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鹿和方維仁很親密的樣子,白濱也不好說什麼,她只得衝著方維仁笑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衝著白鹿道:“鹿鹿,方叔叔還病著,我們就不打擾他嘛。”
白鹿開始撒嬌:“不,我和方叔叔還沒玩夠呢。”
“這孩子,自從你在商場把他抱出來後,一直都在掛念著你,幾次在夢中驚醒,都在唸著你。”白濱笑著的樣子,很迷人。
方維仁感覺到,這個來自北國冰城,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女子,正是她那種嫵媚的笑容,征服了洛明,從而造成了蕭美麗婚姻的不幸。他更感覺到,從和平商場失火那時起,自己和這對母子,更是有著不解之緣了。
白鹿看到站在一旁的蕭美麗,又拉著方維仁的手道:“方叔叔,這位阿姨,是那天在醫院和洛叔叔搶包的那個吧,好厲害哦,把洛叔叔都放倒在地上去了。”
蕭美麗想起那天挎包斷裂時洛明跌倒在地的場景,白鹿的話讓她忍俊不禁:“是啊,我和你洛叔叔是一家的,你明白了嗎?我和你媽媽,是同在一起上班的同事。”
“對啊,‘王’……”白濱想說‘王主任’,突然覺得不妥,忙改口道,“麗姐,以前在公司,我在言語上多有冒犯的地方,還望海涵。”
蕭美麗緊盯著白濱,突然大笑不止:“怎麼會呢,白主任。我們既然在一個公司,就該如同‘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該說兩家話,都是為公司這個大家貢獻自己的力量嘛。”
蕭美麗的語氣,把‘一家人’三個字拖得很重,也把白濱聽得來打了個寒顫。她知道,只要白濱和白鹿還在路城,那些真相大白的日子,就離她不遠了。
機場的大巴就要啟動了,蕭美麗和白濱母子微笑著說了再見後,和洛正先坐了上去。白鹿卻緊緊拉住正要上車的方維仁,情急之下大哭起來。
白濱一時顯得手腳無措:“這位小哥,你知道,鹿鹿自從那次在商場被你救起後,就受了驚嚇,經常念著‘方叔叔’三個字被驚醒,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嗯。”方維仁應聲,為了這個孩子,他和蕭美麗做出了很多外人難以想象的舉動。就像剛才不顧自己還在養傷的身體,和蕭美麗匆匆趕到機場來。可是,當自己的“任務”完成後,白鹿在他的面前難捨難分時,他竟找不出一句安慰白濱母子的話。
沉默少許,白濱看著抱著方維仁大腿一直還在抽泣的白鹿,強笑著開了口:“我知道,孩子的爸爸在國外,有些事情,我想來求求你,只是沒和他爸商量,我也不好做主,可是這情景,要叫我怎麼辦呢?”
