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這兩年雨後春筍般,成立了諸多裝修公司,生意特別的好。楊紅軍自己也單獨幹起裝修,再也不提當個體戶丟人的話題。
幹裝修的人多了,服務質量上來了,價格也降了下來。金龍原來忙著給居民住房裝修,口碑好質量有保障,掙錢也不少,這兩年明顯感到活兒不好乾。京城大街小巷有幹裝修的工程隊,遍地都是賣裝修材料的商鋪。
施工隊魚龍混雜,材料有好有壞,形成相互拆臺壓價,有了各種或明或暗的裝修規則。以前是裝修公司少,需求的客戶多,價格都是公司定,你愛裝不裝,反正是幹不完的活兒。公司多了市場逐步規範,價格有了一個標準,或高或低居民為的是省心省事兒。
近幾年皮包公司多了,出現惡性競爭相互壓價,一套房子你要10萬,8萬他就能給你做。有些包工頭帶著幾個進城打工的農民,成了裝修游擊隊,沒有公司沒有各種稅費,100萬的工程20萬他敢做。利潤空間小,老闆從原材料上做手腳。經銷建築材料的商人們似乎形成了一個潛規則,只要是包工頭過來購買材料,無論雙方是否認識,賣材料的商家主動給包工頭留下利潤。
金龍想做政府專案,念頭越來越強烈。金龍對二歪和為民說:“現在不論做什麼生意,沒有官場的背景做後盾不靈光,沒有做政府專案,發不了大財,有這個念頭不要緊,關鍵是實施能否成功。”
進入到九十年代後期,國家的經濟建設進入快車道。良好的社會環境吸引世界各種膚色老闆的目光。全世界各大公司前來京城投資建廠,京城最好的地段都有世界多種名牌企業公司商鋪,有的把總部搬了過來,表現出要在這裡安居樂業的決心和信心。有錢人紛紛來京城買房安家,以各種名義圈佔的小區一片一片聳立起來。
金龍原來幹活的亞運村,四周都是莊稼地,不到三年,已經成為市中心的黃金地段,環城路修了四環修五環,聽說六環已經開始設計,明年開始施工。原來被人譏諷為京城北大荒的天通苑生活區,京城的西伯利亞荒原的回龍觀小區,有人揚言寧願死都不願意去望京生活區,現在也是人聲鼎沸,和市區連成一片。
回到公司他就給麗麗部署工作:“你和那幾個小姑娘說,從今天開始,我們要轉變觀念,要多到政府網站和一些國內外大型企業的網頁,從上面尋找政府專案,按照要求做好標書參加招投標。要定指標和任務,一個人一年至少要拿到一個百萬元以上的專案,按照利潤給他們提成。”
老闆說要幹啥,員工們沒有反對的權利,何況是要賺錢的生意。幾個人忙活一個星期,從京城晚報和政府網站上搜索幾十個政府公開招標的專案,從幾千萬到幾十萬,涉及市政府機關幾十個委辦局和區縣政府。公司幾個負責人開了一天會,最後確定了參加文藝局的辦公樓裝修改造,200萬的經費數額,大家覺得數目合適,專案技術要求不是太高,比較適合公司操作。更重要的一點金龍沒有說,齊鳳英在局裡已經是一個副處級領導了。 畢竟,和鳳英相處大半年,認識她幾個同事和領導,熟人熟臉辦事兒比較好說話。
怎麼操作成為難題,大家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公司從老總到員工,和居民打交道談生意有經驗,也知道操作流程,和市政府打交道就不那麼隨意,那麼得心應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辦。金龍思考再三,最後下了決心:“找鳳英和她的幾個同事去,瞭解一下行情。”
金龍先給朱姐打了電話,人不在,給嶽真堂的辦公室撥了過去。嶽哥猜了半天,才知道是金龍的電話,連說對不起,好長時間不聯絡,忘了。
金龍說:“自己好長時間沒有看到大哥大姐了,挺想你們的。”
嶽哥在電話裡不懷好意的笑:“我看你不是想你哥你姐,你是想你那個情妹妹吧。要不我去通知她接電話?”
