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通靈體質
如果不是她親眼見到,親耳聽到,她大概永遠都不會相信路西綻有朝一日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因為她能瞭解一個長久以來自閉成習慣的人吐露心聲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了,對於她們來說,只有全副武裝,喜怒不形於色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所以路西綻要麼呈現出一種不好接近的樣子,要麼就總是凶巴巴的樣子。這全都是因為她太缺乏安全感了。
喬倚夏覺得眼眶有些發酸,卻還是硬生生把心裡的酸澀給嚥了下去。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何其幸運,她們能夠遇到彼此。
“上次你跟我說,有過一次拒絕你就不願意再嘗試第二次。”路西綻又靠前挪了一小步,使她們可以靠得更近,更清晰地看到彼此臉上的表情,“所以這一次,換我來說。”
喬倚夏笑了笑,抬起頭,止住越來越強烈的眼眶的酸脹感,而後揚著脣角對眼前的人說:“那你可要做好籤賣身契的打算。我這人霸道的很,只要一天屬於我,就一輩子都是我的。”
“是嗎?”路西綻歪歪頭,“那剛好,因為我也很霸道。”
喬倚夏不由分說,緊緊擁住她,外面的雪花越飄越大,屋內兩顆緊緊相依地心卻漸漸升溫。兩個人臉上相繼綻放出溫柔而幸福的笑容,那是隻有因為彼此才會展現出的快樂。沒有人是一座孤島,包括喬倚夏和路西綻,任何會覺得孤寂的人,都只是因為還沒有遇到生命裡的那個她。
“凍壞了吧。”分開後,喬倚夏脫下路西綻身上的大衣,連同先前她掛在門口衣架上的,那件自己送她的毛呢大衣一同收好,“先上去洗個熱水澡,等會喝一點薑湯暖一暖。”
路西綻點點頭:“外套是孟流琛的,我父親和杜玲的兒子。”
“嗯,知道了。你先去洗澡,我去做飯。下午我要去局裡一趟。”
喬倚夏搖搖頭:“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會早點回來陪你。”
出人意料的是,經歷了這麼多日的磨練,喬倚夏的廚藝不僅沒有進步,反倒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又退步了不少,糖鹽不分也便罷了,險些將路西綻家的廚房給燒了。路西綻沐浴過後喝完喬倚夏端到她房間裡的薑湯,從樓上走下來,一股濃濃的焦味撲鼻而來,知道喬倚夏炒菜時出了問題,路西綻便加快步伐向廚房走去。
走進廚房之後,發現喬倚夏一手拿著鍋鏟,一手對著地咳嗽,路西綻接過她手中的鍋鏟:“夏,你先出去。”
看著這一片狼藉的廚房,路西綻有些頭痛。她一向愛乾淨,做事又謹慎,加之她下廚的頻率也不高,極少遇到這種情況。濃濃的油煙味刺激著她的感官,方才受了寒,如今嗓子癢得緊,只怕又要犯哮喘了。
沒過多久,洗好臉清醒過來的喬倚夏又重新走進來,油煙味比方才弱了很多:“我來幫你吧。”
“不用reads;絕代星光。”路西綻搖搖頭,“只不過這雞翅暫時是沒辦法了。”望著那剛剛被倒進垃圾桶裡的黑色炸雞翅,路西綻說道。
喬倚夏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從回來之後就一直覺得腦子迷迷糊糊的,方才做菜的時候更是神志不清。總之整個人都有些奇怪,可她又說不上來是怎麼一回事。
“沒關係,你先出去等我。”
待到路西綻出來時,手上託著精美的古董陶瓷雕花盤,色澤誘人的黃瓜炒蝦仁飄著鮮美的香味,不一會,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個素菜一個葷菜以及一碗海鮮湯。
喬倚夏自認自己襯得上聰明二字,可這廚房偏偏就與她八字不合,總是無法像路西綻一樣烹飪出精美的菜餚。
路西綻幫喬倚夏盛了一碗湯,放在她跟前,道:“以後,你就不要進廚房了。”
“那怎麼行。”喬倚夏拒絕道,“我是個女人,不會做飯也說不過去。”
隔著餐桌,喬倚夏都聞得見路西綻身上那股子油煙味,她才剛剛洗乾淨,又沾染了一身油煙,喬倚夏竟難得的有了一分挫敗感。她從小到大,做什麼都是第一,總是將別人遠遠甩在後面,這種失敗感令她心裡失落得緊。
喬倚夏有些煩悶地放下碗筷,低下了頭。
“好了。”路西綻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怕你受傷,油煙不長眼,被油嘣了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回頭請米其林的廚師教你。”
“幹嘛還要請外人來教,你教我不行嗎?”
“行。”兩人確定關係之後,路西綻對喬倚夏的態度便不再像之前那般忽冷忽熱,而是十分耐心地照顧著她的感受,“那你告訴我你想學什麼菜。”
喬倚夏這才端起碗來重新吃起飯菜,說道:“那就把你會的家常菜都教教我吧。”
差不多快要吃完的時候,喬倚夏突然放下碗筷,急衝衝向外走去,路西綻喚她她也充耳不聞。於是路西綻便跟了出去。而後,她發現喬倚夏居然在按可視對講的按鍵,並且在喃喃自語些什麼。路西綻心頭一緊,上前攬住她的肩膀。
“這人真奇怪,怎麼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
路西綻點點頭:“是很奇怪。”她握住喬倚夏的肩膀,問道,“吃飽了嗎?”
