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讓如雪來為您佈菜吧。”
玉墨離兩眼空洞的望著對面那空空的椅子,彷彿是他的小夜兒正坐在那裡對著他淺笑盈盈……
一粒剝好的蝦仁送到了脣邊,“爺,吃些吧。”
玉墨離張開了脣,那蝦仁連著細白的手指一併的送入了口中,那片刻間的觸感讓他恍惚以為又是夜傾雪出現了呢,大手忽地抓住瞭如雪的手,“陪著我,不要離開我好嗎?”
如雪欣喜的一笑,想不到玉墨離竟會說出這樣親密的話來,“爺,如雪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那一餐飯就在玉墨離的恍惚中與如雪的欣喜中慢慢結束了,雖然一桌子的菜只吃了少許,但暖暖還是開心的,這是三天以來太子爺第一次吃東西,只是他還是不肯走出那個黑漆漆的屋子。
嘆口氣,一大堆的奏摺還等著他呢,招招手,示意如雪出來。
如雪乖巧的走到門口,這太子東宮誰人不知暖暖的地位呀,除了太子爺她便是最為尊貴的了,“暖暖姑娘,請吩咐吧。”
“如雪,那養心齋的奏摺已堆成了山,你可要勸著太子爺儘快收收心,這朝中事再荒廢幾日,只怕他的太子之位……”那剩下的話她不說如雪也明白了,“只要你做得好,我自會賞你,讓你享不盡的榮花富貴。”
如雪隨即正色道,“如雪什麼也不求,只求留在太子爺身邊侍候著起居飲食便可,如雪本就是一介奴才,能得太子爺如此青睞,實在是如雪的福份。”
“好,我答應你便是。”暖暖自是答應,如今太子爺的前程才是大,至於夜傾雪人已去了,只希望太子爺能儘快的從那陰影中掙脫出來。
正說話間,突然門外來報,“皇后娘娘駕到。”
玉墨離卻不聞不問的依舊呆怔的坐在扶椅上,如雪急忙迎過去,“爺,皇后娘娘到了,快去接駕吧。”不管怎麼樣,皇后娘娘都是太子爺名義上的母親,更何況如今皇上還在,他這太子之位要坐穩了,那還得仰仗著皇后娘娘呀。
玉墨離卻連半點反應都沒有,他什麼人都不想見,只想呆在這黑屋子裡讓夜傾雪的魂魄陪著自己,讓自己的心更暖一些。
“離兒,瞧你這是怎麼了?不就是死了一個小小良媛嗎?竟然是個男兒身,這等身份倘若被傳出去,離兒的臉又往那擱,死了倒好,死了乾淨。”皇后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不曾想這樣的話更是傷害了玉墨離。
“你出去,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說不定就是母后搗的鬼,是她殺的夜傾雪好讓他回心轉意的去寵幸那個儲良娣,可是他根本就喜歡不了女人呀。
“離兒,你這是什麼話,竟然連母后也不放在眼裡了。”花容雨一張臉已沉到了極點。
“母后,請你出去,我只想靜靜的呆幾天。”他心底的難過又有誰能理解呢,早已不知道淚的味道,但是心泣血的感覺卻是他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
。
“離兒,你父皇還在病中,那些奏摺還等著你去批閱,幾天了,你再不批,只怕這朝中上下皆要彈劾你了。”這太后的位置,花容雨勢在必得,她不容許有一點的差池,否則自己的後半輩子就是無依無靠,有了太后的位置,才可以富貴到終老而不被人欺,這後宮,最怕的就是無權無勢了。
“爺,這天下的百姓可都在看著你呢。”如雪悄聲悄語的突然就插了一句進來,暖暖也請他勸著玉墨離呢,這樣的時機,他不可錯過,才能讓自己的位置更加的穩固。
這一句突然讓玉墨離驚醒了,不錯,他不是為了這皇位,他是為了這天下的百姓才回這京城的,他答應過鳳姑姑要為了這天下的蒼生而爭得這個皇位,可是如今他竟然為了兒女私情而將這一切拋諸於腦後了。
想一想,他真是對不起這天下的百姓,“母后,是離兒不對,明天離兒自會去早朝,也自會去批閱奏章,請母后放心。”
花容雨那陰沉著的臉這才轉陰為晴,她看向如雪,想不到這個小太監還真會說話,“你叫什麼名字?”