金龍道:“別,大哥。現在我們兩個已經沒有啥關係了,我真的只想和大哥大姐聊聊,沒有別的意思。你通知一下袁處、朱姐和張姐你們幾個,我請他們坐一坐。領導不要叫了,特別是秦振勇和鳳英,叫了他們不好說話了。時間地點你們定,我到時候準到。”
晚上到的只有朱姐和嶽哥。朱姐看到金龍格外的高興。她告訴金龍,秦振勇高升成局級幹部,人事處處長是袁處了。鳳英調到局裡新成立的後勤管理處當副主任,主持工作。張姐也調到市委計生委當領導去了,自己六月份剛退休回家,整天沒有啥事兒幹。聽說金龍要請客就來了,嶽哥不是領導幹部,又在一般的處室崗位,整天在機關無所事事,樂意參加這樣的酒局。
“你和鳳英挺般配的,最後咋分手了?”朱姐問。
“我一個河南農民,不要別人說,我自己也感到有點配不上鳳英。”金龍一邊給嶽哥倒茶,一邊回答,然後順手又給朱姐倒了一杯酸奶。
“她一個公務員,又是領導幹部,家裡條件也不錯。我一個外來打工的農民,這不是有點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相差懸殊太大。”金龍一個勁的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對秦振勇在中間施加壓力的事兒,裝做一點不知道,半個字不提。金龍心裡有個防備,不知在座的兩個人和秦振勇的關係如何,萬一傳到他耳朵裡,後果很嚴重。
朱姐倒有點憋不住了:“我已經退休了啥也不怕。小曹,我實話告訴你,你和鳳英的事兒是那個姓秦的給攪黃了,不信問你嶽哥,我們處的人都知道。只不過我們在他手下,敢怒不敢言,沒有和你說實話,真有點對不住曹總,唉。”
嶽真堂也連忙點頭:“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們也沒有膽量和他翻臉,本身那人也不是個玩意兒,要是得罪他就沒有我們的日子過。”
“我理解你們,大哥大姐,我不會對你們有任何看法的,相反,你們今天能夠告訴我實話,我還要感謝你們。我請您們來也真是有點小事兒請教你們,不知道合不合適和你們討教一二?”
兩個人表示:“只要不違法亂紀的事兒,我們兩個會盡全力幫你們的。”
“我們公司想承攬一些政府專案,卻不知道政府機關辦事兒的流程,想向大哥大姐討教。”
朱姐出了一口氣兒:“這些流程都是公開的,那個單位有專案,超過50萬要公開招標,小於50萬可以邀標。你知道那個單位有這些專案,你按照他們要求的資質和標準,看到自己合適,你可以報名,然後稽核過後,就可以按照要求做標書,一起參加競標就行了。”
嶽哥道:“這些都是必要的程式,一些專案競標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兒,裡面的貓膩多了去了,只不過我們不知道不了解。”
金龍道:“我們想知道的就是背後的做法,不知道現在都有什麼規矩?”
朱姐和嶽哥對視一眼,朱姐說道:“這事兒是一層窗戶紙,捅破很容易,擺平領導行了。說到這兒想起來了,我們局有個專案最近釋出公告,單位辦公樓要裝修,這事兒正好是鳳英管,你可以找她。不成夫妻還可以做朋友嗎,這事兒幫幫忙也可以,誰做不是做,認識的人來做還好溝通。”
朱姐已經退休了,說話就沒有顧忌,想說啥就說啥。金龍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看著朱姐笑道:“姐,這話好說嘴難張,我們以前感情不錯,現在分手了不好意思再藕斷絲連,我有個想法,你看二位聽一聽行不行?”
兩人都期待著金龍說話。
“現在朱姐剛退休回家,身體好關係多,家裡孩子也大了,正是發揮餘熱的時候。不如聘大姐給我們公司當顧問,你退休一個月3千多塊錢吧,我雙倍給你,再給你配一輛車和一個司機,任命你為我們公司專案總經理。你每天和委辦局認識的領導吃個飯聊聊天,想啥時間上班啥時間來,嶽哥給你當助手,每個月我們也開一份兒工資。你們做好一個專案最後還有獎金提成,你們看如何?”
兩個人當然高興,和金龍承諾:“從明天開始算上班了,先做我們局的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