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總要為自己留個退路,所以她這番話倒極是圓滑,倒是把責任都推到了祖宗身上,讓聽者無不佩服。
花容雨招了招手,立刻一個小宮女就到了她的身旁,俯首在她脣邊,聽不清花容雨說什麼,但是一定是與那扳指有關,小宮女聽了便匆匆離去了。
太和殿裡的氣氛緩和了些,連那刀光也悄悄的收了去,暮蓮玉竹就站在玉墨離的身前,其實以玉墨離的武功是根本不必怕這一應眾人的,只是他要臨登皇位,倘若在此時手染了鮮血,傳了出去,只怕有損他聖上的尊嚴。
低語聲依舊,每個人都在等待那枚白玉扳指的出現,夜如煙靜靜的立在殿門前的角落裡,他只是一個旁觀者,想起史書中的李世民血濺玄武門,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古往今來,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而那天子之位也必定是血雨腥風才換來的。
本來他隨著暮蓮玉竹此來是為了找玉墨菁的,可是掃遍了整個大殿也不見玉墨菁的影子,奇怪了,這麼熱鬧的場面,難道就少了她嗎?
想起在郊外狩獵時的那一隻冷箭,夜如煙只覺那箭的主人一定就是此時站在這大殿之上的眾皇子中的一位,只是他苦無證據。
垂手而立,白玉般的臉上只是坦然,而那高高在上的玉墨離此時已發現了他的存在,玉墨離目光深邃的正看著他,說不出的情來,卻是萬般的柔,也緩和了這太和殿裡那緊張的氣氛。
殿外的暗紅地毯上此時正飄來一白衣女子,雪白的衣裙讓她宛若仙子般可人,她一邊走一邊輕笑道,“墨離哥哥,這麼大的事,你的白玉扳指怎麼落在養心齋了呢,妹子親自為你送來了。”
所有的人在聽到這一句話時,皆是把目光齊齊投向了玉墨菁,誰都知道她是玉墨飛的親妹子,倘若她手上的那枚白玉扳指是真的,那麼她交到誰的手上,誰拿到了這白玉的扳指那麼這皇位便是誰的了,祖訓如此,誰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的。
目光灼然,玉墨菁卻泰然自若,淺笑盈盈中只叫那一旁長身玉立的暮蓮玉言看呆了眼,玉墨菁輕輕一飄就來了那龍椅之下,一雙皙白如玉的手緊握著,那手心裡果真就是那枚白玉扳指嗎。
原來玉墨菁從青荷宮裡出來,並未去向這太和殿,而是直接去了太子東宮的養心齋,她原本想要趁著玉墨離在太和殿的空檔悄悄的取了夜傾雪的揹包的,那揹包裡有夜傾雪從前經常服用的‘藥’,那‘藥’對夜傾雪的怪病一定會有益處的。
可是當她潛入到養心齋時,任她翻遍了所有的櫃子角落也找不到那個揹包,正要出去之時,一宮女迅速的跑了進來,急切的在玉墨離慣常批奏摺子的桌子下的櫃子裡在翻著什麼,不一會兒只見她拿出了一塊透明的扳指來,雖然離得不是很近,但玉墨菁已是一愣,難道這就是北夏國傳說中的震國之寶白玉扳指嗎?
果真在墨離哥哥這裡
,看來父皇早就將這白玉扳指贈給墨離哥哥了。
眼珠一轉,反正也找不到那揹包,不如就搶了這白玉扳指來玩,於是,玉墨菁身形一掠,如仙女般的直向那宮女飛去,眨眼間那扳指已被她搶到了手中。
宮女立時慌了,抬頭才看到原來是她,忙道,“青荷公主,這玩笑開不得,太子爺和皇后娘娘都等著這白玉扳指救急呢,快還給我。”
手心裡攥緊了,玉墨菁笑道,“既然急,那自然要個腳程快的送過去,我輕功好,就由我來送吧。”她說著也不管宮女的反應,一溜煙已衝出了養心齋而直奔那太和殿,惹得身後的宮女直跺腳卻毫無辦法。
此時,玉墨菁正站在殿前,而玉墨飛與玉墨離兩兄弟已齊齊看向了她的手心,那枚白玉扳指已成了兩個人志在必得之物。
而玉墨菁顯然還在猶豫,這白玉扳指是她從皇后花容雨的宮女手中奪來的,那自然就要還給玉墨離,可是那另一面玉墨飛又是她的親哥哥,珠簾之後,皇后與母妃也皆是望著她的方向,雖然看不清兩個人的表情,但是她知道母妃一定是希望她將扳指送給親哥哥的,可是她從小就與玉墨離感情甚好,甚至比她自己的親哥哥玉墨飛還要好……
躊躇間,突覺兩股風齊齊向她而來,手腕剎時被兩隻手緊緊的抓住,抬首間,一左一右,一個是玉墨離,一個是玉墨飛。
“妹子,扳指給我。”玉墨飛顯然勢在必得,這是他的親妹子,他就不信她會吃裡扒外。
