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臣登時一驚,那視線更是恨不得衝過來看個究竟。
“你糊說,這是先皇親自賜於離兒的,先皇屍骨未寒,你便如此誹謗,成何體統。”花容雨並不示弱,她直視惠貴妃,那眸光似殺人的刀子一樣閃著冷光,這女人慾聯合她的兒子壞了離兒的好事,她花容雨是絕計不答應的。
“左相和右相,你們是老臣,也曾見過那白玉扳指的,不如你們也來辯認一下這碎玉扳指的真偽。”惠貴妃不慌不忙的用眼神示意小太監將這碎扳指送到兩個老相爺的面前。
捋著鬍鬚,兩個老人家仔細的看了又看,然後均搖了搖頭,“這玉扳指並不是我北夏國的震國之寶。”
花容雨的臉色變了又變,雖然她早已知曉,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又怎麼能夠承認這玉扳指是假的呢,那隻怕玉墨離的皇位將不保了,“兩位相國可有依據。”只能慢慢化解了這所有的阻礙,再隨機應變了。
“這玉扳指上原就雕了一對龍鳳,那龍與鳳各佔一半,活靈活現的映視著北夏國的興旺,龍鳳呈祥,但是你看這一個玉扳指上並沒有龍與鳳的圖案,雖然這玉透明無瑕,卻一看便知是假。”惠貴妃指著那碎扳指朗聲道,彷彿她曾經見過那真的玉扳指一樣。
“妹子難道也見過那扳指不成。”花容雨的臉色變了又變,這一些細節她還真是不知道。
“沒有,只是聽人說起過,兩位相國只說我說的對是不對?”惠貴妃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兩位老相國。
兩位老人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再看向玉墨離和皇后花容雨,半晌才顫聲道,“惠貴妃說得沒錯,那白玉扳指上的確是雕了龍鳳呈祥的,所以這一個必然是假的。”說著話的同時那額頭上的汗已是清然一片。
花容雨自知事已敗露,可是她求了皇上多日,皇上只是搖頭,並不給她那玉扳指,所以她才出此下策,命人打造了一個再交到玉墨離的手上,想不到竟被人一眼看穿。
玉墨離從母后的表情中已知曉那碎玉扳指必然是假的了,那又如何,此刻這宮裡宮外皆是他的人,他早已安排妥當,根本就不怕玉墨飛的造反,於是他朗聲道,“即使扳指被小人調了包,我還是北夏國名正言順的太子爺,父皇已逝,三日國殤,國不可一日無君,國殤之後我便要舉行登基大典。”
“我反對,既然太子爺手中無白玉扳指,那理應按照長幼的排序立四王爺為君。”左相立刻反駁,他是惠貴妃的親信,自然是為著玉墨飛說話的,否則惠貴妃一派倒了,那他也便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使使眼色他再向右相示意。
“這……”右相併不應聲,此時還是不插言的好。
可是,左相的一句話立時掀起了太和殿裡的無邊風浪,文武百官無不竊竊私語,顯然左相的話也不無道理。
玉墨離但笑,他早已看出這是玉墨飛搗得鬼了,“暮
蓮玉言,你說呢?”這宮裡是暮蓮玉竹掌管著所有的侍衛,這宮外的京城裡是暮蓮玉言統領著所有的將士,他玉墨離又怕什麼呢。
“既然先皇已經將太子之位傳於六皇子,那六皇子當然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爺了。即使這扳指是假,那誰人又有那扳指呢,倘若真的找到扳指,再立那扳指的主人為君也不遲,如今再沒有找到扳指之前,這儲君之位必然是太子爺的。”暮蓮玉言侃侃而談,他的話倒是很有道理。
一時間朝堂之上爭論不已。
但兩派的紛爭,顯然玉墨離是佔了上風的,只因這京城中的兵權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夜如煙靜靜的立在角落裡,這一幕好戲他靜看多時,依他之見一定是太子爺佔了上風的,但保不齊會有一場腥風血雨,而青荷公主顯然是左右搖擺之人,她是他的恩人,他不想青荷公主有什麼閃失,於是夜如煙輕輕的向青荷公主擺了擺手,希望她能夠發現他的存在。
那一抬手,一截如玉般的藕臂立時就暴露在太和殿上,那美如仙子一般的容顏立時就吸引了玉墨菁與玉墨離還有玉墨飛的注意力,只因他們三個皆是朝向那大門的一面的,而其它大臣只是背對著夜如煙的。
