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上班，金龍看到蘭如蔻手裡拿一個摩托羅拉v998的翻蓋手機，顏色猩紅，絢麗奪目，讓旁邊的幾個會計羨慕的不行，圍著蘭如蔻嘰嘰喳喳評論手機色彩功能。看到金龍過來，蘭如蔻急忙把手機揣在衣袋裡，不好意思的望著金龍笑。
金龍走進辦公室，問：“蔡局長給你的？”
蘭如蔻點點頭，有點羞怯。“那天去送蔡哥，他非要送我一個禮物，我以為是什麼東西，原來是個手機。後來又帶我去買了一個號碼，後面連續4個8的號，花了三萬多塊錢。這些當官的真拿錢不當錢，一個號碼花這麼多錢，夠買幾個手機了。”
金龍道：“給你就用，以後有機會再答謝他。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這幾天多和蔡局長聯絡一下，請他吃飯喝酒，送送秋波，搞點暗示，目的就是搞定它，從他手裡弄個專案出來。你的花費公司給報銷，包括手機話費打車費飯費什麼的，實報實銷。”
蘭如蔻笑道：“行，曹總。我覺得蔡局長很好搞定，用不了兩天，我讓他答應給我們專案。”
金龍一臉嚴肅：“你不要得意忘形，做事兒要多動動腦子。我告訴你，只要是男人，無論是官是民，有錢沒錢有一個相同的理念：越是容易得到的東西，他不會愛惜。特別是對女人，你越是主動，男人越是看不起你。你越是躲閃不理他，他越是好奇，要想盡一切辦法得到你。啥是好東西啊？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這個東西在你前邊晃盪，在眼前轉悠，想吃又夠不著，把你的胃口高高吊起來。當他費勁周折弄到手會珍惜來之不易。如果很容易弄到手，像到菜市場買菜哪樣兒容易，誰也不會像寶貝一樣護著，我的話不知道你聽明白沒有？”
蘭如蔻說道：“你的話我明白，就是不讓姓蔡的輕易得手。”
“你很聰明很上道，以後會有出息的。還有，公司給你出點錢，去找個能修補那個膜的醫院，把你的修補一下，明白嗎？”蘭如蔻點頭，金龍對她的理解能力非常滿意。
蘭如蔻對自己的新手機喜歡的不得了，除了吃飯和睡覺就是擺弄那個手機。等他掌握了手機按鍵上的各種用途，開始琢磨往哪兒打電話。先是想到往家裡打電話，蘭如蔻說是哈爾濱人，其實屬於哈爾濱市管轄，家在遠郊區農村，象京城延慶的農民說自己是京城人一樣的感覺。
家裡沒有電話，只有村部有一部手搖話機，要先打到縣裡的總機，然後接轉才能到村裡。她費了半天周折才算打通，可白天父母下地幹活兒，弟妹上學人接。晚上又要排隊去洗浴中心坐檯，沒有時間去和縣裡那些丫頭片子總機們磨嘴。家裡裝電話還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農村安裝電話初裝費要七八千元，相當於全家一年的全部收入。上有老下有小誰也一年不吃不喝裝個電話，老百姓不會幹。“買起馬備不起鞍，有這個錢還不如多割幾斤肉讓老婆孩子解解饞哪。”老百姓都這樣說，他們講的是實惠，不能死撐面子活受罪。
打給同行的朋友有點不好意思，姐妹們都是白天睡覺，晚上一起坐檯，掙點錢除了交房租吃飯買衣服剩不了多少，緊巴巴的日子，有電話也不敢和他們說，害怕他們產生羨慕嫉妒恨的心裡，不一定什麼時間遭誰暗算一下。這些姐妹平時一個個滿嘻嘻哈哈缺心少肺的樣子，其實心眼和蜂窩煤眼兒一樣多。萬一那個心眼兒堵塞不透，她能在各種場合讓你丟盡顏面。
曹總有電話，也知道他的號碼。她有事兒沒事兒給曹總打了幾個電話，被他老婆麗麗找個機會損了一頓，都說女人第六感覺很**，麗麗對自己處處防範著，旁邊的人還不知道啥事兒哪。
蘭如蔻想給蔡局長打。白天不敢打，他怕給別人偷懶耍滑的印象，也怕蔡局長工作忙打電話影響人家的工作，想在夜裡坐檯等著排號的時候打。第一次打電話，蔡局長接了，蘭如蔻就有點撒嬌的問道：“蔡哥，幾天不見面也不給妹妹打個電話啊？”
蔡局長吱吱唔唔的回答：“梁處長，那個報告的事兒先放到我辦公室，我明天早上上班就批閱。”說完電話掛掉了。
蘭如蔻再撥號碼，對方已經關機，這一下讓蘭如蔻半天轉不過來：“怎麼出了個梁處長，我怎麼成了梁處長。剛三天沒有見面，怎麼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這男人也太花心了，提起褲子不認賬。”
轉念一想：“也許他真的以為是自己的部下，那個梁處長也是個美女，和我的聲音差不多，把我們弄錯了，不行，停一會兒再打。”等蘭如蔻下了鍾，已經10點多了。她還沒有忘這事兒，操起電話就打了過去，對方電話響了一會兒，剛接通，蘭如蔻剛“喂”了一聲，對方傳來一個不友好的女人聲音：“你誰呀？。”
“ 肯定是他老婆，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 蘭如蔻嚇的渾身一顫，趕緊掛機。一連幾天沒有敢給蔡衛東打電話。
一上班，曹總來到她面前，交代她一個事兒：“這兩天約蔡局見個面，他們單位的工程招標馬上要開始了，要想辦法把他搞定。
