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有些飄,燦爛的梧桐葉被風捲高,而後洋洋灑灑地落下,像下了一地金色的秋雨……
“我真快活,”他聲音又低又輕,帶著點羞赧的道,“就這樣載著你像傻瓜一樣滿大街亂轉,我也很快活。”
“喂喂,怎麼突然肉麻兮兮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他惱羞成怒道,“我說話時你閉嘴啦。”
“小鬼,這是對大人說話的態度嗎……”
在後來獨身一人的日子裡,我常常會回想起這幅畫面,那時的他還只是個十六歲的青澀少年,載著不是那麼年輕的我,從一排排燦爛而明亮的法國梧桐前悠然而過……
永遠延續。
現在是季末清倉的大好時節,走入每家商場幾乎都能看見觸目驚心的折扣標誌。
女人的購物本能開始蠢蠢欲動,但身邊有異性在,我只能苦苦按捺著沒有第一時間撲上去……
心中諸如此類的:‘啊,這件襯衫被搶走了!’‘我沒看走眼嗎,這個牌子的褲子竟然打了3折!’‘神啊,這個款式的裙子搞特價,快被搶光了!’種種哀號我只能淡定的嚥下,眼尾一斜任西顧,心中雖然泣血不已,但依然鎮定自若的和他圍觀搶購大軍……我凸!
“要不我們兵分兩路?”我提議,“你逛你的男裝區,我看我的女裝區,我們兩個小時後在這裡碰頭?”
他毫不猶豫的拒絕,“NO”。
“那……一上午就這麼點時間,看完我的就差不多了,我下午還有聚會,不能陪你繼續逛衣服。”
他乾脆利落的道,“那就下次陪我。”
我憤憤道,“那不買衣服你今天跟著我出來幹嘛。”還不如回去和那班小同僚做數學競賽題去。
他直接拍板,“陪你逛衣服。”
靠,我不要不要不要你陪!
他直接架著我朝離我們最近的服裝店走去,“你不是說趕時間嗎,開始吧。”
我不要你陪!>_
任西顧行事作風向來雷厲風行,每進一家店面首先梭巡完掛在牆上的樣板後有中意的就留下,沒有便抬腳就走。他也懶得等我試穿,就抓起衣服對著我比劃一番後也不待我細瞧,直接挑挑揀揀。
我臉一黑,究竟是買我的衣服還是他的?
逛街是女人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域和愛好,在我抓狂暴走之前,西顧在一件銀灰色的套裝前停下,“就這件吧。”
不可否認,他的眼光還算不錯。
我摩挲一下衣服表面,質感和麵料很好,最重要的是剪裁時尚,至膝上方三公分的裙襬也顯得端麗而不老氣。
“小姐,幫我包一下。”我拿著衣服到服務檯結賬,他拉住我的手,把我往更衣室的方向輕輕推了推,“你去換給我看看。等會就這樣直接出去。”
我汗了下,“回去再換……”
他堅持,“我現在就想看。”
我無力的扶額,“西顧,不要這麼霸道好不好。”
他直接把衣服取出來,把我往門內利落的一推,關門!用行動詮釋了什麼叫霸道。
導購小姐的聲音笑眯眯地從門外傳來,“你弟弟嗎?很可愛哦。”
“得,”我認命的開始換衣服,“認識他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換完衣服後我爬梳幾下頭髮,無奈的從更衣室走出來,攤開雙手全方位轉個圈,“你隨便看吧……”
西顧眼前一亮,這才抿起嘴滿意的露出笑容。
“之前還以為你會給我挑些和你同齡的T恤或者是一些哈韓哈日的衣服,幸好你的眼光還算正常。”
他白了我一眼,“那些衣服小女生穿穿還可以,你就別趕這熱鬧了。”
我“切”了一聲,“稀罕!”
