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若依渾身無力的起身,拖著殘破的身子,緩緩的坐在梳妝檯前,銅鏡明亮,反射出女子的憔悴。一頭烏黑的秀髮,像是雨後的海棠軟軟的搭在消瘦的肩上,一雙清澈的眸子,乾澀泛紅,更是腫的如飽滿的杏核,鼓鼓的。眼圈上的黑眼圈看上去像是被人均勻的打了兩拳,嘴脣乾裂,面板暗黃,暗淡無光。蔥白的小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喃喃自語“這真的是我嗎?”
多日來的飲食不好,身體越發飄逸了。澀聲一笑,罷了,拿起眼前的粉黛塗抹起來,瞄上朱脣,畫上遠山黛,帶上翡翠耳飾和珠花,在搭配上一件綠衣,莊重而不失典雅。
呆呆的看著銅鏡中前後兩個摸樣的自己,就像白天的沒心沒肺和黑夜裡的折磨,那麼明顯,又是那麼的諷刺。深吸一口氣,側臉又看了一會,確定昨夜的傷痛不會出現在今天后,裝出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緩緩走出。
嫣兒早就在門口等著了,待到若依出來,忙臉上露出燦爛笑容,道“小姐,今天天氣不錯,奴婢陪你出去走走?”說話間欲上前扶住若依。
若依慌忙的往後一步,道“不用,我自己來。”她怕嫣兒看出她的不適。
嫣兒聞言,眸中並未露出失望之色,而是憂意更甚,就那麼往前一走,她清晰的看到了若依泛紅而腫的跟核桃一般大的眼睛,還有盛裝下怎麼也掩飾不去的疲憊和蒼白。臉上苦澀一閃而過。但依舊笑道“小姐,那奴婢的建議你不考慮一下?”話語中完全是一副商量的語氣。她主動避開了若依剛剛的慌亂。
若依聞言也是一定,強笑一聲“好啊!反正每天蒙在這裡也有些悶了,出去走走也好。”
“那帶上本公子如何?”若依語音剛落,就聽見一個淡漠的,卻充滿溺味的聲音傳來。兩人抬頭,看公孫景良一襲白衣勝雪的飄然而來,整個人如風中幽靈一般,速度快到了極點。臉上卻帶著沐浴春風般的笑容。相識一望,若依隱晦的清亮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釋然。嬌笑連連,煞有其事的點頭“奴家遵命”說完自己先掩嘴而笑。
公孫景良站定,在聽見若依這句話時,心底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去提那天某人來過後的尷尬,更沒有去問彼此如何想如何說,完全是一副朋友來訪,我自當盡地主之誼的樣子。再說,一切都不重要了,人生苦短,理應瀟灑一回,一生為奴又如何,也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人生本無貧賤之分,只是時機不和,命格不好而已。既如此,我何必試圖改變,開開心心就好,不是嗎?縱死又何妨,瀟灑最重要。回憶足以...
嫣兒遠遠地站著,她知道兩
人心中的隔閡就因為若依當日的那首詞無形中悄悄化解了。眼中複雜越甚,心中卻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樣。
三人坐著馬車,一路走出公孫府邸,馬車飛馳,顛的若依頭疼欲裂,一到街角,若依不管他人勸說,硬是下了馬車,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給她度了了一層金光,神聖而美麗。
公孫景良亦是無奈,只好跟著下車。
嫣兒是若依的丫鬟,自然早就跟著主子下車了。看著沐浴在陽光的女人,驚歎,這個女人,容貌並不出眾,但一舉一動都是那麼的勾人心魄,不管在那,她總是能成功的吸引別人的眼球。
街市很是熱鬧,小販吆喝的聲音四面八方的傳來,競價聲,吵鬧聲,漫罵聲,比比皆是。若依此時像整個變了個人一樣,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看什麼都覺得好看,看什麼都覺得好吃。像個剛進城的鄉巴佬一樣,這不,一會功夫,高不可攀的公孫世子沒轍應是給當成了跟班,懷裡大包小包抱著不少,這還不算,後面僅帶出來的幾個隨從也都成了大腹婆,大腹便便的,樣子甚是滑稽。而前面那個身著綠衣的女子還一個勁的往他們身上加東西。幾個隨從都苦不堪言,還得陪著笑臉,那裡敢得罪啊!這個女人可是自家少爺的心頭肉,一旦惹惱了她,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你就可以回老家了。
