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關山月
蕭暮之回到了亭子裡,看著渾身血跡皺了皺眉,沒有人希望自己身上總是染著鮮血。
“你想幹什麼!”那人被蕭暮之點住穴道,並沒有驚慌,而是十分冷靜的問道。
蕭暮之整理了一下衣服,頭也不回,淡淡的說道:“你身上鮮血太多,讓雨水洗一洗吧。”
男子沒有說話,兩人沉默著,蕭暮之依舊拿著那副斬將圖,卻沒有要走的意思。良久,黑衣男子聲音沙啞的開口:“我想你該解開我的穴道了,否則我就會死。”
蕭暮之這才回身,精光內斂的眸子細細的打量在倒在柳樹下的男子。
很俊朗剛毅的面孔,只是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少了一絲活人的生氣,看起來沉寂的可怕,此刻他正盯著蕭暮之,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看夠了沒,看夠了就過來解開我的穴道。”男子被蕭暮之這麼盯著,逐漸也有了些火氣,況且他的身體也撐不下去了。
蕭暮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道:“難怪你會被人傷的這麼重,看來這功夫還不到家,這麼容易就被激怒了,你叫什麼名字?”
“與你無關。”黑衣男子雙眸疲憊的半闔起來,撇出一絲餘光,只見蕭暮之正撐著傘向自己走來,隨後自己被抱進了一個強有力的懷抱。
“該死,你放開我。”男子咬牙切齒,目光幾欲噴火的看著面無表情的蕭暮之,蕭暮之根本懶的回話,他現在滿腹憂愁,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和一個傷患鬥嘴,而且在外人面前,蕭暮之也不習慣表露自己。
將人放到了小亭內,蕭暮之一把撕開男子的衣服,察覺到男子瞬間僵硬的身體,蕭暮之不悅的皺起了眉,淡淡道:“別動,我給你包紮傷口。”連續點了男子周身幾處止血的大穴,蕭暮之撕爛自己的中衫,一絲不苟的將男子身上的傷包紮好。
男子放鬆了身體,幽深的眼眸一直盯著為自己包紮的男人,由於爭鬥,他的衣裳也溼透了,雨水順著零亂的髮梢滴落,臉上的表情一絲不苟,彷彿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這人真有意思。
對待一個陌生人居然如此關心。
雖然他剛才的所作所為很可惡,不過……本教主可以原諒你。
被男子奇特的目光看的不自在,蕭暮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即拿出一袋錢塞進男子懷裡,起身拍了拍手道:“這錢你自己找醫館治傷,還有……上天有好生之德,如非必要,以後下手還望三思。”
蕭暮之說完,拿起畫,撐起雨傘走出了太白亭。
“獨孤鳳……我叫獨孤鳳,你呢?”男子望著蕭暮之遠去的身影,嘴角勾出一個奇特的笑容。
蕭暮之終究沒有回答。
獨孤鳳如有所思的看著外面。
從來沒有人敢無視我的話,很好,男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今天你救了我,等我找到你,就別想在離開。
我要你……一輩子
誰叫你裝好人。
呵呵,上天有好生之德……真他媽的有趣……
“哈哈哈……”獨孤鳳哈哈大笑起來。他笑音剛落,一群人突然出現。
“屬下來遲,教主,您沒事吧。”
“哼,等你們這幫廢物,本教主早就見閻王了,左浮,立刻回鳳凰宮,右生,你派人查出這幫黑衣人的來路,看看幕後到底是何人指使,竟敢在打我鳳凰宮的主意,哼!”左浮立刻攙扶著獨孤鳳起身,他驚訝極了,到底是誰竟然可以傷到教主。
“還有,給我查這個錢袋的主人,務必找到!”
“是!”
回府的時候,雨已經停的差不多了,府中的下人連忙出來迎接,官家王伯結果蕭暮之手中的雨傘,吩咐下人趕緊準備沐浴,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蕭暮之的臉色,不由暗暗揣測。
蕭將軍怎麼去了皇宮一趟,回來就變成這個樣子。
渾身都沾滿了血,雖然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那不是屬於將軍的。
此時的蕭暮之臉色沉重,神情恍惚,連給上官長玉問安都忘記了,他拿著畫竟自回到自己房裡。
那畫掛在牆上,蕭暮之每看一眼就覺得心裡頭賭的慌。
再看一眼放在桌上的兵符官印,蕭暮之感覺這就是一場極大的諷刺。不一會兒,下人送來熱水,蕭暮之長嘆一聲,起身緩緩褪去衣衫,跨進大型的浴桶裡。
蕭暮之喜歡沐浴,所以當初去關山時,對著那種幾天沒法洗一次澡的生活,蕭暮之差點抓狂,後來……後來逐漸習慣了,還洗什麼澡?有什麼好洗的,用敵人的血來沐浴不是更好?