他拉著我手,來來往往的行人驚訝的看著我們這對年齡迥異的組合,此刻的我面對這些怪異的眼光很坦然,雖然數年後成為了我揮之不去的夢魘。
大大的麥大叔標誌在街角招手,一路行來,回頭率頗高的小酷哥面無表情的低下頭,“我要甜筒。”
我受不了地搖頭,“我就不知道為什麼你會喜歡吃那些甜膩膩的東西。”
“你喜歡吃大蒜就不奇怪嗎。”他撇撇嘴,“我吃完甜食可以不刷牙,你要不要也試試看?”
我咬牙切齒,“你這小鬼……”祝你早晚有一天成為真真正正的無齒之徒。
不得不承認,除了極偶爾的乖乖順毛時間,大部分時間都在炸毛的任西顧實在令人吐血不已。
下午的聚會是兩點半。
回去時指標已經快走到一點。
西顧在小區門口停好車和我一道上樓,也許是老了,往年連續逛了3天我都還渾身有勁,這次才溜達幾個小時,上樓梯時我覺得我都快趴下了。
“你真沒用。”他嘖了聲,“要不要我揹你?”
我掩面,“不用了,謝謝。”
“我抱你?”
我嘆息,“不必了,謝謝。”
他悻悻然皺眉,伸出一隻手來,“拽著,我拖你好了。”
我搖搖頭,難看,“不需要,謝謝。”
“你真龜毛,”他火大的索性大手往我背後一攬,直接推我上去了……
“西顧?”
吵吵嚷嚷地到了自家樓層,一個身材高挑的短髮女生雙手環胸,“你可總算回來了。”
嘖,又一個人尋來,看來最近西顧的人氣不錯。
任西顧卻是反常的沒有給她壞臉色看,還算和緩地道。“你來幹什麼?”
“你十六歲生日我能不來?”她站起身,眼睛卻是徑直看向我,主動朝我一笑,“姐姐你好。”
我有些尷尬,同學我和你不熟吧,只草草地朝她點了點頭,瞬間有一種在面對另一個任西顧的錯覺……
回家化上薄薄的淡妝,我提著挎包走出小區後不自覺回頭看向西顧房間緊閉的窗戶,計程車無聲的滑向聯誼會場,我心中卻有些忐忑,她自信而強勢的笑容隱隱劃過腦海,我隨手揮開,開始思量著晚上該怎麼去吳越套話……
從未料到數年後,她會成為我心中盤亙多年揮之不去的陰影。
第二十一章
“你今天還真準時。”
鐘意遠遠看到我就直接過來領人,我睨了他一眼,“你今天也要聯誼?”他什麼時候有缺過愛。
“沒有,我只是來護駕的。”
“哎?”
“怕某人會傷心,決定若是她真的傷心過度了,我可以第一時間衝出去做備胎。”
我沉默了下來,鐘意幾次有意無意的在我面前提點我並不是沒有發現,我咬著脣,心中開始掂量著是直接去鐘意逼供還是婉轉向吳越套話。
“你已經過來了?”說曹操曹操就到,吳越正好從裡面走出來,“你們倆貓在那說什麼悄悄話?”