玉墨離與玉墨飛皆是心驚於他的出現,但眼下奪位是真,所以兩個大男人並不敢出面攔下他,倒是玉墨菁一臉驚喜,想不到她的如煙此時記掛的居然還是她,於是她大大方方的向著殿門走去,這一去,卻讓那些大臣們在不經意間的回頭時猛然發現了夜如煙的存在。
幸好他是男裝,而且自從在獰獵場出現以後一直表現出不認識玉墨離的樣子,否則玉墨離喜愛男寵的事實一旦被傳揚出去,只怕對他此時的奪位更有影響了。
朝堂上兩派相爭,顯然玉墨離已佔上風,必竟他有先皇的親筆手諭,而玉墨飛只不過是依仗著他的兄長之位。
“青荷公主,我們離開吧。”是非之地,少染一些血才對。
兩個人齊齊踏出那門檻之時,忽見大殿外有小太監匆匆跑來,“風將軍回京城覆命,再悼先皇。”
夜如煙與玉墨菁踏出殿外的那一剎那,如煙正對上風青衣那風塵僕僕的身形,俊帥的臉上在見到夜如煙時愣怔了一下,隨即又轉首向玉墨菁清笑道,“風青衣見過青荷公主。”
玉墨菁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這風青衣她見過呀,就在她初遇夜傾雪的時候,就在那輛馬車之內。
暈了,他是認識夜如煙的,可是那又如何,如煙已失了某些記憶,只要如煙不承認,那便只當作是兩個只相貌相同的人罷了。
“風將軍請了。”玉墨菁一擺手,只想儘快的逃離風青衣的視線,不知道當初為什麼風青衣一意要找尋夜傾雪,可是現在本能的,她依然還要保護夜傾雪。
而大殿內,玉墨離更驚,眸光剎時射向玉墨飛,怪不得玉墨飛有恃無恐,原來他也搬來了救兵。
斂眉輕笑,穩穩的坐在龍椅上,這一個寶座他勢在必得,風青衣又如何,他自不怕他……
夜如煙隨著玉墨菁回到了青荷宮,可是此時他的心思卻不在那太和殿上,無論誰做了皇上都與他無關,他一心想要的只是那和安宮裡的龔毓雲。
“公主,剛剛不見你,倒是讓我驚了又驚,就吹消一曲緩解一下那緊張的心神吧。”這青荷宮距離和安宮並不遠,倘若那水中央的男子就是他的龔毓雲,那麼,他只一聽自己的蕭聲就會明白自己是誰的。
“如煙,不要再叫我公主,只叫我菁兒便是,在這青荷宮裡,你是自由的,我也累了,就聽你吹吹消吧,那日在山中聽了,既好聽又解乏,我很喜歡。”玉墨菁說著便斜倚在軟榻之上,她喜歡夜如煙,喜歡他的不染纖塵般的氣質,失了記憶的他更多了一份純美,讓人一見是更多的心憐。
夜如煙取了蕭,一身白衣悄然而立在窗下,長長的竹蕭放在脣邊,這蕭便是龔毓雲教給他的,雖然喜歡,他卻絕少吹起,記憶裡只有與龔毓雲一起的時候他才吹過,那一日在山中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卻不想竟惹來了太子爺。
蕭聲忽起時,彷彿那細雨如織,彷彿那蝶翼輕顫,彷彿那露珠滾落,那一個個音符飄蕩在空氣中,飛出了這一間錦瑟滿室的屋子,也飛出了秋色滿園的青荷宮,果然,蕭音也傳到了不遠處的和安宮。
水中央,那竹屋之內,正獨臥於竹榻之上的男子猛然一驚,又入夢了嗎?這蕭聲為什麼與他夢中所聞一模一樣……
忽的坐起來,抓著那竹屋的竹杆,透過那寬寬的縫隙,男子驚向那蕭聲的方向望去,這蕭,吹得真柔真美,夢,一定又入夢了。
可掐一掐手臂,好痛,夢不在,原來竟是真的。
男子一個怒吼,“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然而無論他怎麼吼叫,卻也無人理他,那湖中只一艘小般每日裡來來往往的送些日常所需給他,除此外再無一人理他。男人的拳頭生生的捶著那竹杆,狠戾中有血絲沿著那竹杆滑落,卻無彷彿無痛意一般,男子雙目含光的望著那蕭聲的來處,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衝到竹屋正中的琴前,手輕揚,指尖輕落時,琴聲已慢慢的揉進了那蕭聲之中……
剎時這皇宮之中,一琴一蕭只在那黃昏落日中演奏著天地為之變色的繾綣相戀。
夜如煙在感受到那琴的相和時,心裡一暖,果然那是懂他之人,果然那人與他的龔毓雲有著相通之處,只不知他到底與異世的龔毓雲有何關係呢。
口中的蕭依舊吹著,夜如煙努力的配合著那不遠處的琴聲,這一曲《風情萬種》卻是隻有他與龔毓雲才知道的曲目,因為是龔毓雲親自為他而譜的一首曲子,而和安宮中的那個男人居然和的無比的契合而無任何一絲瑕疵。
激動,興奮,終於可以百分百的確定那人必是與龔毓雲有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