“我前幾天給他打電話，不是他不接，就是他老婆接，我不敢給他打了。”
“你不要夜裡打，人家回家休息了，當著老婆的面能和你通話嗎？這個時間你最好不要打擾人家，有事兒發個簡訊，千萬不能打電話，你打電話最好的時間是在上班時間，只要他不開會，沒有人給他彙報工作，他會接電話。”
第二天上午，蘭如蔻給蔡衛東通了電話。蔡衛東告訴她，那天在和市委領導吃飯，不敢和她說話。後來回到家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在衛生間，老婆接的電話，幸虧沒有把蘭如蔻的號碼輸進去，老婆說了幾句話氣哼哼的把電話還給他。兩人約定，每天上午十點左右是機關休息時間，外出開會也是茶歇鐘點，這個時候打電話發簡訊都可以。夜裡12點老婆已經進入夢鄉，沒有人干擾發個簡訊也可以。蘭如蔻說曹總請他吃飯，您看啥時間方便？
蔡衛東道：“吃啥飯哪，還是別吃了，吃飯對我們這些人來說是累贅。飯店的大魚大肉營養太豐富，血質血糖吃高了，腸子和胃吃壞了，把我的小弟弟吃的也抬不起頭來，再吃就要去八寶山休息了。”
“蔡哥，你真討厭。人家只是請你吃頓飯，你說出這些話來，曹總讓我請你出來，你怎麼也要和他見個面吧，要不然我怎麼交差？”
“我壞嗎？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我堂堂一個大局長和他一個包工頭吃飯有啥意思？他肚裡幾條蛔蟲我心裡有數。你告訴你們曹總，有事兒說事兒，我們沒話閒聊。”
聽著蔡衛東的口氣，蘭如蔻知道不是客氣，而是真的不願意見面，她嗲聲嗲氣的說：“呦，蔡局長，誰惹你生氣了，不願意和曹總吃，也不願意見我了？我本來是想借這個機會見您一面以解相思之苦哪，沒有想到您這麼堅決，我的這個苦心算是白瞎了。”
蔡衛東馬上轉化口氣說道：“我沒有這個意思，美女。我也是很想見你一面，要不找個時間我們見個面，好好聊一聊？”
“我們兩個單獨見面？我看算了吧。要是被你老婆看到還不吃了我。我是一個尚未婚嫁小姑娘，要是被人當成小三辱罵，以後咋還有臉活下去啊？算了，我不想背上這個千古罵名。”
“別呀，別往這方面想。男女交往很經常的，不能說吃頓飯就是小蜜了，再說，我老婆也不會知道的，我不會笨的啥事兒都告訴老婆，和你說實話，我正想找個茬兒和她離婚哪。她一身是病，腳上有腳氣，腿上有關節炎，腰上腰間盤突出，肚子裡胃炎腸炎心臟病，脖子僵硬，腦子神經衰弱，面板還有牛皮癬，一頭黃髮半年長不了一寸長。有病不算，還是個大醋缸母老虎，真想早點和她離婚。”
“哈哈哈。”蘭如蔻大聲笑道。“既然沒有好的地方，為啥不離婚，你這麼大的局長，還怕找不到一個如意的老婆？你是故意這樣說，我才不相信你的話。”
“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想離婚有這個賊心沒有這個賊膽。先不說其他的，我能有今天也是人家家裡給的，我這駙馬爺打金枝可以，要是拋棄她可沒有好日子了。離婚要等機會，該走的人走了我可以放手幹了。痛苦的是，我至今還沒有找到自己的知音，沒有找到那個知我懂我愛我的心上人，唉，誰知我心啊。”
蘭如蔻聽完心裡一動，差一點喊出：“我願意當你的知音。”可是，她很費勁兒的把到嘴邊的話壓回去了。一個男人願意在一個女人面前說這些話，至少表明她是相信這個女人，更進一步說是他喜歡這個女人，這些話就是說給她聽的。不過，她坐檯這麼長時間，經歷的男人不下上百個，也算是見過世面。她知道有些男人嘴上謊話連篇，類似這樣騙人的故事多了去了。現在她也不知道蔡衛東是不是在騙她，但至少她感覺到這個蔡局長還是相信她的，甚至是喜歡她的。只不過不知道喜歡的深度有多少，是把自己當作臨時的卸貨場，還是把自己當作私家大院，這裡有本質的區別。不管怎樣，為公為私不應該錯過這個見面的機會，蘭如蔻答應了兩人晚上見面的請求。
打完電話，蘭如蔻就和金龍彙報了內容。當然，她不會如實說出蔡衛東說的話，只是說蔡局長很忙沒有時間出來。不過，今天晚上他有個應酬想讓蘭如蔻陪陪客人。
金龍道：“也就是說你自己去，不用我去是吧。”
“是的。”
“那好，你去吧。大方一點，該花的錢你花，開個發票回來報銷。”
蘭如蔻道：“曹總，到晚上十點之後你給我打個電話，就說公司開會加班。這樣我可以擺脫糾纏回家，行不行？”
“好。到時候我一打電話你就走。”
兩個人去哪兒，吃的什麼飯，蘭如蔻沒有說，每天只是拿來幾百幾錢塊錢的發票回來報銷。金龍沒有問，只是每天十點左右打一次電話，然後給蘭如蔻簽字報銷發票。金龍明白，現在兩個人都在繃著，蔡衛東在找合適的機會爭取更大的利益，金龍也在等著時機獲取最大權益。誰是勝者，就要看是誰最後蹦不住。
一個星期後，蘭如蔻和金龍說：“曹總，蔡局長讓我捎個話，他想單獨和你見個面，地點和時間你定，飯店最好偏僻一些，大排檔最好，時間在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