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屋,一股子糊味迎面撲來,樂天不禁皺了皺眉:“什麼味道?”
江文溪大叫一聲:“糟了,四季豆還在鍋裡煮著!”
她掙開樂天的手,叫著一路跑向廚房,濃重的糊味直嗆入鼻。她伸手將鍋蓋開啟,原來翠綠的四季豆,此時此刻,有一大半全成黑乎乎的,鍋裡的水早已燒開,這下子就算是炒幹扁四季豆也沒的想了。
造孽!都怪那該死的黃碟!
她伸出手打算倒了那一鍋四季豆,當右手剛碰上鍋把手,這時某人慣用的命令式口吻再次響起:“你是不是打算明天不用上班?!”
她回首看了他一眼,心念:做什麼這麼凶?誰說她明天不上班,不上班要扣工資的啊。
“走開。”樂天不耐煩地將她趕向一邊,端起那一鍋煮糊掉的四季豆倒在了垃圾桶裡,然後動作麻利地將鍋洗洗乾淨,迴轉頭問立在身後呆如木雞的女人,“你今天晚上想煮什麼菜?”
“啊?”江文溪回過神,“只有青菜了,還有昨天晚上剩下的一條魚。”
“在哪?”他問。
“啊?”
“啊什麼啊?不用吃飯啊?!”他的口氣很不好。
“青菜在櫃子下面,魚在冰箱裡,你等一下。”江文溪轉身出了廚房,很快地從冰箱裡端出一條魚,折回廚房,驚愕地看見樂天熟練地摘起青菜洗了起來。
不一會兒,樂天將青菜洗好切好,準備下鍋時,卻見到一旁電飯煲的燈是滅的,他揭開鍋蓋,赫然發現裡面的米還是生的。
江文溪見著,一臉困惑:“之前燈明明是亮的啊?”
樂天皺了皺眉,拔下插頭,重新插了一下,電飯煲的燈依舊不亮,回頭問江文溪:“哪兒還有插座?”
“客廳電視機那插座。”
樂天端著電飯煲到了客廳,開啟電視機,確認了電視機的插座是好的,重新插上了電飯煲,可是燈依舊不亮。
“壞了。”樂天拔下插頭將電飯煲重新端回廚房。
江文溪盯著那用了好多年如今已經壽終正寢的電飯煲,臉色有些微微泛白,前兩天微波爐才壞掉,為什麼今天連電飯煲也壞了?她都為公司那該死的遊戲對決比賽罰款愁死了,這會,家裡的電器居然給她提前罷工了。
又破財!
望了一眼只顧盯著電飯煲發呆的江文溪,樂天輕輕蹙眉,道:“有沒有速凍水餃或是麵條之類的?”
江文溪不甘心地瞪了一眼電飯煲,嘟著嘴有氣無力地回答:“……有。”轉身,她從櫃子裡取出一袋速食雞蛋水煮麵,遞給了樂天,“不好意思,本來是我請你吃飯,應該是我燒菜的,結果變成你煮麵條了……”
不過幾秒,他便繼續手中的動作,在心中冷嗤:真是個噪音。
江文溪默不作聲地看著一言不發他,以為他又生氣了,不自覺地抿了抿嘴:“真的很抱歉……”
下一秒,淡而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那就記著欠我兩頓飯。”
江文溪只覺得自己的嘴角在不停地抽搐,她在心中咒著,那個該死賣黃碟的販子,害死了她。
未久,兩碗散著濃濃香氣的青菜雞蛋麵上了桌。
江文溪看著已經開吃的樂天,跟著拿起筷子,入口鮮美的湯汁讓她的脣角微微向上彎起:“沒想到你下得青菜雞蛋麵這麼好吃。”
微微抬眸,樂天凝視著對面一臉滿足的白痴女人,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閉嘴別說話?!”
煩人的噪音。
這個窩邊草怎麼一點自覺性都沒有?
