趕緊用滑鼠點選另外一張相片,應聲道:“老爸,沒有你說的事了。”
方無峰一聲笑:“沒有就好。我來問你,你要認義子,怎麼就不給我和你媽打個招呼呢?”
“老爸,我還沒來得及給你們說,你們怎麼就知道了?”
“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想不到吧,猜猜看,我是怎麼知道的?”
方維仁回頭,看著父親半頭白髮,沒有言語。
方無峰拍著方維仁的肩膀笑道:“想不到吧,那天你們去機場的時候,我也放心不下,畢竟你的傷勢還很嚴重。因此,我也攔了計程車,尾隨你們去了機場。”
方母走了進來,大笑道:“就是,你老爸成了‘特務’悄悄跟蹤你。很不巧,他比你們晚了很多時間,到達機場的時候,正看見你們在大巴前認親。”
方無峰用眼色止住了方母:“秀芳,我關心我有傷在身的孩子有錯嗎,怎麼就變成‘特務’了?”
方母笑道:“說得真好聽,你是‘關心’!你要是真關心,到了機場怎麼不上前和他們打個招呼,要‘偷偷摸摸’躲在後面,這跟特務有什麼區別!”
“這你就不懂了。那種場景,我不上去打招呼,是尊重他們年輕人,讓他們有自我處理人際關係的能力,如果我去打招呼,孩子們會覺得很彆扭。”
麗母看著方維仁,笑道:“可是,你不是給我說了嗎?孩子認親時也是很猶豫的,是聽了蕭姑娘勸告才取消了顧慮的。”
方無峰看著母子二人笑起來:“是啊,孩子做人處事,自然有他的原則。這個事情,既然他猶豫過,那就證明他有難言之隱的地方。從這個事情來看,他很聽那個蕭姑娘的話。”
麗母笑道:“蕭姑娘的話他都不聽,那要聽誰的話呢?”
方維仁道:“老爸,老媽,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雖然認了白鹿為義子,但我的心中,是很不舒服的。你們只知道我和她重逢,但你們不知道,這麼多年我和她之間都發生了什麼?”
方母叫道:“孩子,你和蕭姑娘的事情,方靜基本上和我說了,只是有些事還不全面。說說,你和蕭姑娘只是朋友關係,是不是你和白濱母子有什麼說不清的事不成?”
方無峰打斷了方母的話:“孩子,我知道,你在我們面前從來不撒謊的。現在,你就老實說你和那個小男孩,究竟有何關係?在你們之間,怎麼會有這種巧合,你不覺得白鹿有多麼像你?那天在機場,你們認親那一刻,我身邊就有一位中年婦女笑著說,還認什麼義子,應該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還差不多!”
方維仁一下子懵了,他知道父母從遊樂場回來那天起就開始懷疑他。
方無峰指著電腦上方維仁和白鹿的合影:“你看,這個孩子這麼像你。老實說啊,你和白濱他們有關係嗎?”
方母站在身後,笑笑跟著點頭:“孩子,這個社會還挺複雜的,如果你和他們母子有不可告人的事,那你就對不起袁藝,也對不起人家蕭姑娘了。”
方維仁回頭苦笑道:“媽,爸,你們都不相信我?”
方無峰看著方母笑道:“相信你,憑什麼!除非……除非你找個機會把白濱母子叫上門來,我們親自‘看看’。”
方維仁心中是很踏實的,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他大笑起來:“好的,老爸,你經常對我說的‘身正不怕影斜’,明天我就讓白鹿來認你這個‘爺爺’,我就證明給你們看,我和他們是清清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