回家之後,面對著這種整天華衣美食的生活,蕭暮之反倒不自在了,他抬起手臂,若有所思的撫摸著紅漆的浴桶邊緣,淡淡的水霧將整個房間都薰染的朦朧一片。
恍惚間,蕭暮之感覺那副斬將圖似乎動了起來。
圖上的將軍緩緩低下頭,隨後磚頭看向自己,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說:“這……就是你的下場!”
“啊!!!!”
驀的從浴桶中站起來,蕭暮之劇烈的喘息著,他在一次抬頭看去,畫依然紋絲未動,畫上的將軍依舊是哪一副迷茫痛心的表情。
那個將軍就是前朝名將蒙佘。
他在迷茫些什麼?
他在痛苦什麼?
“之兒、之兒你沒事吧。”上官長玉一聽王伯說了蕭暮之的情況,趕緊來見蕭暮之,他一夜未歸,回來又是渾身浴血的模樣,上官長玉擔心死了,看著兒子正在沐浴,便吩咐王伯讓兒子洗完來見自己一趟。
誰知自己還未離開,房裡就傳來了蕭暮之失控的大叫。
她明白自己的兒子,她的之兒不是一個軟弱的人,他有著極強的自控能力,是什麼讓他如此失控,上官長玉明白這件事肯定和皇上有關,她立刻拍門。
“之兒,出什麼事了,別嚇唬娘啊。”
“將軍,您沒事吧?”
蕭暮之長長吁了口氣,提高聲音道:“沒事,我馬上出來,娘,你去內堂等我吧,孩兒有事相商。”他整理好思緒,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上官長玉答應了聲,轉身問道:“王伯,暮然呢?”
“回夫人,二公子去了穆王爺府上,據說穆王爺最近得到一本失傳的華夏神農藥書,二公子他今天一早……”王伯話未說完,上官長玉已經嘆了口氣,秀麗的眉毛皺起,道:“哎,暮然怎麼這麼不聽話,那徐太傅剛被斬首,他居然就去了穆王爺府上,穆王爺和徐太傅走的那麼近,暮然怎麼會和穆王爺相識的,哎。”
王伯看了眼遠處臉色煞白的徐夢卿,輕聲叫了聲夫人,上官長玉立刻反映過來,神色尷尬,對著徐夢卿招手道:“卿兒,你別往心裡去,我並沒有別的意思。”
徐夢卿緩緩走上前,溫婉行禮,輕聲道:“娘不必介意,夢卿都知道,您放心吧,據聞穆王爺他一向遊戲紅塵,不理政事,二哥和他交往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上官長玉心疼的看著徐夢卿,這麼懂事的女子真是太少了。
她拉著徐夢卿的手,輕輕的拍著,道:“夢卿,你若是不嫌棄我們家暮之,不如就做孃的媳婦如何?”徐夢卿臉一紅,尚未答話,蕭暮之已經推門而出。
“娘,您怎麼還等在這裡?夢卿……身體可好些了。”徐夢卿正被上官長玉的話說的害羞不已,聽到蕭暮之的關心,更是嬌羞無比,她抬眼看了蕭暮之一眼,心撲通撲通的跳起來。
蕭暮之換上了一襲青色的便衣長衫,顯得俊朗而儒雅,一股溫和穩重的氣息十分迷人,長髮上的水珠被擦乾,漆黑的髮絲微微有些零亂,隨意的紮在腦後,徐夢卿越看越覺得臉頰發燒,當即強自鎮定的說道:“多謝蕭哥哥關心,夢卿已經康復了。”
上官長玉見兒子出來身體無事,心中稍稍放心了,她問道:“之兒,你剛才說有什麼事?”蕭暮之命侍女取了房中的畫,道:“娘,這事關重大,還是去內堂吧。”
徐夢卿聞言,頓了頓道:“蕭哥哥,那夢卿就先退下了。”
蕭暮之抬手,溫柔的笑了笑,道:“夢卿,我們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禮,你也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