如雪忙道,“奴才原名叫小千的,後來大子爺親自給起了一個名字,喚做如雪。”
小千,如雪,花容雨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隨即已清楚了玉墨離的心思,也罷,隨他吧,這樣的節骨眼上她也不能再火上燒油了,能早朝,能批閱奏章,這便是一大進步了。
便這樣,如雪就成了玉墨離貼身的小太監,他形影不離的陪著玉墨離去早朝去批閱奏章,然而無論他怎樣施展他嫵媚的一面,卻再也近不了玉墨離的身了,滴酒不沾的玉墨離別說是他,就連一隻蒼蠅也難近玉墨離的身。
雖然如此,如雪還是開心的,玉墨離常常會恍惚的情不自禁的看著他,雖然玉墨離是把他當做了夜傾雪,但是如雪一直相信,時間久了,自己一定可以取代那個已經“作古”了的夜傾雪。
許多的事,事在人為,他卻不曾想,那一個“作古”了的夜傾雪有朝一日竟然復活了。
玉墨離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夜如煙,他有些不確定了,因為那一具死屍也是他親眼所見,難道這夜如煙果真只是與他的小夜兒長相一樣而已嗎?
如雪的膝蓋被包好了,夜如煙扶著他慢慢的站了起來,“我扶你上馬吧。”夜如煙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如雪的心在這一刻只如擂鼓一樣的跳,他早知道夜傾雪被賣到了伶人館,可是此時他居然出現了,雖然他頂著夜如煙的名字,但是如雪知道他一定就是夜傾雪的,只是奇怪的,這個夜如煙似乎真的不認識玉墨離,難道……
只有一種可能,想到這裡,他突然釋然了,如果是如此他便不怕了。
夜如煙扶著如雪上了馬,然後一躍而上自己的馬背,“青荷公主,我們走吧。”玉墨離已經成了他眼中的隱形人,顯然夜如煙對玉墨離並沒有一丁點的感情。
五
匹馬,一前一後的向著獰獵區而行,夜如煙與青荷公主,而兩個小太監則是一左一右的護著主子。
玉墨離的眼睛始終也離不開騎在馬背上的夜如煙的身影,他恨不得吃了他,可是他什麼也不能做。
那一段路是那般的長,玉墨離只望著他的背影,然後是他不住的嘆息。
錯過了什麼嗎?
他真的不知道,可是目光鎖定夜如煙的每一刻,他都有一種感覺,他與他必定曾經發生過了什麼,而這個曾經,便只能是與他的小夜兒有關了。
腦子裡瞬間劃過夜傾雪的那一個揹包,回宮,到了宮裡,那個揹包自然就試出了夜如煙的一切,還有他的奇怪的‘藥’。
“爺,到了。”如雪早已乖巧的下了馬為玉墨離牽住了韁繩,這一叫才把玉墨離投注在夜如煙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
那之後,玉墨離只迷糊的被如雪引他進了帳篷,是他自己的提議,這一片山林並不是皇家的園林,正因為是真正的大山,所以才有著他獨有的魅力,然而在這裡卻也只能住著簡單搭建的帳篷。
天還早,整裝待發,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的摩拳擦掌,想要獵得今天的頭籌,“爺,要出發了。”如雪為他取了翎箭,伸手遞給他時,玉墨離的神思還恍惚著。
“爺,要出發了,都在等你呢。”
門外,馬背上,一應的眾人都是裝備齊全,只等著他的一聲令下就出發狩獵了,玉墨離掃視了一下週遭,他想要知道夜如煙的位置,果然他還在青荷公主的身邊,真後悔帶了這個鬼丫頭出來呀,否則此時的夜如煙就可以跟在自己的身邊了。
而在這人群中還有另外一個人,那目光也死死的盯住了夜如煙,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玉墨飛,從見到夜如煙的那一剎那,他的頭頂上便冒起了熱汽,真怕被夜如煙給認出來,再指證他凌辱了他,那麼這一場狩獵可就要變成一場鬧劇了,所幸,夜如煙並未說什麼,而且根本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彷彿不曾相識過一般,這倒讓他欣喜異常了,猛然想起那個女人,難不成是她對夜如煙做了什麼手腳不成……
女人心海底針,他還真看不出,那麼一個嬌嬌弱弱的女人,居然還有這麼狠的心腸。
“出發。”玉墨離一聲令下,皇子們立刻鬆開了馬的韁繩,只任馬向那樹林裡四散而去,而玉墨離卻慢悠悠的騎在最後,他要守在夜如煙的身邊,即使悄悄的聆聽他的聲音也好,真喜歡聽他的聲音,那聲音與他的小夜兒一般無二。
心已無心狩獵,只有眼前的夜如煙了。
而玉墨菁也是固意的走在了最後,彷彿此番來狩獵並不是目的,而遊玩才是目的,更重要的是她的身邊還有一絕色的美男相陪左右,也就不免惹得了不少將士的不住回望。
“爺,我們快走吧,不然那獵物都被其它人抓去了。”如雪有些急,其實更急的是玉墨離不肯離開夜如煙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