鐘意灑然一笑,“和我親愛的在談情說愛不是。”
“別禍害良家閨女,你已經有夠多‘親愛的’。”他笑罵,嘴角彎彎的笑弧溫煦的上翹。
他並不是一個性格激烈的人,和凶猛霸道的西顧是兩個極端,若說他是一灣平靜的潭水,西顧便是高山上騰躍的激流,一靜一動之間,涇渭分明。
“走吧,人來得差不多了。”
我稍落後鐘意一步,吳越目光欣賞的停在我身上,“你今天很漂亮。”
我覺得自己的臉快要在瞬間燃燒了,只力持鎮定地說,“謝謝。”和他一道並肩走入包廂。
那些技術部的宅男們估計也是第一次這麼大規模聯誼,有些拘謹的堆在一塊和三兩個開朗健談的客服小姐閒談。倒是這些彪悍的女人早已遍歷幾個部門,身經百戰,姿態放鬆的以進菜市場挑選白菜蘿蔔的眼光在眾男中挑挑揀揀。
我想了想,到底還是沒過去和女眷們湊在一起,而是直接坐在鐘意和吳越身側。-txt
鐘意暗暗搖頭,“你不過去?和我們坐在一起會被他們誤以為你是有主了,沒人會主動出手。”
我搖頭,還是無法違心行事,對著陌生男人愣是有排拒,像我這樣的人或許最適合做尼姑。
鐘意不贊同的皺眉,卻也沒再說什麼。
吳越起身問我們要不要飲料,我和鐘意分別要兩罐啤酒,對面談話陷入半僵局的宅男們見我們這有動靜,也藉機紛紛問心儀的女眷要不要飲料零食,就這麼開啟話題了……
酒足飯飽之後,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包廂乾坐著聊天。
“看了這麼久,沒有什麼滿意的?”鐘意左手搭在沙發上,側過臉看我。
“我想我還是不好這口。”日久生情比較適合我。
鐘意倒是大膽,直接當著吳越的面道,“你究竟喜歡他什麼地方?除了性格好些,也沒見你們平日有什麼接觸,或者是思想共鳴啊什麼的……”
“鐘意!”我心臟都給嚇停擺了!雙手狠狠左右掐住他的帥臉,猙獰威脅,“你閉嘴!”
倒是吳越完全未發覺這話題男主角就是他,一頭霧水地看著我們,“他?他是誰,最近有出了什麼事嗎。”
我和鐘意難得統一口徑的搖頭,“沒有啊。”
他還想再問,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鐘意眼睛直視著我,口中卻是調侃地對他道,“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來查勤了?要不要我給你證明下清白。”
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我卻還是怔怔地愣在當場。
熟悉的冰涼一寸寸漫上來,心就像當年那樣在KTV門口看見他皮夾中的照片那樣,不斷不斷的下沉……
鐘意出於我意料之外的仁慈和殘忍,以最直白的方式最**裸的打破我的幻想,保全了我的自尊,讓我沒有任何緩衝也無法閃躲。
他看著出去接電話的吳越的背影,“你到底喜歡他什麼?當年他也沒跟你有什麼山盟海誓吧,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還以為有大把時間能給你揮霍是吧?”
我答不出來,究竟為什麼會喜歡他,這問題我也答不上來。
高中時我們沒有交好,沒有太多聯絡,有的只是我的暗自關注,偶爾交匯的眼神和零星幾個字句……怎麼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一個人?還持續了這麼多年依然沒有淡忘。
鐘意恨鐵不成鋼的拍拍我的頭,“現在你也該明白了,換人吧換人吧,你看我,帥得玉樹臨風一枝獨秀,都不知道把他甩了幾條街。”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配合他,不至於讓他冷場得很尷尬。
“我還是回去了……”
他拉住我,“走什麼,還沒挑一根蘿蔔帶回家。”
我也強作輕鬆道,“他們和你一比是庸脂俗粉,我都看不上眼。現在在這待著也沒意思……窮難受。”
鐘意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道,“想走就走吧,大不了我等會替你賠罪。”
“謝了。”我淡淡點個頭,離開了。
失戀的感覺很糟糕。
不管有沒有戀愛成,這種被拒絕被剝離的感覺難堪憋悶沉痛得慌,我想這一次我真的該放棄,考慮換個人來愛,可以開始物色下一個適婚物件了。
渾渾噩噩地隨便上了一班公交,我如數年前一般,將歇腳地交付給心情。
公車在華燈初上的城市穿梭,我怔忡得看著窗外,誰知這班公車兜轉了大半個城市,最後竟在我的小區門前停下。
我籲口氣,時也命也,下車後徑直回自己家窩去。
正劈里啪啦的開著門,聽到我的開門聲後任西顧從房裡出來,“回來了……怎麼這副表情?”
