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大屯路那個新疆餐館見了面。金龍有點歉意的說：“我本來想安排一個好一點的飯店，小蘭說您要求到這裡來，實在不好意思，不成敬意。”
蔡局長笑道：“這個地方安全。凡是檔次高的地方都有政府機關的人在那兒吃飯，說不定碰上誰挺麻煩的。這是老百姓吃飯的地方，這個鐘點兒有身份的人不到這個地方來，方便我們說話。”
金龍心裡很佩服：“這當局長的水平就是不一樣，戰爭年代常說，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尤其是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開展工作最安全。現在的領導到偏僻的的地方談事兒，也是繼承了前輩的光榮傳統，不過有點兒讓人滋味不好受。不管怎麼說，這裡人流動性大，工薪階層和外地打工的農民工居多，誰也不認識，也想不到一個局長會在這種地方吃飯，只要不是特別熟悉的人，看到他心裡也犯嘀咕，不敢相信蔡局長能到這個地方來。”
“曹總，我早就想和你見個面，最近工作一直很忙沒有抽出時間來，一直拖到今天才見面，你不會生老哥的氣吧？”
“那能啊，蔡局。我知道你很忙，平時連飯都吃不好。小蘭也和我說了，領導都在廢寢忘食的工作，為老百姓操心費神，我們是心存感激。”
“老弟啊，咱兄弟兩個就不要說那麼多的客氣話了，有濛濛和濤哥兩口子的臉面在那兒，我們是好兄弟好哥們兒。今天我們弟兄兩個是坦誠相見，不必客套。我今天過來，就是和你談談我們局培訓中心專案招標的問題。”
金龍心理猛地一顫：“呵，魚兒上鉤了。”
蔡衛東道：“老弟，現在政府機關的專案，盯著的人很多，從中央到村鎮，有人想盡辦法找領導打招呼。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大的利潤，能讓那些威嚴的領導，屈蹲彎腰為他求情。這些人我是一個都得罪不起，不是官大官小的問題，也不是我這個局長當不當的問題，這裡面有許多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原因，影響事情的成功與否。社會就是一張無形的大網，不一定那一根線能牽扯到你。所以說這件事兒難度很大。小蘭說後我反覆考慮，想要給你一個子專案，但今天看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你想，外面的關係要照顧，我們本局的關係也不能落下，要是我們本局的副職或者處長們和我說了不辦，以後還咋供事兒啊？”
金龍道：“蔡局，你說的我能理解，我也理解你的不容易。但是，我們公司也不容易啊，公司職工有幾十上百口子人，每天要吃要喝，後面還有父母老婆孩子，家裡的地還要買化肥農藥，紅白喜事兒都需要錢，他們等著我找活兒幹掙點錢養家餬口，不管他們好多人沒有飯吃肯定放不過我，他們真的抓瞎，這不影響社會穩定嗎？到時候給政府領導找麻煩。在京城其他人我不認識，啥關係都沒有，純粹是一個要飯的。不是通過蒙蒙姐認識你，我們可真要上街要飯了，這不是給我們社會主義祖國，給我們首都京城丟臉嗎？蔡哥，不，蔡大爺，蔡爺，你高抬貴手，從你手裡漏掉沒人幹別人看不上的活兒，比如，安裝那些水管電線暖氣給我們也行。實在不行，你們培訓中心植樹種花種草的活兒給我們也行。我們是要飯的不嫌饃黑，只要有個活兒幹，讓大家掙點養家餬口的小錢就行，蔡爺您老人家給想一想辦法。”
“這些專案有人盯著，競爭也很厲害，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不過，我到可以給你遊說一下，看你能否掛靠一個大公司，讓他們分給你一點活兒幹？”
金龍心裡一喜：“你老先生終於鬆口了。只要你咬鉤，就不怕釣不到你，小樣兒吧。”
