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溪倚在廚房的門框上,靜靜地看著樂天不停動作的雙手。
白熾光下,映襯出他側臉完美致極的側臉,犀利的發線,飽滿的額頭,漂亮的眼眸,挺拔的鼻樑,還有那張薄而性感的嘴脣……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嘴脣上似乎無法移開視線,腦中突然浮現之前陽臺的一幕。排除先前他蠻不講理的啃咬發洩,繼而綿柔溫暖的脣細細包含著她的,靈活舞動的舌頭,總似在有意無意的安撫又挑 逗,脣齒糾纏間,她迷失了……她控制不住地以齒輕咬著下脣,雙頰越來越燙……
“你……能不能換個地方發呆?”磁性的嗓音飄來。
“啊?”方才明明離得還很遠的薄脣,此時此刻卻是近在咫尺,江文溪尷尬地別開視線,羞紅了臉轉身離開。
擦乾了手,樂天看了一眼牆上掛鐘的時間,已是晚上九點半。
“我該回去了。”這時間對經常應酬的他來說,連真正的夜生活開始都算不上。但,他該回去了,他可不想在一個晚上就嚇到了他的窩邊草,讓她誤以為自己有什麼不良企圖。
“……哦。”江文溪又咬了咬脣,“那明天下班後,你還會教我遊戲嗎?”
樂天淡掃一眼她的絞著的雙手,輕道:“手機給我。”
江文溪怔了怔,轉身走回房間,從包中取出手機,然後折回客廳,遞給了樂天。
樂天接過手機,按了一串數字,直到自己的手機聲響,結束通話,將手機還給江文溪,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哦……”江文溪清澈的雙眸黯淡了下去。
換了鞋,出了門,樂天驟然轉身,道:“明天,早上八點在樓下等我,我來接你。”
“你、你要接我上班?”江文溪驚撥出聲,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連忙擺手道,“不要!”
“為什麼不要?”樂天有些動怒,他接她上班,是省了她搭公車的時間。
某一天下班,正好他看見她追著公車跑得氣喘吁吁,結果還是沒追上。她立在寒風中,拉著衣帽,不停來回走動瑟縮的樣子,讓人憐惜。以後他接她上下班,不用風吹雨淋,豈不省事?
江文溪咬著脣,吱唔了半天,終於說出憋了很久的話:“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別人誤會了就不好了……”
和顧廷和如果是兩條交叉線,那她和他基本就是兩條平行線。妍妍說過,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剛才,他又一次強吻她,或許就是受了那該死的碟片**。說起來,禍是她惹的。從頭到尾,他都是那一臉被強迫的姿態。他喜歡她才會吻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樂天眉頭緊蹙,慍道:“那種關係?那你認為是哪種關係?”
“嗯?”江文溪不明所以地抬首。
“人頭豬腦!”樂天被她氣得無話可話,轉身下了樓梯。
坐進車內,樂天倚在車座上嘆了一口氣,大把的鮮花等著他去採摘,他偏偏就是要來拔這根窩邊草。真是快被她氣吐血了,沒見過腦袋這麼轉不過彎來的,他的意思已經這麼明顯,有那麼難懂嗎?他真是折服了。
樂天又嘆了一口氣,抬首望了望五樓還在亮著的燈,挫敗地發動了車子,飛馳而去。
江文溪怔怔地望向那一片黑暗,許久,才有氣無力地合上了門。背抵著門,她想著他臨走前的話,究竟蘊含了什麼樣的意味。
她滿心期待會和顧廷和有所發展,可是全讓那幾張碟子毀掉了,所以事情完全走了樣。
抬起手,她看著掌心那塊創口貼,想到被白髮魔男握住自己冰涼雙手的瞬間,有一股暖意直透心底。
唉,怎麼才短短几個小時,心中的那杆天秤就偏離了,難道她天生就是一個見異思遷的女人?
走回房間,她看見寫字檯桌上那塊光碟碎片,不由得雙頰又滾燙了起來。
作孽哦,都是那個死小販,真是會坑人。
將房間簡單的收拾了下,她洗洗上了床,躺在**望著雪白的牆頂天花,習慣性地咬著嘴脣,腦中糾結著明天早上八點,白髮魔男要是真的來接她,她該怎麼辦?
