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著我,滾開。\\”翼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對身邊幾步遠的人怒吼了,既不打擾他想要的孤獨,又不讓他離開她的視線,不遠不及,就那樣一直跟著他,從夕陽一直到霓虹,無論他的態度多麼惡劣,當他或有意或無意的回過頭時,那個身影總會出現在視線裡。
肋骨處傳來的鮮明痛感讓翼不自覺皺緊眉頭,手觸上疼痛處,緊緊纏繞的繃帶將他禁錮在回憶的世界裡,眼前不斷閃現那個人的笑容,他不想,也不知道該如何掙脫這束縛,停下腳步,疲憊的坐在馬路邊,看著空蕩蕩的馬路,偶爾經過的車輛也很快漸行漸遠。
翼轉過頭,意料之中的看到那抹身影站在不遠處,橘橙色的燈光懶懶的灑在身上,竟將那抹身影虛化,微風悄悄拂過,身後的樹木發出‘沙沙’聲,這個夏夜格外靜謐。
“喂,臭丫頭,我肚子餓了。”明明是孩子氣的話,卻被理所當然的說出口,念轉頭看著翼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似有若無的嘆了口氣,向馬路對面的商店走了過去。
看著唸的身影融入那個明亮的世界,翼抬起頭,視線衝破路燈營造的橙色世界,進入星星點點的夜空,眼睛竟有些酸酸澀澀的。
不一會兒,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逼近,翼用力眨了眨眼,視線回到走近的唸的身上。
“給。”念從袋子裡拿出什麼遞到翼的眼前,伸手接過,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一小瓶牛奶,翼不滿的蹙起眉,卻發現念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自己身邊,觸手可及的位置。
“喝掉,還有,把這些吃掉。”念將袋子放在兩人之間,命令似的說道,自己卻開啟剛剛買的罐裝啤酒喝起來,翼瞥了眼袋子裡的東西,發現是幾個很是精緻的三明治。
轉過頭,念已經放下了啤酒,手裡握著銀色的什麼東西,伸手搶過,不顧某人有些驚訝的眼神,定睛才發現手裡的竟然是自己剛剛還覺得遙不可及的星點,撕下那層銀色,略顯黑色的本質漏了出來。
“你這麼喜歡巧克力嗎?”印象裡,念不是第一次吃這種巧克力,翼將手中的巧克力送入口中,不是很甜的味道讓他的味覺很舒服,慢慢填滿口腔的甜味中竟開始透著一絲淡淡的苦澀,翼發現,他很喜歡這個味道。
不理會翼的問題,念從口袋裡拽出什麼,翼的視線再次被成功吸引,淡藍色的紗質的香囊狀的小袋子,裡面的銀色重重疊疊,在橙色的燈光下不停閃爍著,似乎是在和夜空中的星星點點對話。
“為什麼把巧克力做成這種形狀?”翼突然語氣平靜的問道,念一愣,翼卻不以為然似的喝著牛奶。
“我喜歡星星。”拿出一塊巧克力,念淡淡的回答道,卻沒看到,翼的眼中閃過什麼。
“她也喜歡星星呢。”翼低聲喃喃道,那個人的笑容越發清晰起來,念沒聽清他的話,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卻終究沒問出口。
翼奪過念手裡喝了一半的的啤酒,仰起頭一股腦的全部灌下,沒有阻止,念只是靜靜地看著,或許是希望他自己能清醒過來,不再說話,兩個人各有所思坐著,世界適時的安靜下來,就連那聒噪的蟲鳴也不知何時悄悄地消失不見了。
許久之後,翼突然勾起嘴角,有那麼一瞬間,念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卻發現,那個帥氣得過分的人,真的在對自己微笑,沒有嘲諷,不是惡作劇的邪笑。
“吶…我們這樣,算是朋友吧。”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念一愣,隨後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翼將手裡空空的酒罐狠狠的扔在一邊,胃部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皺緊了眉頭。
“做朋友吧,就今天,明天,我們就回到原來的我們。”帶有哀求似的語氣,讓念有一種這傢伙喝醉了的錯覺,轉頭對上他的視線,卻發現那雙眼,像黑寶石般閃爍不定,卻異常清醒。
“好,我們做朋友。”念輕聲回答道,不再去看那雙眼,心裡卻有些異樣的感覺,在那雙眼裡,她看到了類似乞求的東西。
“吶…臭丫頭,你喜歡過一個人嗎?”念無奈的看著身邊已經醉了的翼,有些後悔任由他喝了那麼多。
“呵呵…看你的樣子我就知道你沒有過,你怎麼可能會有啊,對誰都冷冰冰的態度,誰還會敢接近你啊。”突然發現翼喝醉之後,表情很是孩子氣,念微微勾起嘴角,看著身邊手舞足蹈的某人。
“你的酒量還真是差啊。”念嘲笑著說道。
“我酒量差?我還沒醉…我還可以喝…真是的,知不知道一個大男生…被一個小丫頭這麼說…心情可是很不爽的。”翼掙扎著想要站起,似乎覺得站起可以給念一些威懾力,努力過幾次之後,終於放棄了般坐回到原來的位置。
“臭丫頭,你不懂的......失去愛的人,心會有多痛。”翼低著頭,似乎在掩飾什麼,聲音有些悶悶的傳來。
念沒有回答,視線盯著馬路中央,不知在想什麼,突然肩膀一沉,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靠在肩頭,念身體一僵,一時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只能任由那個人靠著,微低側下頭,那張精緻的面龐出現在視線裡,緊蹙著眉頭似乎在做什麼不好的夢,眼角突然滑下的溫熱,不知是剛剛沒來得及流下,還是夢裡那個人帶給他的。
念有些驚訝,卻很快收回視線,生怕打擾到他似的,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凌晨了啊。”念輕輕的自言自語道,抬起頭看著深邃的夜空,那人柔軟的頭髮滑過臉頰,癢癢的。
“失去愛的人嗎?你怎麼知道我不懂。”輕輕的呢喃著,星空一閃一閃的,似乎在說著什麼,也許是在安慰這兩個受傷的孩子。
“你們…還好嗎?”聲音哽在喉嚨,眼角有什麼滑落,念想要阻止,卻發現根本沒用。
念不再理會,現在的整個世界只剩下兩個人,她在對天空訴說想念,他在夢裡追逐某人。
微風拂過,帶走的那聲問候,沒有留下一絲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