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定情信物
她若想護得一個人周全,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她若真心喜歡一個人,必然不會讓那人傷到一絲一毫。她要帶給喬倚夏的是幸福和安寧,而不是痛苦和折磨。如果兩個不能在一起的人在一起註定有一個人要遭遇不幸的話,那就讓她做那個不幸的人。
路西綻伸開左手,右手慢慢取下無名指上戴著的開環金戒指,金戒指上鑲嵌著淺黃色的寶石,那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名為翾(xuan)瑾的玉石,價值是用金錢所無法衡量的,自己手上這枚戒指的完成,當年可是費了路書野不少的功夫,黃金和玉石皆是辟邪的上品,可要求和禁忌頗多,一個配合不好就等於做了無用功。
路西綻第一次撞“邪”是在十二歲那年,那一年,杜玲進了路家的大門,那是路西綻噩夢的開始。那個女人長著一雙狐狸眼,給人陰險狡詐之感,路書野兄妹對她並不理睬,可卻還是少不了日常的接觸。也是在那一年,路西綻開始出現幻覺,經常能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聲音,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怪東西”。孟慶東一方面忙於發展事業,另一方面忙著跟剛進門的杜玲卿卿我我,哪裡有心思顧得上她。
而路書野相信她,他知道路西綻從小就是個謹言慎行,做事情一絲不苟的人,絕不會說一些風言風語,帶她去見寺廟見過大師之後,那老師父說路西綻是極罕見的通靈體質,極易招惹“髒東西”,但與此同時她們的直覺也很準。通靈體質需要一些特殊的事情觸發,有些通靈體質的人或許一輩子都過得很平靜,但一旦遇到跟自己的體質相剋的人,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按照大師提供的解決辦法,路書野花費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尋找合適的材質,為她打造了一枚可開環的黃金玉石戒指,如此方可驅鬼辟邪。由於黃金硬度極高,很難做成可調的戒指,這也是難度所在。
許多人都知道,黑曜石和貔貅是是通俗意義上的辟邪的上等品,老一輩的人多信貔貅,可貔貅雖是一種靈獸,與此同時卻生性凶猛,佩戴貔貅忌諱頗多,如血腥,辛辣等等,邪效果極好,風險卻也極高。通常招惹了邪靈的人只是去求個平安符,桃木,或者脖子上掛個玉貔貅也就作罷了,然對於路書野而言,他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方可放心。
翾瑾的鍛造花費的時間很長,因著那寺廟的老和尚同路書野的爺爺交情甚好,才願意助他一臂之力,這種玉石的形成需要的不是金錢,而是技巧和配方,以及時間。因為有很多罕見的材料和草藥需要收集,確保陰陽平衡,相互中和。加上需要悉心呵護,沒有足夠的耐心是不可能成功的。整整三個月,路書野落下了大一的課程,錯過了期末考試,進而失去了評優評獎的機會。
那三個月,是路西綻童年時代最痛苦的三個月,時常夢魘纏身,幻覺連連。
路書野幫她戴戒指時對她說:“蒼蒼,哥哥幫你做的這枚戒指是可以調節寬度的,哪一天你感覺自己的手指變長變粗了就微調一下。但你記著,千萬不要讓戒指離開你三日以上,更不可以隨意讓他人觸碰。”
玉是通人性的,並且很愛乾淨,就如同貔貅一樣,如果長時間不戴,它就會以為是主人拋棄了自己,進而喪失辟邪的功效。而如果轉送給它人,辟邪之力雖不會喪失,但卻不會再對“遺棄”它的主人有任何的效力。
當時路書野同她說話的表情很嚴重,而路西綻也心知肚明,這不是一個玩笑。
路西綻將戒指戴在喬倚夏的尾指上,重新洗了一個毛巾,為她擦著額頭上滲出的細密的汗水。體質是天生的,後天無法改變,路西綻無法像路書野一樣花上百日的時間去為她尋找辟邪之物,因為曾經有過體會,所以路西綻比誰都清楚整日活在夢魘裡,能夠看到別人所看不到的人,聽著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對一個正常人的身心是一種多麼殘酷的折磨。
而這種痛苦,她一秒鐘也不願再讓喬倚夏承受了。
看著喬倚夏的睡顏,路西綻漸漸放下心來。坐到書桌旁,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開始寫起什麼東西來。她的字跡與尋常女孩家的柔和,充滿了蒼勁。
“蒼蒼。”
路西綻放下手中的筆,回過身子,看著支撐著身軀倚在床頭的喬倚夏,起身走到她的跟前,捋了捋她的頭髮。
“我怎麼睡了這麼久,我跟石隊說好,下午要去找他的。”
“我已經幫你跟他請過假了,你不用擔心。你發燒了,剛剛還說了胡話。”路西綻端起電水壺,往玻璃杯裡摻了些熱水,遞給她,而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好多了。”
“說胡話?”喬倚夏甩了甩頭,感覺還是有些昏,可確實是比先前好了許多,“我怎麼不記得。我說了什麼?”