想著想著,“潛規則”三個字一下子跳進她的腦海裡。
黑暗中,她慌張地將被子往上又拉了拉。
憑良心說,她既沒財又沒貎,比起見過他身邊的幾隻鶯鶯燕燕,人家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貎有美貎,像她這種傻頭傻腦的笨鳥還不知道排到哪邊去,更別提那個經常出入他辦公室的曾姓美少*婦,還有那次婚宴上見到的方氏美少*婦。
唉,就憑她這種樣子,哪裡值得人家“潛規則”。
假如,那句接她上班只是客套話,她到時候不只是要挖地洞鑽了。
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她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右手握著,莫明其妙地,就好像與他的手相握一般,她找出最後一個通話記錄,盯著那一串數字,猶豫著要不要存進手機。
下一秒,她又緊張地開始輸入他的名字,從“樂天”“阿天”到“口香糖”“白髮魔男”,甚至還有一個噁心的暱稱“天天”都輸過了,可是反反覆覆,她都覺得不太滿意,最終還是輸了樂天兩個字。
對著這兩個字,她又發起了呆,不禁喃喃自語:“真的是男女朋友那種關係嗎?”
漫漫長夜,自父母和大舅相繼去世,這麼久以來,卻是江文溪一次失眠。
二天早上八點,樂天開著車提前幾分鐘到了江文溪家的樓下,可是左等右等,過了八點,卻仍不見她的蹤影。
他在心中低咒了一聲,本想衝上五樓,但轉念想到這個窩邊草可能提前獨自一人走了,他氣憤地摸出手機,撥了江文溪的手機。
手機響了很久,才聽到一聲軟弱無力的聲音:“喂?”
“江文溪,你現在在哪?你要是敢給我一個人先跑了——”樂天的話沒說完,就聽到手機那端“啊”地一聲尖叫,隨即又是什麼東西撞翻了,心猛地一縮,樂天緊張地叫道,“你現在在哪?出了什麼事?!”
“我……我睡過頭了……”
“……”
“我馬上就下來……”
“……”
約莫六七分鐘後,江文溪挎著包氣喘吁吁地一路跑到那黑色招人眼的車前,連聲道歉:“對不起,我、我睡過頭了……”
樂天在見到江文溪的那一剎,之前陰霾的心情一掃而光,深邃的眸光也變得柔和了許多,緊抿的脣角不由得微微輕啟:“上車。”
“哦……”江文溪帶著沒睡醒的混沌,手又伸向了車後門的把手。
“坐前面!”樂天的臉色又是一沉。
咬著脣,江文溪只得乖乖地坐在了副駕座。
隔了數秒,依舊不見樂天發動車子,江文溪忍不住偏過頭,孰知,他的左臂正橫跨她的胸前,慢慢挑眼向上看,他那張英俊的面龐離她只有幾寸的距離,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面龐,她緊張向右後方挪了挪,顫著聲叫了起來:“你……你你想要幹什麼?!”
一大清早的,他該不是就有什麼非份之想,這裡可是人來人往的小區啊。
樂天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她,只聽“啪嗒”一聲,便將她的安全帶扣好,隨後坐正了身體。
“刷”地,江文溪的臉頰猶如煮熟了的蝦子一般,原來一大早有“非份之想”的是她自己……
車子緩緩起動,樂天緊抿的脣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江文溪紅著臉不停地絞著手指,尷尬地將臉轉向窗外。
剛才他離她又好近,她的心直到現在還在“怦怦”不停地亂跳,若不是胸前的安全帶扣著,她生怕自己的心就這樣跳出了心口。
之前她蠢笨的言語又惹他笑話了,每一次,她只會在他的面前出糗,如今就是滿地的地洞她也鑽不完了。
她忍不住偏過頭,偷偷地打量專心開車的樂天,卻不小心捕捉到他微揚的脣角掛著魔魅的笑意。
不得不再次認同公司那群花痴女的觀點,他真的很帥。
平日裡不苟言笑的他,笑起來反而是異常的溫馨,還有說不出的的安全感。
車子拐了個彎,在一家“永和豆漿”店門口停了下來。
下了車,江文溪跟著樂天邁進了店中,直到看著眼前桌上擺著兩份早餐,她才忍不住問道:“樂總——”
“樂總?”樂天揚了揚眉,聲音裡夾著濃濃的不滿。
“啊?”現在就叫他的名字,會不會太肉麻了,她真的叫不出口。但在某人虎視眈眈之下,憋了半晌,她總算改了口,“樂……樂天,在這裡吃完早飯再到公司就遲到了……”其實可以一邊走一邊吃,到公司吃也行嘛。
“我知道。”樂天啜了一口豆漿,“如果你擔心遲到會扣工資,那是必然的,因為今天不是我打電話叫你起床,你也是註定會遲到。”
江文溪一臉驚詫地望著對面自顧自吃著早餐的男人,為什麼她心裡想什麼,他都能猜得到?難道她臉上就明寫著“我們不要吃了,快走吧,遲到是要扣工資的。”?
吃完了早餐,車子一路開向江航集團的地下停車場。
車子剛停穩,江文溪一言不發,急匆匆地跳下車,向電梯狂奔而去,將樂天獨自一人留在了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