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江文溪不知偷偷瞄向對面裡間辦公室多少次,自在停車場甩了樂天,都快要用午餐了,仍是沒見著他的人。早上將他一人丟在停車場先溜了,情非得已,她不想被同事看到是坐他的車來上班的。
她本來想找機會解釋的,可是等了一上午仍舊不見他的蹤影,手機捏在手中反反覆覆,始終猶豫不決,不知是否要發條簡訊解釋一下。
“心神不寧,在等男朋友電話?”嚴素捧著水杯揶揄。
“當……當然不是。”江文溪連忙將手機收好,開啟一個資料夾,佯裝投入工作。
“對了,你向樂總學習遊戲的事怎麼樣了?”
“啪嗒”幾聲,幾本資料夾相繼落地。
“沒……沒學成。”江文溪結巴道。
“沒學成?”嚴素坐回座位上,瞄了一眼裡間辦公室,有些疑惑,這小子怎麼出手這麼慢?有點不像他的作風。嚴素淺淺笑著:“嗯,那你加油了,希望這次我們總經辦能夠大翻身,我也不用再罰款了。”
“但願吧……”因為事實再不是學遊戲這樣簡單了。
江文溪心神不寧地又過了一個下午,無論經過哪個辦公室,隨處可見一個個摩拳擦掌,就等著五點半下班。一天了,依然不見樂天踏進辦公室,江文溪想要解釋和詢問的簡訊始終未曾發出去。
就在她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時候,手機來了一條簡訊息,竟然是樂天發來的:欠我的兩頓飯,今晚先補償一頓,稍後去你家。
耶?這個失蹤了一天的傢伙,一開口就是問她要吃的。不過還好,至少他沒有生她的氣。
她簡單的回了一個字:好。
鬱悶了一天,她總算在收到這條訊息後,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收拾好東西,她直奔超市,買了好些菜。雖然她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但至少像是招待客人的樣子,不至於弄得像昨晚那麼悽慘。
江文溪正在廚房燒著菜,聽到門鈴響了,急忙奔出廚房去開門,卻在見到門外立著的三人,整個人怔住了。
“溪溪啊,我回來了!瞧,我一回來就想著你,幫你把你的老師顧警官也帶來了。”李妍見到江文溪立即給了她一個熊抱,聞到菜香,立即又嚷了開來,“哇,你先知啊,知道本姑娘今晚會來,特地燒好菜迎接本姑娘,我總算沒白疼你。”李妍狠狠地親了一口江文溪,便進了門。
江文溪立在門口,一臉尷尬,不知道要如何應答李妍的話。
“我把東西都帶來了。”顧廷和揚著手中的遊戲家當,瞧見她穿著卡通圍裙,一副居家的樣子,不禁笑了開來。
“不介意我也跟著來噌飯吧。”熊亦偉也跟著進了門。
“不介意,不介意,怎麼會介意呢。”江文溪呵呵傻笑兩聲,望了望黑漆漆一片的樓梯過道,確定再沒有人,方關上了門。
原本江文溪買的菜足夠她和樂天吃的份,但一下子多了三個人,不得不將冰箱裡預備著幾天後的食物全部拿出來。還好李妍一行三人,還自備了一些熟食、飲料和酒,這才能應付得了今晚這麼多張嘴。
“溪溪,快點,差不多可以開吃了。”李妍坐在沙發上吆喝著。
“再等等吧,還有一個排骨湯就好了。”江文溪不停地看手機,怎麼他還沒來。
“不管你了,我餓了,我要先開吃。”
“喂,你多等一會兒,會怎樣?”江文溪一邊皺著眉頭說著,一邊揭開鍋蓋,再煮個一兩分鐘,排骨湯就可以盛起來了,但她始終擔心的是樂天何時會到。
“我這一週出差,差點沒被那該死的老女人操死了,現在總算是滾回來了,以後這麼有難度的案子還是找個男人去搞定吧。”李妍開啟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對著熊亦偉不停地抱怨。
熊亦偉和顧廷和只是笑。
這時,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李妍丟下啤酒,從沙發上起身,“該死的抄水錶的就喜歡晚上來,我懷疑他對我們家溪溪圖謀不軌。”
李妍開啟門剛想發飆,但見門外立著的白髮帥哥,恍然怔住了。
樂天怎麼也沒想到,開門的人竟會是李妍。目光略微偏移,他看清了坐在沙發上談笑風生的那個警察,原來掛在嘴角處的淡淡笑意也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冰寒。
李妍張大了嘴,突然反映過來江文溪會燒那麼多菜並非是預知她會回來,而是要招待這位白髮帥哥。不禁有些尷尬,她看著滿臉煞氣的白髮帥哥,連忙解釋道:“你是來找溪溪的吧?快進來吧。”
江文溪捧著剛燒好的排骨湯出來,對還立在門處的李妍說:“妍妍,你最愛的排骨湯好了……”
樂天的面色異常冷淡,毫無溫度的眼眸直直看著在不停忙碌的江文溪,抄在西褲口袋裡的左手緊緊地握成拳。驀地,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我按錯門了。”
轉身,憤然地下了樓梯。
李妍張口結舌。
江文溪抬眸正好看見李妍立在門口發呆,她連忙放下排骨湯,走了過去,急問:“剛才誰來過?”