嚼在口中的半口麵條,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江文溪不知道自己又哪裡得罪他了,如果不是她的手受傷了,也不會麻煩他下面,而且明明是他自己搶著要去下面的,幹嗎又怪她。
真是個霸道不講理的傢伙。
稱讚他也會被罵,為什麼他對她總是那麼凶?剛才,莫明其妙地抱著她親吻,還聲稱那是在接吻,讓她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有點喜歡她,可是這會對她又這樣凶。她是腦子犯混了才會認為他喜歡她。
可是不喜歡她,幹嗎又吻她。這種感覺真的好不舒服,胸口之處彷彿堵了一塊鉛似的。
驀地,樂天抬起頭問:“你一個人住?這裡是你家,還是你租的房子。”
江文溪正在心中咒著他,突然聽到問話,差點被口中的青菜給噎住。她嚥下了青菜,怔怔地望著樂天。他好奇怪,剛才還那麼凶,怎麼現在關心起她的家庭,變臉比女人變得還快。
“算了,當我沒問。”被江文溪的眼光盯著看,樂天有些不自在。
“這裡是我家,我一個人住了很多年了。”江文溪雙手抱著麵碗,抿了抿嘴,“我父母在我高二的時候就去世了。”
“很抱歉,這並不是很好的話題。”樂天輕輕地將手中的筷子放下,凝視著對面淺淺微笑的女人。
“沒關係,已經過去很久了。你看,我家裡都沒有掛他們兩人的照片,我真是很不孝。”江文溪乾笑了兩聲,“從我開始有記憶的時候,他們兩人就在山裡撲蝴蝶,我,這麼爬爬就長大了。”
“撲蝴蝶?”樂天不解。
怎麼會有人整天無所事事的在山裡撲蝴蝶?除了昆蟲學家,他想不出來還有什麼人會這麼無聊。
江文溪見樂天一臉不明,笑了笑:“嗯,他們是專門從事蝴蝶研究工作的,在外人看來,他們是昆蟲學家,可是在我看來,就是和大多人小時候一樣,無聊撲蝴蝶的。”
揚著優美的脣線,樂天被她的話逗笑了。
驀地,她的眸色一黯,吸了一口麵條又道:“我高二那年,他們又去雲南某個山溝溝裡撲蝴蝶,後來那裡發生山體崩踏,兩人以及那次同去撲蝴蝶的工作人員全部被埋在了山裡,再也沒出來。”
樂天知道自己起了一個多麼爛的話題,岔開話道:“別說了,快吃麵條吧。”
“……哦。”為什麼她把快樂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依舊得不到上司的歡心,還真是難伺侯的傢伙。
兩人陌陌地吃著麵條,只能聽見吸食麵條的“咻咻”聲。
驀地,江文溪想起了學拳皇的事,抬眸又問樂天:“樂總,我今天還能不能學那個遊戲?”
樂天淡淡地看了她的右手一眼,道:“你覺得呢?”
江文溪看了看自己貼著創口貼的右手,握緊復張開,還有些痛,右手掌心那個傷口一週之內肯定不可能會好的。這就意味著,她準備罰款了。
搗著碗中的麵條,隔了許久,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口:“為什麼那場比賽一定要規定最後一名的部門罰款五百?”
樂天抬眸,一臉莫明,完全不知她在說什麼。
他皺了皺眉,不解地問:“什麼部門罰款?”
“哎?就是參加拳皇對決啊,贏得一的部門有五千元獎金,最後一名的部門罰款五百啊。”江文溪咬著筷子說。
樂天的嘴角微微抽搐。
為了激勵所有員工的鬥志,江航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每年年會活動必設一份大獎,同時也有一份懲罰,這個不成文的規定已經成了江航特有的企業文化。
“怎麼了?有異議?”他挑了挑眉。
江文溪咬了咬脣,說:“我只是覺得這個對決遊戲不太公平。”
“怎麼不公平?”
“總經辦只有我和嚴助兩個,別的部門至少也有一兩個男同事,我們怎麼可能會這種男生會的遊戲,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有總經辦墊底。”江文溪的聲音越說越小,“我不想被罰款……”
樂天的表情一片木然,沉默了許久,有些不悅:“所以你就想學這個遊戲?保證至少不是最後一名?”
本來他還有些欣喜,以為她會和其他女人一樣,知道玩一些手段接近他,結果卻是讓他咬牙的是,完全是他自作多情,這女人壓根是為了不想罰款。他與那二百五十塊比,有那麼差勁嗎?
“嗯。”江文溪喝了一口麵湯,點了點頭,“賺錢對我來說,很辛苦,你不會明白的……”
江文溪的話讓樂天想起自己剛出獄的時候,什麼事都做過,每天十幾個小時的勞動強度,累得就像是一條死狗一樣,一個月下來只能掙幾百塊。
不明白?呵呵,賺錢有多辛苦,他比誰都知道。如果不是他好命,遇到深叔,也許他現在還只能捧著一份盒飯蹲在馬路邊上吃著。
忍不住,他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支菸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江文溪錯愕地看著對面表情有些古怪的樂天,難道她又說錯什麼話了嗎?
起身拿起茶几上菸灰缸,放在他的面前,她伸手在他的眼前招了招,輕輕叫了一聲:“樂總……”
彈了彈手中的菸灰,樂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沒有外人的時候叫我樂天,或者阿天。”
“……”江文溪說不出的驚詫。
樂天起身端起碗筷走向廚房。
江文溪見著,急忙端著自己的碗筷追上:“你要幫我洗碗?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樂天額上的青筋隱隱泛起,嘴角不停地抽*動。一句粗口硬生生的忍住,都是那該死的“拳皇”,才會讓他意亂情迷地看上這個白痴一樣的窩邊草。
“走開。”他奪過她手上的碗筷,將她轟出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