還有,這位大小姐,你逛就逛吧!還不給錢,可憐的隨從又是抱東西,又是給錢,東西掉了沒人撿,不撿又怕捱罵,撿了回頭大小姐又不知跑那去了,來回幾條街的找,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最後終於找到了,還得到這位大小姐的幾下粒子彈,還說動作真慢,要不要考慮將我們打發了在幾個。
每次,幾人一聽,都嚇得屁拱尿流的,跑的比誰都快。臉上的肌肉幾個時辰不到就笑的僵直,這還得不停地發笑。最後,幾人只知道賤人就笑,可笑的卻是啊!比哭的還難看。
若依也被幾人逗得哈哈大笑,翡翠色的珠花在笑聲中顛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公孫景良一下子看的痴了。嫣兒也不禁莞爾,這,小姐,太會整人了。
剛開始他們都還跟得上,到後面,幾名隨從直接坐下不走了,公孫景良和嫣兒只好施展輕功追上去。遠遠地就聽見辱罵聲和討要聲,還有趁機勒索聲傳來。嫣兒面色衣寒,就要上去討打,公孫景良出手制住了她,低沉道“我來”說完一陣風似的消失。嫣兒皺眉,也追了上去。
若依此時正雙手插在腰間,毫不形象的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怎麼生出你這樣的兒子,我要是你媽,我生下來就把你一屁股坐死”這話可是罵的相當的有水平啊!不止罵人家母親沒好好教他
做人的道理,還罵他這麼多年白活了。
一個看上去很老實的男人臉色一紅,我怎麼找你惹你了,我只是說我這小本生意,概不賒賬。有錯嗎?你有必要罵我這麼惡毒嗎?看你穿的也聽像個有錢人的。怎麼罵說來的花這麼粗俗。
若依這話一出,做生意的,遊玩的,行走的,都統統停留下來,眼神怪異的看著若依。
若依臉色如常,脖子一橫道“看什麼看,沒見過罵人的嗎?再看,本姑娘將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公孫景良以為有人欺負若依,趕緊跑來,打算一場英雄救美,在聽到若依罵人的詞語後,腳下險些栽倒,這也太彪悍了吧!
嫣兒後面趕來,正好看到自家小姐輪著袖子,插著蠻腰,破口大罵圍觀之人的時候,也不禁羞得別過臉去,像告訴別人,我真的不認識她啊!
而那個先前被罵的男人看這麼多人圍觀,一時面子上下不去,掄起眼前的朱釵就朝若依刺來。(原來是個賣朱釵的)人群中本來打算找若麻煩的幾人也停了下來看戲。
若依大驚,忙喊道“救命啊!”
眾人齊齊嗤笑出聲,不多來幾個殺你的人就已經給你了面子了,還想喊救命。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個面黃肌瘦的男子,身上錦衣華服,一看就是縱慾過度。看見若依驚慌失措的樣子,**笑道“小美人,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來救你”
若依高傲的抬頭“你算個什麼東西,噁心”
那個花花公子一聽,本來面黃肌瘦的男人氣的臉色成了豬肝色。想他堂堂風流倜儻的美男,竟然被她當面臭罵。公雞般的嗓音喊道“來呀!給我抓了這個賤女人,我要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其手下一湧而出,臉上人人掛著猥瑣的光。
若依堪堪躲過刺來的金釵,大叫“公孫哥哥,救命啊!”
公孫景良早在那幫嘍囉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若依身邊了,沒有人看見他是怎麼出現的。他的出現讓那些本來蠢蠢欲動的人都安分下來,眼裡閃過恐懼的神色。
若依怯怯的躲在公孫景良背後,公孫景良臉色陰沉的看著那個面黃肌瘦的男人道“是你說要抓她回去的?”聲音陰寒,如九幽地底傳來的聲音。
那個前面很囂張的男子嚇得一下子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大哥,饒了我吧!笑的我有眼不識泰山,下次再也不敢了。”說著身子一步一步往後退去。
公孫景良面色一冷,幽幽的道“你還有下次嗎?”
那個男人聞言下的哇的一下坐在地上,求饒道“求小姐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