“菁兒,那是我的,你還給我。”玉墨離也不相讓。
玉墨菁傻了,手指攥的更緊,她誰也不要給,甚至還在後悔搶了這東西來玩,她想要掙脫那兩隻大手,可是兩個人卻抓得更緊,生怕那扳指一個不小心就沒了一樣。
“鬆手,要不我誰也不給。”她氣了,這皇位真的有這麼好嗎?她可看不出來,還要天天批奏摺,煩都煩死了。
玉墨飛與玉墨離也感覺到這樣子不是辦法,於是互相對望了一眼,卻誰也不想先鬆開。,“你先鬆開,這扳指明明就是我的。”玉墨離當仁不讓。
“祖宗有訓,誰得到這扳指誰就登基,我是你四哥,憑什麼就不能歸我。”
玉墨菁火了,當著滿朝文武大臣還有眾皇子的面,兩個人居然如小孩子一樣的搶起東西來,雖然這東西至關重要,但是也不必如此吧,“再不鬆開,我鬆手了。”
玉墨離一怔,只要玉墨菁鬆手了,那白玉扳指立刻就會掉到地上碎裂成片,那玉最怕摔了,他不由得猶疑了,可是玉墨飛還是一樣緊緊的抓著。
玉墨菁的小臉漲得通紅,她不知道要如何處理了,都怪自己淘氣,此時竟然惹了一個麻煩在手,忽聽得珠簾後母妃輕聲道,“菁兒,那扳指就給了你哥哥吧。”她這一個哥哥,自然是指玉墨飛,在母妃的眼裡她只有一個親哥哥的,可是……
“
菁兒,你不怕師父捉你回去嗎?”玉墨離也下了一劑猛藥。
“你們,你們都退後……。”玉墨菁更遲疑了,她要想一想,似乎這扳指關係到了整個北夏國呢,國要明君,她看看玉墨離,再看看玉墨飛,真不知道要給誰了。
“菁兒,那扳指你拿給母妃看一看。”坐在簾子後的惠貴妃突然間說道。
“不成,妹子怎麼能拿這北夏國的聖物開玩笑呢。”皇后花容雨立刻反駁道。
“哈哈哈,什麼聖物,我只怕那扳指它是假的,菁兒,你拿過來讓母妃一看便知了。”惠貴妃篤定的聲音立刻讓整大殿籠罩了一股怪異的氣氛。
“妹子,你還沒有見到扳指,你可不能糊說呀。”花容雨清了清喉嚨坦然說道。
“那為什麼不敢拿來讓我一看,倘若是真的,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我自會將這扳指交到太子爺的手上,倘若是假的,那麼這皇位只怕……”惠貴妃語不驚人死不休,更讓這在場的人如沐血雨腥風之中,直覺會有一場風暴降臨,看來一個皇后一個貴妃皆是力挺自己的皇子了。
玉墨菁正不知要如何發落這手中扳指的時候,聽到母妃如此之說,立刻感覺事態更加的重大了,想想也對,母妃說話一向一諾千金,倘若這扳指是真的由母妃還給墨離哥哥,這樣也無不妥,也省得自己主意不定,想到此,她便說道,“兩位哥哥且退後,就依母妃之言甚好。”
“不可。”玉墨離勢在必得,顯然他不想讓這白玉扳指到了惠貴妃的手中。
“怎麼,六弟難道這麼怕人看到這扳指嗎?母妃說了,倘若是真的,一定會交到你手中的。”玉墨飛不屑的揶揄道。
玉墨離伸手就向玉墨菁的手中奪去,他試圖開啟玉墨菁那攥緊的手,而另一側玉墨飛也不示弱,他立刻就伸手擋去,於是,兩個人就在玉墨菁的手臂上方打鬥了起來,氣氛更加詭異了,所有的人都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切。
突然玉墨飛的手一沉,剎時就碰到了玉墨菁的手上,只見玉墨菁的手向一側一甩,手指不自覺的鬆開時,只聽“噼”的一聲,那扳指已碎落在太和殿上……
朝堂前,文武大臣,還有眾皇子,無不把視線投到了那碎裂在地的扳指上,珠簾後,雍容華貴的皇后娘娘與惠貴妃再也忍不住的站了起來……
只見惠貴妃一掀簾子,飛也似的就衝到了那碎裂的扳指前,“快收起來。”惠貴妃盛氣凌人的指著一邊呆住了的小太監低吼道。
於是,小太監手忙腳亂的匆忙去取了一個拖盤,把那碎成七八片的扳指小心翼翼的撿了起來,當他將碎片拼湊起來再端起拖盤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又移到了那拖盤上。
小太監把拖盤恭恭敬敬的舉到了惠貴妃的面前,此時,連皇后花容雨也追了出來。
惠貴妃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拖盤中的碎扳指,半晌大笑道,“這是假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