“不過，這裡面有一個小難題，那就是這些公司的老闆的工作能不能做通。你想啊，他們找了不少人，做了不少工作，終於把專案弄到手了，把肉吃到嘴裡了，再想讓他們吐出來分你一半，可不是容易的事啊。”
“那要靠蔡局好好做做工作才行，還得您老費勁操心。”
“這可是得罪人的事兒，你知道吧。他們會罵我一女二嫁，說了不算。如果這話傳到上級領導耳朵裡，先不說這事兒多嚴重，就這句說了不算的話夠我喝一壺了。”
“我們老家有句話，吐沫星子能淹死人，讓你蔡局為我的事兒費心了，我都不知道說些啥話能表達自己的心情了。你放心，蔡爺，我們這些人別看文化不高掙錢不多，卻懂一個“義”，講義氣，夠朋友，只要您看得起我，我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來給你吃都不嫌疼。只要你把這個事兒給幫忙辦了，以後我都聽你的，你有什麼需要有什麼要求，您一句話，其他的事兒就交給我了。”
“真的嗎？不會是忽悠我吧？”蔡衛東歪著頭看著金龍。
金龍用手發誓：“蔡哥我說了不算，出門讓扯撞死我。你說盟什麼誓你能相信，我就給你盟什麼誓。”
蔡衛東用手製止金龍：“不用，說什麼都沒有用，我只看行動。現在我就有個小困難需要老弟幫個忙，你看願不願意？”
“只要不去搶劫盜竊，幹這些違法亂紀的事兒，我都願意。”
“是這樣的。你們蘭會計聰明能幹，也有才華，可惜是個外地戶口，這為以後她的發展增添了諸多障礙。我們培訓中心建成後，從建築規模到各種裝置硬體都是一流的。作為一把手我現在考慮的一個重要問題就是人才問題。光有硬體還不行，這只是表面光滑，要想讓這個培訓中心執行經常，需要的是各方面的人才。只要有過硬的人才，才能把先進的裝置管理號使用好，才能提高培訓中心的軟實力，提高服務質量。我今天和你說這些，就是想從你這裡挖個人才，就是蘭會計。這個姑娘很能幹，是個好苗子。待培訓中心建成後，我想讓她當個大堂經理，幫我們搞好中心管理，你看行不行？”
“您老哥說了話，沒有不可以的事兒。說實話，蘭會計是人才，我也是花了大錢挖過來的。別的會計一個月2000多塊錢，我一個月給她開一萬，人才我是捨得花錢的。蘭會計我是真捨不得讓她走。唉。蔡局你這是挖我的肉割我的心啊。既然你老哥說出來了，我就忍痛割愛給你。咱把醜話說前面，蘭會計去了你們一定要重用，如果只是當個服務員什麼的我不會讓她在那裡幹，她回來我還要。不過，我的公司掛在別人的公司名下，跟著別人幹，他吃肉我喝湯，老闆要是好的話，還能給點湯喝，老闆不好恐怕我們連水都喝 不上。這個幹活兒的事兒，你看能否讓我們單獨幹。”
蔡衛東微笑一下：“不可能浪費這樣好的人才，我們一定重用她。剛才你說的想要水管電線鋪設這個專案是吧，我考慮一下，目前還沒有人死盯這一塊兒，你回去好好做個計劃，我和其他領導打打招呼，做做工作估計希望很大，我會盡可能把這個專案給你們。”
“感謝蔡局，你的工作作風太好了，雷厲風行說辦就辦。我們回去後針對這些搞招標書，一定把活兒幹好。”
“還有一個小問題我想起來了。”蔡衛東似乎是突然想到的樣子：“這個小蘭是哈爾濱戶口，不是京城戶口，似乎有點說不過去。要是京城戶口我在黨組會上說是那個領導的親戚，要我們幫忙給安排個工作，大家都會相信不會懷疑。她是東北戶口，誰也不會相信我有那麼遠的親戚朋友需要照顧，你說是吧，老弟？”
“是啊，這事兒不能給別人留下把柄，最好的辦法就是給蘭會計辦個京城戶口，一切難題就會迎刃而解。”
蔡衛東伸出大拇指：“英雄所見略同。不過，老弟這事兒我去辦不合適，別人問我這是誰啊，我就腳底板長毛慌了手腳了。”
“這個我來辦，還用你大局長出面辦這等小事兒。我聽說，京城郊區農村好多地方都在實行一個新的房子促銷措施，買房送戶口。只要買一套小產權的房子，給一個人上京城戶口，這是最簡單方便的辦法，你看如何？”
