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是一個純白的世界,以及醫院裡特有的酒精味道。玻璃瓶裡**順著膠管一滴一滴融進血液,一隻手被一雙潔白無暇的大手緊緊攥著,似乎有一種安定的力量在源源不斷流入體內。即使此刻,天就要塌下來,也不會害怕。
好久沒有這麼仔細地觀察過媽媽的臉,白皙的肌膚隱現紅暈,高挺的鼻樑,長而翹的睫毛隨著眼皮微微抖動,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眉頭緊鎖……在為自己擔心麼?從小別人都說她長得像媽媽,那也是一度讓她很驕傲的一件事。只是駱欣到現在才發現,她或許遺傳了媽媽的樣貌,卻始終學不會溫柔以及委屈求全。
很多事,只有在知曉真相的那一天才能醒悟,她們,都那麼傻。
“……老子告訴你,你那個做婊子的媽,不就是被我迷暈了上了然後就死心塌地跟著我了麼!嗝——”男人又喝了口酒,踉蹌著撲上前。
早已被嚇壞的少女本能地逃開。
“你敢逃!今天老子被那娘們羞辱了一番,我一定要讓她後悔!除非她也沒啥人性,那你就自認倒黴透錯胎了!哼——”男人悶哼一聲,一步一步朝女孩走去。
“我是你女兒!”抱著最後一絲期望,想喊醒這個失去理智的畜生。
“我呸!誰知道你是不是老子的種!你媽當年不要太風流,我肯娶她是看得起她!還敢讓我帶綠帽子!”
“你胡說!”
女孩一步一步退後,突然撞到了什麼,是桌子。
男人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陰險、詭異、罪惡……
雙手突然觸到冰涼的器具,有一股寒意。是刀!早晨用來切菜的刀。顧不得多想,就緊緊攥住這把“救命稻草”。
男人的影子越來越近,女孩閉上眼睛,揮動手臂使盡全力向前砍去……
一個個場景回放,像在播映電影。頭就像要炸開,撕心裂肺地痛!身子變得不安分,連呼吸也開始急促。
身旁的女子被驚醒,瞪著驚慌的眼睛,忙朝著門外跑去:“醫生,醫生!護士!——”
“媽媽——不要走!不要丟下我——”眼淚漸漸模糊了視線,也迷糊了思想,又一次被黑暗籠罩,失去意識。
再一次醒來,房子裡多了好幾個人。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焦急的母親,在她旁邊的是一個西裝筆挺的高大男人,滿臉從容。看到穿著制服的警官時,一陣恐懼,害怕、壓抑!
“小欣,你醒了!你嚇死媽媽了!”母親撲過來,拉著她的手哭。
她想要張嘴說些什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醫生像是看出她的浮躁,對旁邊的人說:“你們先出去吧!病人情緒不穩定,需要安靜!”
高大男人過來想把母親扶起,眼淚終於奔湧出來!不要,不要離開我!“媽——媽——,不要走!嗚嗚——”緊緊攥住那隻手,彷彿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抓住了最後一點光亮。
“媽媽不走,媽媽再也不離開你!小欣乖,不要害怕!”媽媽掙開他的手,抱著我哭。那男人在一旁看著,滿是憐惜。
醫生在一旁忙碌著,注射藥劑。
情緒漸漸緩和,才開始有那麼點點安心。
好些日子過去,她的身體明顯好轉,情緒不再容易波動,於是回家修養。家?母親帶她到了一處很大很大的房子,說:“以後就住這裡了!”
那男人關切地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隨後看了看母親,又對我說:“曉彤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我會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待你!”他的笑很柔和,眼神真摯,難怪母親會陷入。她叫他蕭叔叔。
醫生還是囑咐母親要小心不要讓她受刺激。
其實駱欣知道導致如此的原因,但很多時候,都不受自己控制。
在情況稍好的時候,在心理醫生的陪同下接受警官的訪問,他沒有再穿警服過來,也就少了份莊嚴肅穆,帶著和藹的笑容顯得分外親切。多數時候,他並不直接問她那晚發生的事,而是像哄孩子一般陪她玩耍,回憶童年。十幾年了,第一次感覺自己被所有人保護著,寵著,什麼都不用想,不用擔心奶奶日益虛弱的身體,不用為某個兄弟被欺負而強出頭,不用擔心父親醉酒後的打罵……像個孩子般,無憂無慮。
媽媽和叔叔說為了掃晦氣,也為了以後方便,給她改了名,於是不再有駱欣,她成了蕭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