我脫力地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玄關上,顧左右而言他,“今天下午那個女孩子呢?”
“回我爸那去了,”對上我疑惑的視線,他不耐地道,“她沒那麼嬌貴,是我爸前兩年再婚物件的女兒,曾經接觸過幾次,不算太好的交情,不過性格不錯。”
我“哦”了一聲,雖然很可惜不算青梅竹馬,但個性很相近,想來共同語言也不會少,“西顧,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他瞪我,“突然問這個幹嘛。”
“……我失戀了,現在心情差的不得了,你就不能陪我隨便亂侃?”
好半天,我都沒有等到迴音,周遭的空氣卻是越來越冷,越來越凍人……
勉強又睜開眼,視線驀地和寒氣直冒一臉鐵青的西顧交接,瞬間醒腦了。
二十二章
視線焦距努力從殺氣騰騰的任西顧臉上移開,他的氣場超乎意料的強大,我丟臉的訥訥說不出話來。
“你再說一次,”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從齒縫擠出話,“……失戀?”
我低頭懺悔狀,完全被他的氣勢唬住……
等等,老孃為什麼要心虛?黑線了下,於是復又抬頭理直氣壯道,“那又如何,你擺什麼臉色。”
“很好。”他不怒反笑。
我覺得事情大條了,幾年後他向我坦白,那時他震怒的是:明明已經每天嚴防死守,把我看管得固若金湯,我究竟是何時在他眼皮子底下‘戀上’,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失戀’的。
“不要太過分了,你有什麼權利對我指手畫腳!”他是怒急反笑,我是惱羞成怒。
他閉了閉眼,深吸口氣直起身,“很好,我沒有權利,非常好。”
我小心退了一步,他頭髮亂蓬蓬的,睡衣只是隨便披著,完全沒扣上,從我的角度能看到結實的腹肌和……和從牛仔褲裡探出點邊緣的黑色內褲。看來他之前在小憩,聽到我的開門聲後立刻驚醒過來找我。
“那個……”一時意氣之後,我只會貧瘠的道,“有話好好說……大不了,下次有喜歡的人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每次當他發飆時我基本上都實行甩一鞭子後給個糖果……好吧,這次也許有點不管用。
他握緊拳,定定看了我好半晌,咬牙道,“我真是瘋了才會——”話到一半又驀地斷住,甩頭摔門而去。
我咬著脣盯著緊閉的門,心煩意亂。
很多人說我情商低,我想我這不是低,只是比較死心眼。認定了一樣東西后不撞南牆就不回頭了。
就像當初不明原因的喜歡上吳越,就像當年一相情願的決定把西顧納入翼下保護,就像認定了西顧只能是可恨又不可愛的鄰家弟弟……
他們的角色一旦在我心中定位,便難以突破。
說了,我是個死心眼的女人,但也有遇上意外的時候。
於是對著這個無可奈何的意外,我只能嘆息,像我這樣的性子,被突破了心防,便是一輩子了……
第二天西顧也照常去我這蹭飯吃。
我在廚房邊給他做早餐邊瞅瞅他的臉色,只覺得隨著他一日日長大,性子倒是越發莫測了。
“好了沒有?”他擰著眉催促。
我埋頭給西顧大爺送上菜,而後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面面相覷了幾秒後他繼續低頭吃早餐,我只手托腮乾咳一聲,“西顧,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他頭也不抬,“沒有。”
“那……你是不是在生氣?”
