悚然一驚,卻是無處躲閃,“紫雲,快關門。”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伴著紫雲的進來,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在夜傾雪的視線中,只見他在進入門裡的那一剎那,身子急急一旋,剎時就衝向了正趴臥在**的夜傾雪。
夜傾雪眼眸一閉,想來這是他的劫難了,躲也躲不過,那便坦然對待吧,於是,他衝著那黑衣人爽朗一笑,“要殺便殺,要剮便剮。”那神情分明就是無所畏懼,其實自己早就該死了,苟且偷生了三年,卻不想終於要自由了的時候卻偏偏又穿越到了這異世的北夏國。
生為何?
死又為何?
其實他真的累了。
黑衣人驀地一怔,那眸中剎時精光四射,“信,我要那封信。”冷冷的聲音直接道出了他的來意。
夜傾雪眉頭一皺,信,他手上便只有一封信,那是龔毓妍請他交給龔毓雲的,難道就是為了那一封信嗎?
不可以,他不可以把龔毓雲的信交給這個黑衣人。
冷冷回絕,“我沒有你所要的什麼信。”就算有了他也不能承認。
“你糊說,分明就在你的手中。”黑衣人說著不住的四下望去,卻只有傻瓜才會把信大搖大擺的放在這屋子裡一眼就可望到的地方,視線所及,怎麼可能有呢。
“我沒有,只有一條命,你要便給你吧。”這皇宮裡的黑暗越來越是讓他心灰意冷,明槍意躲,暗箭難防,他是太子的良娣,這刺客還能如入無人之境的溜進來,這皇宮裡的侍衛就無人能擋得了嗎?
“起來。”黑衣人一揪夜傾雪的衣領,頓時就把夜傾雪拎了起來,再狠狠的一把甩到地上去,“你的命,我根本不屑。”他說著就在**四處的亂翻起來,從被褥到再到夜傾雪蓋過的被子,再到那粉紅色的鴛鴦枕,大手每一次的扯開時,都是無端的棉絮露將出來,夜傾雪一閉眼,不想看那**棉絮漫天飛的情形,他這海棠閣裡有內奸,一定有,否則這人也不會如此專注的只盯著那**去翻那封信。
忘記了疼痛,就站在那地中央看著那黑衣人不住的翻著,“主子,你沒事吧。”紫雲已衝到他的面前,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無盡擔憂。
想想自己這幾天裡總是有意無意的撫著那粉紅色的枕頭,一定是如此了,他不相信那人是暮蓮玉竹,不知道為什麼,憑著暮蓮玉竹曾經對他的冷漠,他相信那是一個坦蕩蕩的男人。
“紫雲,扶我起來。”咬咬牙,那屁股上的傷口又一次的扯裂了,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麼孽,只才一見好就立刻又遭了殃。
踉踉蹌蹌的站起來,黑衣人已一個閃身就衝到夜傾雪的面前,“說,那信到底哪裡去了。”
他睡著的時候到底有多少人進過他的屋子,絕少的幾個人,夜傾雪一遍一遍的在心裡過著目,突然眼前一亮,他已猜到了。
有時候太過於殷勤才是最古怪。
幸虧自己早就轉移了那封信,
否則此一刻不是真的要如了這刺客的願了。
門外嘈雜聲起,伴著是籠月、寒紗,還有迦凰三個丫頭們的驚叫。
門開了,風湧進來,吹得他散亂的發輕輕揚起,也映得那張臉更加的蒼白,那秀美的五官上只有一雙如深潭般的眸子無所畏懼的望著眼前的黑衣人,“這海棠閣里根本就沒有什麼信,你就死心吧。”
無比的堅定,那神情只讓黑衣人一凜,“小子,你找死。”
這一聲“小子”,只讓夜傾雪暗驚,顯然這人不止是知道那封信的存在,還知道自己的男兒身份。所幸此時這陣仗比較亂,所以一應人等並未注意這刺客喊著他的稱呼,只當是江湖中人人皆是如此喊叫的。
暮蓮玉竹衝進了門裡,手一揮,“把這屋子通通圍起來,保護楚良娣,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亂動。”輕撩一下衣襬,暮蓮玉竹玉樹臨風般的立在門口,宛如一尊神像一般威武,那冷然的眸子中無波無瀾的,與著他所說的話似乎沒有一點的關聯,彷彿夜傾雪的生與死皆與他無關似的。
頸項間突覺一涼,那金屬的觸感,立刻就讓夜傾雪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他被人挾持了,所以暮蓮玉竹才吩咐所有人等皆不可以隨意的出手。
“都退開。”這黑衣人的武功自是不弱,能避開暮蓮玉竹一天一夜的追蹤而隻身探入到這海棠閣就證明他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角色。
那封信,信裡到底有著什麼祕密,惹得這麼多的人對它感興趣呢。
門口處,三個丫頭都緊張的站在那裡,可是明顯的籠月與寒紗的臉上比迦凰更多了幾分惶恐,這是怎麼了?