方維仁看著白鹿哭喪著臉的樣子,心裡想,這回還真是脫不了身了,他只得笑道:“白主任,有什麼事情就儘管說吧。我和你們,雖然不是很熟,但在我心中,你們都是那麼的善良,只要是我方某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在所不辭的。”
“我想……我想……”白濱很難開口的樣子,猶豫了好一陣,還是說出了口,“我想,我想按照你們路城的習俗,把這個孩子送給你,不知……”
白濱的意思,方維仁終於懂了,那就是白濱要讓他收白鹿做乾兒子。路城這一帶的風俗,認乾親家這一現象非常普遍,許多人都把它當成籠絡人心、增加感情的一種方式。結成乾親家的方式,也有很多,常見的就兩種,有直接的,兩人或者兩個家庭,只要相處的好,雙方都有加深感情的意思,就做起乾親家來了;另一種是雙方都還接觸不多,不是很瞭解,就找各種理由來做藉口,找的理由也充分。什麼孩子體質弱,什麼孩子不好帶,什麼孩子受到驚嚇等等,總之,一切都是為了孩子的健康成長。像白濱向方維仁提出的這個要求,就屬於後者。
當下,方維仁犯難了。他對他們幾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很清楚了,他推測的白鹿和洛明的關係一旦得到證實,那自己就將與洛明這種人結下他自己最不願、最為說不出口、也是最為尷尬的樑子就更深了。但是,他又捨不得和白鹿結下的這種特殊的緣分,那就是那次失火造成白鹿心中的那種恐慌,以及後來對他的心理依賴。
蕭美麗看出了方維仁的為難,從大巴上下來,在他耳邊悄悄笑道:“難得你們有這樣的緣分,也難得白主任有這種雅興,你們從此結為乾親家,也不失為一件美事。不管怎麼說,白鹿這麼可愛的孩子,他的父母縱有千錯萬錯,他本身也沒有錯。”
“可是……可是……”方維仁還是推託。
蕭美麗伸出手來,做出要捂住他嘴巴的樣子,繼續道:“別說了,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了。你為了我而犯難,我也很感激。你不是經常說‘不以惡小而為之,不以善小而不為’的嗎?對於白鹿,和你多接觸,能夠消除那種火災給他帶來的心理恐懼,不是一件美事嗎?”
“是啊,還是你這樣理解我。”方維仁的內心充滿喜悅,於是他轉過頭來,看著白濱笑道,“難得白主任看得起我方某,我還有什麼好推辭的呢?”
“好,改天,我就帶孩子到你們家來,登門認親。”白濱緊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看著白鹿微笑道,“鹿鹿,你這麼捨不得你方叔叔,讓他做你的乾爹好不好?”
“好啊,我就最喜歡方叔叔當我的乾爹了。”白鹿破涕為笑。然後就對著方維仁叫開了:“乾爹,我要你帶我到遊樂場去玩,我還要你帶我到很多很多的地方去玩。”
白濱道:“這孩子,你方叔叔現在很忙,等有空了,我會帶你到他家做客,讓他帶你去坐旋轉木馬、太空船、摩天輪,還有還有……”
白鹿不依不饒:“不,我現在就要去。”
“鹿鹿,怎麼不聽媽媽的話了呢?”白濱笑著哄白鹿,“你看你方叔叔頭上還纏著白紗,病得很厲害呢,等他好了後,我們就到他家去,讓他帶你去遊樂場玩。”
白鹿用小手摸著方維仁的頭:“方叔叔,不,乾爹,你這裡還疼嗎?是誰這麼狠心給你弄的?”
方維仁拉著白鹿的小手:“不疼了,你這就和我一起去玩嗎?”
這時的白濱,白裡透紅的瓜子臉龐還摻雜著一些不安和恐懼,原以為從路城到新家坡再轉機美國的旅途會很順利。不料在登機檢查前被告知簽證有問題,以致在機場很鬱悶,在機場要返回市區遇到了白鹿的救命恩人方維仁,以為憑著幾句敷衍的話就可以了事,沒想到剛剛發生的意外又讓她欲速不達。她不得不笑著對站在一旁的蕭美麗和方維仁道:“這孩子,天生好動,加之他爹爹沒在國內,我們對他嬌生慣養,那次在喬木林,多虧了你們,要不然他一定會摔得好重。那天在商場,要是再有什麼意外,那該如何是好呢。”
蕭美麗道:“白主任,白鹿這孩子,是有一點好動,但是你放心,和我們一起玩,會沒事的。”
白濱道:“不是這個意思,他和你們在一起,是最安全的了,我也是很放心的。只是,我們初次認親,有點……”
蕭美麗看著方維仁,又看了看白濱母子,笑道:“那你和我們一起去玩吧。你們先去濱江遊樂場,我把我公公送到市區,給他找好吃住的酒店,就馬上過來。”
蕭美麗怎麼也不會料到,就是她極力主張方維仁認親和到遊樂場玩的這件事,竟會掀起一場意想不到的波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