“兄弟，你真是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前途無量。不過還有一個問題，你在郊區這個縣買房，比如說南城縣有這種房子賣，而小蘭卻在懷溫工作，上個班像出趟國一樣遠怎麼辦啊？”
“買了可以不住啊，我在三環內一個好的地段弄套房子不就行了？”
蔡衛東直拍大腿：“高，實在是高，高家莊的高。這樣，我們單位出錢，你負責在東二環三環好的地段給她租套房子就行。”
“不用租了，建國門的華僑城正好有我一套房子空著，送給她行了？”
“呦，這份禮物可是太重了，估計一套房子怎麼也得上百萬吧？”
“不到兩百萬。沒事兒，我兒子還小著哪，20年以內用不上房子，算借給她住的。我們公司的員工，我自己的房子借給她住天經地義的事兒。待以後房子便宜了，一個雞蛋換一套房子的時候我再買一套自己用。不過，大哥，你那鋪路栽樹的專案讓我們幹最好，我是幹這個行業的專家。”
蔡衛東真的有點感動：“老弟，你看為我們的員工花費了很大心血，我不知道說啥好了。你說庭院綠化你在行是吧，我們培訓中心也要搞些花花草草的，要買一些名貴樹木栽種，這個活兒一般人幹不好，懂技術的不懂藝術，懂花草的不懂欣賞，這個活兒要交給像你這樣的人才放心，老弟辛苦一下，把我們中心的綠化專案也兼起來，給我們弄好行不行？”
“沒問題，蔡哥，人在江湖，義在朋友，你把心放肚不會出差錯的。”
“嗨，你老弟好事兒做到底，送佛到西天。你買輛中低檔次的轎車借給小蘭，方便上下班，辦手續找我。”
“好的。明天我去給她到駕校報名學車拿本，一個多月就可以自己開車上路，你放心吧。”
“認識你老弟真高興，怪不得濛濛那麼喜歡你，她有眼力，沒有看錯人。以後多聯絡，有什麼事兒我們相互協商一下，好吧？”
“好的。只要你老哥看得起我，我一定鞍前馬後，鞠躬盡瘁當好服務員。”
金龍帶著蘭如蔻去了華僑村。房子在八樓，座北朝南，後面是車流如織的建國門橋，左邊是東長安街，對面是國際大廈，右邊是國內外著名的友誼商店和使館區。房子有120個平方，三室兩廳兩衛。“怎麼樣，蘭會計，這個房子還滿意吧？”
“又不是我的房，啥滿意不滿意的。要是我的房有這麼大，離**只有三站路，我爸媽會高興哭的。”蘭如蔻饞的流口水。
“送給你了，行不行？”金龍顯得輕描淡寫。
“曹總，你別拿我開涮了，這麼貴重的禮物真的送給我，我不敢要。我沒有這個資格，也沒有這個命享受。”
“真的。這幾天讓你嫂子陪你到傢俱店看看，有什麼喜歡的傢俱買一套。其他的東西你不用管我負責採購。對了買傢俱的錢你也不用付，讓你嫂子給。”
“曹總，你可不能開這麼大的玩笑？”蘭如蔻怔怔的望著金龍說道。
“我是愛開玩笑的人嗎？真的送給你了。從今天起，你也不是我們公司的人了，你是政府機關的人，以後我們還需要你關照哪？”
蘭如蔻一把抱住金龍，眼淚嘩嘩流了下來：“這種天大的好事兒真砸在我頭上了？我不敢相信，我是遇到觀音了。曹總真的謝謝你，是你把我領上了正路，一輩子我都不會忘記你的。”
“不用。你也為我們做了貢獻，把這套房子獎給你也不虧。記住，以後有什麼事兒別忘了我們公司就行。蔡局長真的很喜歡你，你不要辜負了我們的一片心情就行。”
金龍和二歪他們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將房子重新粉刷一遍，添置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大件空調，電視電腦，小件是鍋碗瓢盆，就連米麵油醋、煙茶名酒，就連枕櫃裡的避孕套等用品都添置到位。
“絕對是拎包入住，絕對的優質服務，人在那裡生活一個月都不用出門買東西。”幾個月後金龍碰到蔡衛東時，他真情的讚歎道。
金龍想，這個事兒做對了。這套房子換來的不光是幾百萬的盈利，更是換來蔡衛東和蘭如蔻兩人堅定不移的信任。這種感情和信任，是價值萬金的無形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