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關山月
蕭暮之抱著斬將圖,心思沉重的往回走。
為什麼?
難道我做的還不夠麼?為什麼要懷疑我的忠心,我的父親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天下黎民,為什麼到頭來還是不信任我。
“蕭將軍……”常德貴急急忙忙跑出來,手中還拿著雨傘。
“蕭將軍,下雨了,還是拿上傘吧,要不要小的讓人準備馬車回府?”蕭暮之抬眼看了眼,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大雨,整個皇城都籠罩在濛濛煙霧之間。
“不用了,多謝公公,我想走一走。”蕭暮之含笑接過常德貴遞來的雨傘。
常德貴一臉擔憂。雖說是笑的,但眉間那一抹憂慮卻看的常德貴不住心疼。
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常德貴一看蕭暮之接到畫之後的神態也知道,這和皇上有關。
多好的人吶,皇上他……哎……
“蕭將軍放寬心,您一片忠心,皇上他不會不明白的。”
蕭暮之有些意外的看了常德貴一眼,這是蕭暮之頭一次這麼仔細的打量這個小太監,長的很清秀,看模樣也不過十七八歲,此刻他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蕭暮之心中一窒,這巍巍皇城之中,竟還有人如此有情有義。
“謝謝常公公,呵呵……”蕭暮之伸手撫上了小太監的鬢髮。
常德貴愣住了。
他張著嘴,一眨不眨的盯著蕭暮之。
一抹紅暈爬上了臉頰,常德貴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輕微的顫抖起來,他不敢看,蕭將軍的眼神太過溫柔,他怕……自己會沉淪下去。
自己……只是一個太監而已。
“呵呵,你剛才跑的太急,頭髮上沾到樹葉了。”蕭暮之彈掉手上的樹葉,望著常德貴溫和的笑了笑,撐起雨傘,走入了茫茫大雨中。
常德貴看著逐漸消失在皇城的身影,良久,嘴角拉出一抹苦笑。
出了皇城,撐著青色的竹傘,蕭暮之眯起眼看著空曠的街市,雨水淅瀝瀝的沖刷著青石板,萬人空巷,往日喧囂的都城難得的安靜下來,天地間只剩下雨水連接出的帷幕。
黑雲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
不知怎的,蕭暮之不想這麼快回府,他信步走到了湖邊。
湖名叫太白湖。
湖邊有一個小亭,名叫太白亭,隔著一湖於亭相對的就是都城著名的太白樓。
此時正是寒冬過後,入春的第一場雨,下的淅淅瀝瀝。
茫茫煙水籠罩在湖面,剛發芽的蓮葉只有手指長,一嗖嗖小船在湖中飄蕩。
蕭暮之進了小亭,將雨傘放在亭邊,忍不住又一次打開了那副畫。
畫中的將軍威武不屈,仰頭向著城樓上的天子,身後的劊子手舉著大刀,畫面添上了嫋嫋煙霧,象徵著將軍註定要走上幽冥的黃泉路。
蕭暮之驀的打了個寒顫。
帝王的恩寵來的快,去的也快,古人說的沒錯,功成身退才是正道,我蕭家百年封將,盛極必衰,是到了該歸隱的時候了。
蕭暮之打定注意,收好畫卷準備回府。
刀劍之聲突然入耳。
只見湖面,一群黑衣人踏波舉刀,正追趕著一個人。
由於雨勢過大,蕭暮之看不清那些人的樣子,但在都城之內幹如此明目張膽的行凶,蕭暮之身為朝廷大將,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伸手在腰間一摸,一把寒光爍爍的寶劍鏘然出竅,蕭暮之足間一點,踏著湖面的小舟初荷向著被圍攻的那人而去,修長矯健的身影猶如一條黑龍,帶著寶劍的寒光威風凜凜的挑開黑衣人的一刀。
“你是何人,不要多管閒事……”其中一個黑衣人開口,眼中射出精光,但他話未說完,突然手捂著喉嚨,只見那裡不知已經何時插入了一隻銀色的暗器,黑衣人慘叫一聲掉進湖水中,鮮血頓時暈染開來。
蕭暮之瞪大眼,只聽身後的人冷冷的說道:“滾,用不著你幫忙。”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紋龍袍,衣袍早已破敗不堪,身上刀傷劍傷無數,胸前的衣襟敞開,露出佈滿傷痕的蜜色胸膛。
剩餘的七個黑衣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向著蕭暮之兩人攻來,招招取人性命。
蕭暮之立刻反映過來,這因該是江湖中人的爭鬥,否則不會如此殘忍。
最初的駭人過後,蕭暮之立刻恢復自己將軍本色,手下的攻勢頓時變得殺氣騰騰。
所有人都驚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半路殺出來的人殺氣竟然如此重。
他們哪裡知道,蕭暮之徵戰三年,幾乎夜夜都是伴著鮮血入睡,踩著屍體打仗。那個黑衣男子奇怪的咦了一聲,知道蕭暮之是個強援,當即更加殘忍的屠殺起來。
蕭暮之立刻發現,這個人的武功很高。
在蕭暮之解決完最後一個人的時候,他立刻一轉身直接點了黑衣人的穴道,在那人又驚又怒的眼神中將人扔到了太白亭外的柳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