他板著張臉,“不是。”
我哀怨的看他,他眉峰不動的無視我,冷氣壓持續到了月底。
深秋的天氣已經開始轉冷,不需要他再加磚添瓦了。我抹一把臉,青春期的小男生真是喜怒無常啊,希望以後有娃時叛逆期別太折騰我。
“組長,”旗下的組員叫住我,“這位先生已經打來3次電話,可是問題還是無法解決……”
她是個大學剛畢業的新鮮人,第一次遇上這種投訴的電話會慌張是理所當然,只知道眼淚汪汪的看著我。我吁了口氣,“把客戶的姓名資料給我,我來解決吧。”
做牛做馬了一年多,我總算也升級為組長,當年的主管現在依然是我的頂頭上司,不過眼色態度明顯好了許多。
其實做組長有什麼好,雖然每天不需要再追趕完成話務量,但改成了整天不斷追著組員要所有人的話務量,晨會也日日不間斷,並且專門接收疑難雜症,若是能成功解決吧,他們自然想當然,畢竟是組長麼,很正常。但若是解決失敗,就無法服眾,組員也會腹誹著組長無能,最要命的是要時刻抓緊眾多組員動態,沒辦法,只要任何一個組員出了錯,我都是被問責的那一個……
因此組長這活,除了薪水多了那麼一點點,工作量,心理壓力,揹負的責任等等負荷量實在太大了,划不來。其實我私心裡還是還是比較喜歡做小弟,頭頂有人罩著,雖然錢少了點,但工作比較輕鬆。
人生變幻無常,誰料幾年後我的大腦突然變異,專心致志的跳槽爬經理去了……
好了,迴歸正題。
在貌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的日子裡,時間一步步走到月底。
任西顧的生日恰好在週六,週五這天晚上,任伯父和任阿姨一前一後到家裡看他。
我和老媽作為這幾年照顧他的重大功臣,喜帖自然各接一份。週六這天一大早,搖鈴聲和唸經聲就開始在隔壁鬧了。
我扒拉著門看過去,只看見西顧臉色臭得一塌糊塗,冷冰冰的按照那道士的指示抱著宗主牌位繞著法壇和家門走了一圈,脖子上和手指上金項鍊金戒指橫七豎八,我看他面有殺氣,這道士據說是西顧他爸特意從老家請上來的,為了彰顯職業,他已經開壇做法事折騰了快3個小時了。我猜他如果還要再繼續折騰下去,瀕臨暴走的任西顧絕對不介意在眾目睽睽之下毆打高人。
他看我幸災樂禍的扒拉在一邊,狠狠再瞪了我一眼。
估計那身煞氣起了決定性作用,法事在十分鐘後終於宣佈了結束。我看他一上午又是忙法事又是隨父母在眾多親戚中游走便無聊地打了個呵欠,先回房睡覺,等傍晚他忙活了差不多時再過來。
才不過下午4點,他就狠狠來槌門。
“怎麼這麼早啊……”我暈陶陶地開了門,一路拖行到浴室去。
他沒等我洗漱完也直接進了浴室,我在浴室的鏡子前看到他的身影,不由道,“你進來幹什麼?出去出去,我很快就好。”
他卻沒有依言出去,而是冷不伶仃的,突然從身後俯身環抱住我的腰,悶悶地道,“萌萌,我已經成年了。”
我拍拍他緊圈著我的手,“別撒嬌,在法律上你還要再過2年呢。”
他半晌沒說話,只是狠狠的加大幾分氣力收緊我的腰,“……有時候還真想掐死你乾脆一了百了。”
第二十三章
晚上的生日宴是在市裡最大的酒店舉行,幾年沒見人影的西顧他爸倒是牛氣哄哄,包下一整層孝敬兒子。
兩夫妻在酒店門口一左一右的立著,分別接待雙方的親戚朋友。
西顧拉著我的手到場時已經過了時間,任叔叔橫眉冷對,任阿姨倒是還算可親的招招手,叫我們快點進場。
我悄聲道,“今天好歹是你生日,遲到讓同學在那傻等不好吧?話說……咳,你有請朋友吧?”其實我比較想問,有人敢和你做朋友嗎。
西顧從頭到尾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