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告別前夜
敏爾回到房間之後，也不想洗漱，直接就躺到**，閉上眼睛，腦子裡出現了這兩天看到的人形方陣，耳朵邊還回響著老兩口哭泣的聲音。敏爾又一次拿起了手機。
“喂——”扈承澤接了電話，聲音還是之前一樣，甚至都還能聽出一絲期待。
接通了電話敏爾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陷入了一陣沉默當中。
“怎麼了？有事跟我說？還是你已經想好了？沒事，你有什麼就說，你跟我不需要不好開口，你說什麼我都能理解。”扈承澤作一副十分懂事的樣子。
“我們今天到了龍堡村——”敏爾甚至一提到就覺得有點想哭，“我其實很不理解你為什麼非要傷害那些無辜的人的性命，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我說過了，你只要點頭了，我願意為你放棄我的一切。”扈承澤不想聽敏爾說這些勸誡的話，直接打斷了敏爾的話。
“我們見一面吧。”敏爾說到。
扈承澤那邊先是一陣沉默，緊接著說到，“好，那我就在這裡等你們，你到了之後聯絡我。”
敏爾掛了電話，記下了扈承澤告訴她的地址，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什麼都不想去想，懶懶的躺在**，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見扈承澤的時候。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那時候扈承澤站在樓梯下面，面紅耳赤的不停的道歉，穿著一件有些舊了的襯衣，揹著一個大書包，看起來那麼害羞內向，是一個被欺負的物件。
敏爾然後又想起了第一次看見扈承澤的時候，那天的天氣是真的好，陽光照進了圖書館裡，淡綠色的紗質窗簾被微風吹起，任一盞站在窗戶邊，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一樣，長長的頭髮，在頭上簡單的挽了一個髻，其餘垂下的貼在白色長袍上，看背影本來還以為是個美女的，沒想到回過頭才看清竟然是個文文靜靜的男孩子。
想到這裡敏爾又拿起手機，翻開自己的相簿，找到了那張照片，一切都還那麼熟悉，彷彿那天空氣裡的味道敏爾都還能回憶得起，敏爾一眼撇到旁邊的民民，還是個可愛的小老鼠的模樣。
“民民啊，要是當時你沒有勸你的一盞哥哥認識我，應該就不會有後來這些事了吧，是我對不起你們。要是一開始我就聽你一盞哥哥的話，不去打擾你們，那麼你也不會出事，扈承澤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那些人也不會死，現在我們都還是安安穩穩的生活，哎。”敏爾在心裡想到，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敏爾正在看手機，突然上面出現一條訊息提示，竟然是任一盞發來的：我睡不著，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
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敏爾突然像是心裡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突然收縮到不能呼吸，腦子就一個想法，那就是答應，看了看外面的天，給任一盞回了訊息：好，我正好也睡不著。
敏爾穿了衣服就開門了，一開門就看到了任一盞。
“蚊子呢？”敏爾問到。
“他已經睡著了，說是早上要起來討論，思路清晰一點。”任一盞小聲的說到。
“你這樣出去沒事吧？會不會被人看到，會不會有危險啊？”敏爾很擔心的看著任一盞，畢竟他的打扮一直都是長髮長袍的樣子，一看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沒事，這種小地方晚上基本上都不會有人出門的，再說有人我也可以迅速躲進攝魂袋啊。”說著就揚了揚手裡的攝魂袋，遞給了敏爾。
敏爾努力笑了一下，然後就很自然的拉著任一盞手，“走吧。”
鄉下的秋天好像來得更明顯，街上果然一個人都沒有，十分冷清的樣子，一陣風吹過，兩兩邊的梧桐樹葉紛紛揚揚的掉了一地。
“真好看。”敏爾抬頭看著掉落的樹葉，在十分昏暗的燈光下，竟然顯得格外的神祕夢幻。
任一盞把敏爾的手抓在了手裡，抬起頭說到，“以前我小時候家裡的院子裡有一顆銀杏樹，是我祖父種的，在秋天的時候金黃色的葉子會落滿整個院子，奶孃就帶著在院子裡撿樹葉，然後穿在繩子上掛在院子裡，風吹過的時候就會發出嘩嘩的聲音，可是後來因為扈國師的出現，社會動盪，民不聊生，我爹就發誓要改變這種狀態，於是帶著我們全家搬家了，到了離京城很近的地方生活，沒有了銀杏樹，奶孃也沒有跟著來，後來我就經常一個人了。”
敏爾看著任一盞，從來沒有聽他說過小時候的事情，也沒有這麼輕鬆的和他聊過天，可是這種好不容易才有的感覺馬上就又要失去了，敏爾心裡十分感慨。
敏爾發出感嘆，“為什麼這些人都要追求長生不老，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這一輩子都過不好，還想用生不滅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任一盞的手一直都是冰冷的，但是卻滑滑的，就像是果凍一樣的觸感，敏爾心裡糾結就一直都在扣任一盞的手指甲。
“你會不會冷啊？”任一盞突然問到。
“啊——沒有啊。”敏爾很茫然的看著任一盞，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任一盞舉起自己的手，遞到敏爾的面前，“你看，你把我的手掐成什麼樣子了，你是不是怪我不能給你溫暖啊。”任一盞故意開玩笑的說到。
敏爾看到自己都已經把任一盞的手指都掐凹陷進去了一塊，自己還沒有意識到，慌忙把任一盞的手起來心疼的摸了一下，抱歉的說到，“對不起啊，我沒有注意到，疼不疼啊？”
“沒事。”任一盞突然停了下來，面對著敏爾站著，十分認真的看著敏爾。
敏爾不明白任一盞是什麼意思，突然的認真好像是要打算乾點什麼了，敏爾有點緊張的看著任一盞，又不敢盯著任一盞的眼睛看，於是只是盯著任一盞的喉嚨，問到，“你幹什麼呀？”
任一盞突然把敏爾抱到自己的懷裡，“沒事，你知道嗎我好高興能夠遇到你，我在無生境地的時候，看到的全部都是黑暗，以至於後來我雖然出來了，但是我心裡始終都沒有辦法擺脫那些黑暗，但是你的到來才讓我感覺到我的情緒又恢復了波動，我開始有了喜怒哀樂，我真的好開心感謝上天給我的際遇。”
敏爾聽著任一盞說話，卻想起了自己已經打算跟扈承澤交換了，心裡酸酸的，終於是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你怎麼了？”任一盞感覺到敏爾在抽泣，立刻有點慌了，“是不是我嚇到你了，我不是要禁錮住你的意思，我知道我是鬼，我們不能在一起，但是這種感覺一直都在我的心裡，我怕我不說出來，你不明白。”
敏爾搖了搖頭，“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其實我有件事想告訴你，但是——”
敏爾正在說話，突然旁邊傳來一聲玻璃瓶子摔碎的聲音，接著就是罵罵咧咧的聲音，“大半夜的幹什麼呢？！！！！”
回過頭看發現是一個醉漢，好像還是個流浪漢，不知道去哪裡找到了一瓶酒喝得醉醺醺的，指著敏爾和任一盞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