李妍一雙美目凝視著江文溪,上下不停地掃動,見到好友那副緊張的樣子,便壞心地捉弄:“抄水錶的咯。”
“哦……”江文溪一臉失望。
李妍輕輕攬住江文溪,附在她耳邊小聲道:“不過,這次抄水錶的長得還真帥,有點像你上司,也是頂著一頭銀白色的頭髮哦。”
“啊?”江文溪看著李妍不停閃爍的目光,一下子反映過來,“他人呢?”
“說按錯門,走了。”
“……”江文溪死死地咬著脣。
明明答應了他,可是這會兒家裡卻一下子出現這麼多人,他一定是誤以為她故意不想請他吃飯,才會請了朋友回來。
李妍見她那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將她一下子推出了門,啐罵道:“哼,還以為你真有良心記得姐妹我!還不快去追?!稍後再收拾你!”
江文溪一臉錯愕,“怦”地一聲,家門關上了。
眼前一片黑暗,驟然反映過來,急忙奔下樓梯。
出了單元門,江文溪四下張望,不僅沒有見到樂天的車,甚至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一陣冷風吹來,江文溪不禁打了個寒顫,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髮,低頭審視自己,只穿了一件毛衣,還圍著一個幼稚的卡通圍裙,超蠢的樣子。
顫著手,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出那個今天白天早已背的滾瓜爛熟的號碼。驀地,一陣優揚悅耳的手機鈴聲在寂靜的黑夜裡響起。
她錯愕地往右方望去,一個高大的黑影離自己不過數步之遙。
未等她走過去,那個黑影猶如狂風一般向她襲捲而來。
“我不知道我朋友今晚突然過來……”黑暗中,江文溪看不清樂天的表情,透著隱隱的光亮,只瞧見他緊抿的脣線,“你要不要——”
江文溪的話尚未說完,身上便多了一件外套,整個人被攬過。樂天攬著她往前方步去。不一會兒,她便被塞進了車裡。
難怪見不到他的車,原來他將車停在隔了一棟樓的位置。
樂天依舊是陰沉著一張臉,鑽進車內,迅速開啟空調。
江文溪抿緊了脣,搓了搓冰涼的雙手,又捂在了臉上。下一秒,她的手被拉下緊緊地握住。
江文溪驚詫地瞪大了眼,難為情地略施了力想要抽回手,可某人不讓,反倒握得更緊了。
透過雙手傳來的熱度,讓江文溪的雙頰微微泛紅,這一溫馨的舉措猶如在她的心湖投下了一枚小小的石子,激起了陣陣漣漪。,
樂天目不轉睛地注視她,口氣冷硬:“這麼冷的天,穿得這麼少,參加選美?”
江文溪低垂著頭,咬著脣:“菜我都燒好了,要不要上樓和我朋友一起吃飯?”
“不用了。”樂天收回了手,發動了車子。
江文溪一臉驚愕:“我們要去哪?”
“吃飯。”言簡意賅。
“……”
“你記著,三頓飯。”
“……”
顧廷和見李妍將江文溪趕出門,疑惑:“怎麼回事?”
“哦,溪溪臨時有事,去加班了。”李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加班?”顧廷和皺著眉頭。
“就允你加班不允人家加班?”李妍口中啃著排骨,衝著顧廷和橫了一眼,“你啊,沒事和你上面控訴下吧,再這麼下去,就算你長得像明星,動不動就去蹲點,哪個女人敢跟你?”
不是她偏向那個白髮帥哥,是小顧這傢伙太讓人沒安全感了。
那天溪溪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買了咖啡杯都能摔碎了。約好了去看電影,他顧警官還能放人家鴿子,這給他最佳的機會教溪溪打電玩,他倒好,又一句撲在田梗上蹲點回不來就完事了。現在好了,女朋友被人搶了,他就繼續蹲點吧,看看能不能蹲個老婆出來。
“你說話這麼衝幹嗎?廷和也不願意這樣,人家這不是為了市民的生命安全在累嗎?又不是去花天酒地了。你以為年底了,他們就能和我們一樣,天天有事沒事等著打牙祭。”熊亦偉夾了一塊排骨給塞給李妍,“吃飯吃飯。”
江文溪的不告而別,李妍莫名其妙的話,就算顧廷和再笨,也明白箇中原由。他不發一言,抓起一罐的啤酒,拉開口,猛灌了一口,整個味覺完全被入口啤酒的苦澀充斥著。
熊亦平連忙做和事佬:“來,吃菜吃菜,別顧著喝酒。”
“我下去走走。”顧廷和放下手中的啤酒,從沙發上起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