“你說,你覺得我不漂亮,也不溫柔,要與我分手。”
喬倚夏愣了愣,而後喝了口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唔,那不是胡話啊。”
“你再說一遍。”路西綻冷了聲音,一臉嚴肅地望著她。
喬倚夏這才不懷好意地笑一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因為我根本就沒有說這種話。我是發燒,又不是失憶,休想騙我。”而後漸漸恢復平靜,臉上染了幾朵愁雲,“不過方才,我夢見倚輝了,感覺像夢,可是又很真實,他說,讓我忘記以前的事情,開始新的生活,還說讓爸爸不要總是那麼拼,要多注意休息,讓媽少操點心,多跟朋友出去轉轉。每一句話都很清晰,像是他真的還在我的身邊一樣。”
尋常人管這叫託夢,但實際上它又叫是通靈的一種初級體現,便是已經去世的人透過夢境將想要傳達的訊息傳達給某一個人。
看得出來喬倚夏並不是迷信之人,更加不可能發覺自己是什麼通靈體質,不過如此倒是更好。
“這不是你的戒指麼?”喬倚夏發覺了自己小指上的戒指,問道。
“我看別人談戀愛,不都是要送些定情信物的麼,這戒指我戴了許多年了,如今轉送給你,就當作你我之間的定情之物吧。”
喬倚夏眯著眼睛不可置信地著看著她:“我家蒼蒼從何時起,竟這般解風情了?”
“所以你的回禮呢。”
喬倚夏捏住她的下巴,向前湊去,意料之外的是以前一直被認為情商為負值的路西綻竟學會了主動閉上眼睛。喬倚夏卻鬆開手,離開了她,待路西綻睜開眼睛時,喬倚夏才說道:“等我感冒好了之後,送一份大禮給你。”
“如果你是要以身相許的話,我不介意傳染。”
聽著路西綻一本正經地流氓話,喬倚夏笑出了聲,而後點頭道:“可以。不過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要先將自己許給我?”
“咳。”路西綻有些尷尬地移開目光,起身重回書桌前,“這個話題,在你身體完全康復之前,我拒絕與你討論。”
喬倚夏揉了揉太陽穴,果然,頭還是痛的緊,感覺像是有千斤重。她再次甩了甩頭,感覺記憶裡有很多碎片,混亂得很。不過還好,路西綻那番真情流露的表白,她還一字不差的記得。這樣就夠了,其它的,忘了便忘了吧。
“蒼蒼,你這樣的人,是怎麼說出那麼動人的情話的呢。”
“你癔症了吧。我何時說過什麼情話。”路西綻搖晃著座椅回過身一臉疑惑地望著她,“看來你真是燒得不清,夢跟現實都分不清了。”
“啊。”喬倚夏驀地抱住頭,痛苦道,“頭好痛,像有針在扎。”
路西綻慌忙地坐到她身邊,緊張地握著她的肩膀,心緒大亂。那玉石靈得很,即便不能馬上生效,可喬倚夏的中邪之狀也斷不該惡化才是啊。
正當路西綻百思不得其解時,喬倚夏突然緊緊抱住了她,方才痛苦的聲音瞬間變得綿軟嬌媚了起來,帶著濃濃撒嬌調侃的意味:“頭痛死了,抱一下就不痛了。”
“你耍我?”路西綻慍怒。
“你看你。”喬倚夏知道她的脾氣,鬆開她,好聲好氣解釋道,“說你不解風情,你還不承認。好好的情人間的親暱,到你這裡便成了戲耍了。”
“總之,不要拿這些事情跟我開玩笑。”路西綻說話時神情很嚴肅,不帶一絲玩笑的意味,“另外,這戒指一定要時時戴著,絕不能隨便給別人戴,聽著沒有?”
“給你戴也不行嗎?”
“別人,就是指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明白嗎?”
喬倚夏只以為是她的小霸道,也未多想,卻還是堅定地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