“嗯,你呢,我再陪你吃一些也可以。”
“我也吃飽了,你臉色不太好,可能著涼了。你先上樓去躺一會兒,我去幫你燒一點熱水。”路西綻說道。
喬倚夏也並不反駁她,點點頭便上樓去了。看著喬倚夏的身影,路西綻的心被一塊沉重的石頭填得滿滿當當。她看了一眼可視對講,自始至終根本就沒有響過,更別說有什麼奇怪的人了。路西綻臉色一沉,握緊了拳頭。
去到喬倚夏房間時,她剛剛洗完澡換好睡衣躺在**小憩。路西綻手裡端著水杯,另外一隻手拿著感冒藥,她坐到床沿,伸手摸了摸喬倚夏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路西綻心裡的石頭越埋越深。喬倚夏皺著眉頭,似是在說什麼囈語。
她先是讓喬倚夏吃下藥,卻不料過了十分鐘喬倚夏全部吐了出來,夾雜著方才吃過的飯菜,甚至有一部分吐到了床單和睡衣上。
過後,她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了一樣,皺著眉頭,呼吸急促地看著一片狼藉的地板和床單,抱著自己的頭驚慌道:“我,我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故意的,蒼蒼……”
“沒事的,夏,沒事。”路西綻一邊安撫她,一邊心如刀絞,她把喬倚夏從**扶起來,而後為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喬倚夏覺得頭重腳輕,連說一句話的力量也不再有reads;坑爹頁遊系統。
路西綻彎了彎腰,將她背起來,背到了樓下自己的臥房裡,將她放下,也顧不得身上是否有殘留的嘔吐物,路西綻去盥洗室拿了一條幹淨的溼毛巾,搭在喬倚夏的額頭上。一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安慰她道:“沒事的,你太累了。”
“我跟石隊長,說好,今天下午,我,他等……”喬倚夏閉著眼睛,痛苦地皺皺眉頭,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語無倫次。
“今天不要去了好不好。”路西綻像哄孩子一樣對她說道,“留在家裡陪我,我不想一個人。”
喬倚夏點點頭:“好,你剛剛說要教我做菜,你要好好想想教我做什麼,我晚上做給你吃……”
“嗯,我教你做糖醋排骨,可樂雞翅,還有宮保雞丁。你先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了之後,就要做菜給我吃。”路西綻一直將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看不出有什麼反常之處。
喬倚夏腦子混沌得緊,卻用自己最後一絲理智應著她:“嗯,當然了……”可她卻驀地睜大了眼睛,發起抖,“蒼蒼,有人,你背後有人!”她猛地從**坐起來,往後退著,倚著床背。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猙獰的五官,路西綻上前緊緊抱住她,儘自己最大的可能安撫她,揉著她的頭髮:“閉上眼睛,夏,閉上眼睛。”她的話好像有魔力一般,讓喬倚夏安靜了下來,輕輕閉上了眼睛,她在她耳畔說道,“倚夏燒糊塗了,不要緊,睡一覺就好了。”
她就一直那樣抱著她,揉著她的發,給她所有的溫暖,即使她的心此刻是那麼的寒冷。時間在點滴間流逝,一個小時過去了,喬倚夏終於睡了過去。夢裡的她,似乎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直冒著虛汗,路西綻幫她把身上擦乾淨,又去了樓上將床單泡上,地板拖乾淨。
回房以後,看著一直在夢囈的喬倚夏,路西綻只覺心中怒火燃燒,她發誓,她絕對不會放過那個人!
“西綻,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會打電話給我。”
路西綻冷笑一聲,倚住門外走廊的牆壁:“是嗎?大嫂。”
“不過,你能想到主動打電話給我,我的確挺開心的。對了,我今天去你家找你,偶遇了喬小姐,她應該告訴你了吧。”電話那頭的賀蘭秋白聲音還是這麼溫柔,溫柔得讓人恨不得看看她的心究竟有多黑,同這張純潔美麗的容顏會形成多大的反差。
“你該知道激怒我的後果的。”
“呵。”賀蘭秋白笑了一聲,“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報應落到我丈夫的身上,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你閉嘴。”路西綻呵斥道,“你如何對我,我不在意,更不會反擊。但你若是傷到她一絲一毫,那我會讓你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賀蘭秋白不怒反笑:“看來,她已經開始神志不清,胡言亂語,陷入昏迷了吧?”賀蘭秋白開心地笑了幾聲,“西綻,你說這是不是命中註定的呢。命中註定我們三個竟然都有通靈體質,命中註定你欠我,命中註定,我們三個的命運會緊緊地纏繞在一起。你就算心裡不想把她當做棋子,可你若是執迷不悟,她也勢必會成為最無辜的犧牲品。恨我嗎西綻,可你現在除了我,你還能依靠誰呢,縱使你有通天的本事,你也只能求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要的很簡單,只要你過得不幸福,那就夠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所以一開始你並沒有選擇跟她在一起,不就是怕我會傷到她嗎?現在怎麼動搖了,西綻,意志力這麼不堅定可不像你的作風。”賀蘭秋白陡然提高聲調,“當然,你也可以繼續跟她幸福地甜蜜下去,只不過,跟一箇中了邪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你就不害怕嗎?你就不愧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