“別管我,抓刺客。”夜傾雪一邊說一邊看向籠月與寒紗,想要從她們兩個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些什麼。
“小姐,你可不能有事呀。”寒紗突地就衝了過來,她抓著黑衣人的衣角哀求道,“你放了我們小姐吧,我們小姐與你無冤無仇的,你何苦要殺一個無辜呢。”
黑衣人的眼神閃過一抹興味,隨即抬腿一踢,剎那間寒紗就被他踢倒在地上,鮮血沿著鼻孔流瀉,那情形只讓人驚心,籠月立刻就飛奔而來,她抱住寒紗的身子,“姐姐,萬不可因為老爺的……”
寒紗突地捂住了籠月的嘴,“只別讓小姐擔心了。”
然而這欲語還休的話語已字字滲入了夜傾雪的耳中,“籠月,你說,我爹怎麼了?”雖然只是乾爹,可是那七天七夜所相處來的親情也是別人所無法比擬的,夜傾雪相信,即使乾爹把自己算計了送到這宮裡,可是他對自己畢竟沒有任何加害的成份。
太子的要求,誰又能躲避開呢,所以他不怪乾爹。
“老爺昨夜裡,去了。”眼淚盈於眸中,籠月只得道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訊息,想那楚楓也不是凡俗之人,卻一夜之間就斃命了,可見那殺死他的人是多麼的凶狠。
一咬牙,“別哭,早晚我要為我爹報仇的。”最見不得那小人行事,背地裡捅刀子,
一如身前的這個黑衣人。
“哈哈,把信給我,否則我讓你也活不過今日。”冷冷的大笑聲飄蕩在室內,一股殺氣充斥在角角落落。
對峙中,所有的箭都在弦上,而夜傾雪頸項間的那把彎刀,此時,正閃閃發亮。
那封信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龔毓妍,楚楓,還有他自己,三個人中龔毓妍與自己皆是不可能的,而楚楓已死,顯然便是為著這封信而惹禍上身的吧,既已死,那便不是他了。
可是倘若不是他,夜傾雪真的猜不出這世上還有誰知道那封信的存在了。
千想萬想就是想不出到底是誰走露了風聲。
混身無力,那可恨的毒癮偏偏又在此時發作了,虛汗頓起,細密的掛在額頭上,被著燭光一照更加的閃亮。
紫雲依然還站在他的身邊,可是那扯著他的衣角的手居然是在顫抖著,紫雲在害怕,夜傾雪搖搖頭,卻讓那鋒利的刀刃更緊的貼進了自己的頸項。
“都退出去。”暮蓮玉竹在看到那刀刃蹭著那玉白的肌膚時,眼裡分明就有了無邊的驚憂,他揮揮手,讓那站在門前的侍衛們慢慢的退出去。
再使一個眼色,籠月與寒紗也悄悄的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而紫雲依舊孱弱的站在夜傾雪的身邊,他就是不肯離去。
暮蓮玉竹站在暗影中,大手猛的向懷中一探,一個陶瓷的小瓶子立刻就拿在手中,“你放了楚良娣,否則我只讓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你以為我怕嗎?你那瓶子開啟時就是我與這賤人同歸於盡的時候到了。”冷硬的說完,那彎刀更是緊緊的逼近了夜傾雪的咽喉。
一道血印剎時綻現,映得那頸項間的雪白更加晶瑩,暮蓮玉竹的手抖了又抖,顯然,他在遲疑了。
“信,你快說。”狠厲的聲音中,黑衣人又在催促了,那信他彷彿勢在必得。
頸項間的那道血印更加的鮮紅了,不住的有血滴滾落下去,紫雲驚心的扯著夜傾雪的衣角,“主子,你受傷了。”
“小太監,給我滾到一邊去。”紫雲也礙了他的眼吧。
紫雲那輕絞著夜傾雪衣角的手指卻沒有鬆開,他抬眼望向黑衣人,“我不許你傷害我們主子,你住手。”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紫雲突然間就死命的推向了黑衣人,他試圖要把黑衣人推開,然後解救夜傾雪。
暮蓮玉竹驚呆了,憑著紫雲的力氣根本就鬥不過那黑衣人,那黑衣人的武功並不在他之下,也許只有太子爺回來了才能是他的對手,這讓他不禁為紫雲和夜傾雪而揪心了。
手中的小瓶子還不敢開啟,打開了,他真怕那黑衣人一刀就結束了夜傾雪的性命,那麼他又有何顏面去見太子爺呢。
飛快的,暮蓮玉竹如閃電一般的向著夜傾雪飛掠而去。
可是他還是晚了,那黑衣人的動作快如閃電一般,就在紫雲推開他的剎那,那把鋥亮的彎刀已經準準的向著夜傾雪的胸口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