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時,夜傾雪叫過迦凰,“這是誰的主意?”
“是公主吧,聽說是公主授意給暖暖的。”
原來是花墨菁,一定是她知道了一些什麼吧,不過暮蓮玉竹不來了,倒是讓夜傾雪松了一口氣,那原本存在心間的曖昧的感覺也漸漸的飄離而去。
其實是自己多心了,暮蓮玉竹根本就對自己沒有任何的感覺。
由著小太監侍候著,就是炸彈他也要坦然面對,想象著自己粉身碎骨的那一天,這皇宮裡到底有多少才是他所珍惜的。
夢幻與紫雲倒也乖巧,從來都是不言不語的侍候著他,而儲良娣與皇后娘娘也突然安靜的再沒有來找他的麻煩了,這是花墨菁從中扮演的角色嗎?
她倒是個有辦法的人。
但其實夜傾雪的猜測卻是全然的錯了,不是儲良娣與皇后娘娘不來找他的麻煩,而是宮裡出事了。
“迦凰,這兩天怎麼沒有看到暖暖姐姐。”暖暖一直是關心他的,可是自從自己醒來,暖暖卻一次也沒有來看過他,這讓夜傾雪不由得有些奇怪了。
“主子,暖暖姐姐忙吧。”
“太子爺又不在,她有什麼可忙的。”迦凰支支吾吾的分明是不想告訴他答案。
“這太子東宮裡的一應的大小事情都要她來操辦呀,所以暖暖姐姐是最忙的一個人。”
“從前她也忙呀,還不是陪著我一起去拜見了皇后娘娘。”賭住了迦凰的口,看著她的神色,夜傾雪就猜出這皇宮裡一定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了。
“主子昏迷的時候,暖暖姐姐還親自來看過你呢,只吩咐我們要小心照顧你,要是讓她知道你有了什麼三長兩短,她唯我們試問的。”
“那我醒來,為什麼她不來了?”
“這……”
“快說。”夜傾雪催促著,迦凰越是支吾越是吊起了他的胃口。
“聽說昨兒個夜裡有刺客入了皇宮了,所以暖暖姐姐與這宮裡的侍衛們這兩天就特別的忙。”
眉輕皺,原來如此,這宮裡進了刺客,那暮蓮玉竹就是第一個擔責任的人,怪不得玉墨菁送了兩個小太監換下了暮蓮玉竹,暮蓮玉竹的不來才是正確的。
“暖暖呢?”
“咳……咳……”迦凰低咳了兩聲,又道,“主子快用膳吧,別想這些與咱們無關的事情了,咱這海棠閣裡一切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不對,有事情發生,一定是的,“是不是那刺客也入了這太子東宮。”太子不在,這極有可能。
迦凰一怔,“主子怎麼知道?”
夜傾雪一笑,看來自己已然猜對了,便是因為如此,暖暖才忙的吧,“都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窗外,又是黃昏來,而他也要換藥了,只不知那暮蓮玉竹還會不會為他來換了呢。
夕陽淡去,當最後一抹餘暉消逝在窗外時,夜幕已悄然拉開。
夢幻點燃了屋子裡的蠟燭,片刻間,這室內便如他的名字一
般讓夜傾雪如沐夢中,總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一切的一切,都奇怪的在眼前上演,他還是那個穿越過來的夜傾雪雪嗎?
趴了一天了,幸好有夢幻和紫雲不住的為他挪動著兩條腿,否則只怕此刻的他早已經腿腳麻木了。
“楚主子,換藥吧。”又是暖暖吧,那桌子上是還冒著熱汽的草藥,這藥倒是極對症的,不過才一夜一天而已,此時他屁股上的痛意早已弱了許多。
“等等。”他的身子他真的不想讓太多人來碰觸了,或許暮蓮玉竹會來,只經他一個人的手就好了。
夢幻只得退後,“那主子要用膳嗎?”
擺擺手,一整天連動都未動過,又哪裡有胃口去吃飯,“不用了,都撤下去吧,你們兩個也早些去歇息。”突然間就想要自己靜一靜,享受一份獨屬於自己的孤獨的感覺。
“是。”夢幻與紫雲倒退著出了他的房門,恭敬的樣子讓夜傾雪不由得想起了花墨菁,“紫雲,你留下。”
這紫雲,來了一整天了,甚少說話,只是無聲無息的做著自己份內的事情,此刻見夜傾雪指名要留下自己,他的臉上突然就現出一絲緊張來,然而他還是乖巧的又走進了屋子裡,夢幻出門後便隨手就帶好了房門。
“紫雲,告訴我,你先前是在哪一宮裡當差的?”
“回主子的話,奴才原是在墨菁公主宮裡當差的。”果不其然,否則暖暖也不會同意派到這海棠閣裡來。
“哦,那甚好,你也且去休息吧。”知道了答案倒也讓他安心了。
於是,屋子裡回覆到一片安靜,閉目養神中,夜傾雪期待著那可以給他上藥之人的出現,不知為什麼,他不想讓更多的人觸碰著自己的傷口,這異世裡,到了此一刻碰過他的男人就只有玉墨離與暮蓮玉竹了。
搖搖頭,還不對,他居然忘記了一個人,那就是風青衣。
風青衣此時也應該在京城吧,只不過自己與他見面的機會恐怕就微乎其微了,一個太子東宮的良娣,怎麼有可能會再見到風青衣呢。
銅鑼敲響時,一更天了,可是暮蓮玉竹並沒有出現。
許是真忙吧。
其實自己真的不可以任性,那藥由著誰來上都可以呀,趁著溫熱的時候上了還更舒服些,此一刻,藥早已涼透,只怕上藥的時候那冰涼的觸感都會讓他痛著吧。
默默的數著羊,卻不是想要睡去,而是在無聊的打發著時間。
又是銅鑼敲,轉眼就是二更天了。
“紫雲……”夜傾雪低叫,再也不能等了,總也要幾個下人們辦完了差事就去睡了。
“奴才在。”門外立刻有人應聲。
“你一個人進來吧。”一個人就好,人越多越是讓他不自在。
“是。”紫雲推門而入後又隨即帶好了門,夜涼如水,不能把那冷氣都送到了屋子裡。
“上藥吧。”彷彿欲要行刑時的感覺,夜傾雪知道那上藥時的痛到底有多少,而暮蓮玉竹的失約也
奇怪的讓他有些失落了。
“是。”紫雲自始至終皆惜字如金一般,從不肯多說一個字。
取了那草藥來到床前,他慢慢的剝開夜傾雪那白色的裡衣,那一片血紅之色先是讓他怔了一怔,隨即他便收回了心神,這麼重的杖傷呀,那些太監們可真是太狠了,“主子,忍著點。”他說著就熟練的為夜傾雪上著藥。
痛意比起昨天來已銳減了許多,而紫雲那靈巧的手更是讓夜傾雪的緊張感慢慢的消除了,只一盞茶的功夫,藥已經上好了,“紫雲,從前你做過這些吧。”
“是,主子,從前奴才的兄弟們也經常被杖打,所以奴才就做著習慣了。”
暈,這皇宮裡真是太過黑暗了,連上藥也能成了習慣,看來是經常有人被打了,“你呢,有沒有被打過。”聽他說得可憐,讓夜傾雪不由得對這小太監有些憐惜了。
“三次。”漫不經心的說過,彷彿那曾經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玩笑一樣。
“都是因著什麼事情呀?”問出了口才發覺到自己又問錯了,就象他一樣,跪了兩個時辰,還捱了十杖大板,這皇宮裡根本就沒有天理可言的。
“都不記得了。”紫雲淡然的笑,彷彿那曾經的三次打只是他生命中的小小漣漪一樣,根本就泛不起一湖水輕皺。
呵呵,這個不記得,那又是怎麼樣的一種境界呢,除非是淡然處之,否則那記憶只會越來越清晰。
“那以後就留在這海棠閣吧,總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說話間,他對紫雲就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
“嗯。”淡然而應,雖然紫雲表面上沒有太多的欣喜,但是夜傾雪卻可以感受得到他內心深處的一份悸動。
萍水相逢而已,一如暮蓮玉竹,只是心裡多多少少會有一份觸動,一份連夜傾雪也不懂得的觸動。
笑一笑,只是他的錯覺吧。
“主子,睡吧,天不早了,都二更天了呢。”紫雲拉著那床帳的輕紗,只想讓夜傾雪睡得更加的舒坦。
“哦,你也去吧。”夜傾雪乖乖的閉上眼睛,昨夜裡他只睡了兩個時辰而已,所以今夜他早就乏困了,如果不是因著要等暮蓮玉竹,他也早就睡了。
“蠟燭要吹熄嗎?”第一夜侍候夜傾雪,這多少讓紫雲有些不知所措了。
“只留著角落裡的那一隻就好了,其它的就吹熄了吧。”這兩日裡夜傾雪皆是喜歡燃著那蠟燭,彷彿那一點光亮就可以讓他安心一樣。
紫雲一一的吹熄了幾盞蠟燭,果然就只留了牆角那一隻小小的還燃亮著,“主子,我出去了。”
夜傾雪點點頭,然後看向那轉過身去走向門外的紫雲。
門開時,突見那夜空中繁星點點,多美好的一個夜晚呀,只可惜自己連動也不能動,真想坐在那海棠樹下摘那海棠花,可是……
恍惚中,門漸漸的就要合上了,可是突然間那門又是洞開,只見紫雲慌慌張張的又衝了進來,“主子,小心了,有刺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