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成謹舉杯,“邊境禍亂,狄戎擾亂百姓,多次犯我蜀國之威,此番將狄戎一舉殲滅,從此邊境安泰,多虧我蜀國將士勇猛,征戰沙場,郭將軍和趙將軍功不可沒,朕敬你們一杯”。
秦成謹仰頭舉杯一飲而盡,郭將軍與趙將軍互看一眼,謝過皇上後將手中杯斬舉起飲盡。
“你們隨意就好,雖然設宴在內宮,權當是家宴即可”,秦成謹隨意道,此刻沒有一點皇上的架子。
“哀家也敬兩位將軍一杯,你們在前方殺敵,保家衛國,我等在後宮才能夠安心度日”,太后舉杯,輕啄了一口。
郭將軍和趙將軍見了,將身邊侍女斟滿的酒樽端起,一飲而盡。
趙將軍將酒杯落下之後,眼神掠過趙安某,趙安某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頭,一副恭敬謙卑的樣子,這讓趙將軍的臉色逐漸變差。他回來後就聽說她弄巫蠱之術害大皇子的事情,因為證據確鑿,皇上將她剝奪封號,貶為宮女。雖然心中有氣,但到底是他的女兒,現在就這樣站在他面前,心中不免憋悶,自飲了一杯。
秦成謹不做聲的將趙將軍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知道趙安某在此時出現,讓今夜的氛圍有些沉悶,心中才對她生出憐惜變成厭惡,她不過是想用自己父親要挾與他罷了。
“皇上,臣妾今日特意為將士們安排了歌舞,現在就讓她們來舞上一曲,為大家喝酒助興可好?”柳書薇在秦成謹面前一直賢良的很,此時很和適宜的打破僵局,叫秦成謹心中感懷。
柳書薇看到秦成謹點頭,傳令將樂人叫了上來,沉悶的大殿注入活力,郭將軍率先舉杯敬大家,逐漸喝酒熱鬧起來。
酒過三巡,所有人都自在隨意許多,郭將軍與趙將軍等人你來我往,都喝了不少的酒。
宜華夫人在旁看了,幾次遞眼神讓郭將軍身邊的侍女勸阻,被郭將軍揮到一邊。
趙將軍面色通紅,對殿上方舉起酒樽,“皇上,微臣竟您一杯作為賠罪!”
秦成謹臉色也透著酒氣,他微微笑道,“趙將軍所賠何罪?”
“臣教女無方,做出有辱家門……家門之事,皇上能留她性命……臣感恩戴德!”趙將軍口齒有些不靈,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
秦成謹微醺,眯著眼睛看著趙將軍,等他說接下來的話。
“但……臣有愧聖恩,臣願請辭,請皇上將不孝女交給臣帶回家中,跪在祖先面前謝罪……”趙將軍忽然起身,晃晃悠悠從桌旁繞出,跪在地上。
太后目光銳利,落在趙將軍臉上,似乎不敢相信他膽子這樣大。而身邊的趙安某亦是捏了把冷汗,沒想到父親竟然破釜沉舟,想必皇上對郭將軍劫來的那封書信祕而不宣,此刻父親好不知道,若是皇上動怒,後果不堪設想。
宜華夫人在一旁樂得看這場好戲,巴不得趙安某立刻從眼前消失,更希望看到皇上因為他們父女倆動怒。
相比之下,柳書薇看得更透徹些,面上有些擔憂,縱觀局勢,趙將軍此時還不能有事,皇上的抉擇該是……
秦成謹微醺減退,眼底露出鋒芒,“趙將軍醉了!”
“皇上恕罪,臣句句肺腑之言。”趙將軍的確醉態畢露,只是心底清明的很,夫人說了,無論如何都要救女兒,若是不能,夫人的病更加嚴重。
太后也面色微變,這讓趙安某心底更加緊張,太后城府極深,若是此時惱怒,父親怕真就是凶多吉少了。太后雖然幫她,卻也不會希望有人公然威脅皇上。
“趙將軍確實醉了,你女兒並沒有罪過,也不需要回去跪祖宗祠堂!”秦成謹盯著臺下之人,說話的時候,眼睛餘光看到趙安某神色一滯。
太后聽了,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第二個反應過來的就是柳書薇,此刻她心中的不安坐實,趙安某確實要翻身了。
宜華夫人在一旁聽見,不解的看著皇上,皇上這是怕了趙將軍了麼,受了趙將軍的威脅了麼,這趙家好大的膽子,“皇上,趙安某確實用巫蠱之事害了大皇子,此事證據確鑿,後宮無人不知!”
“你閉嘴,皇上說話,何時輪到你插話了!”郭將軍臉色僵住,他一直知道這個女兒蠻橫驕縱,可此刻還這麼不會看人臉色,讓他心中著實捏了把汗,不過這樣看來,傳聞皇上對她的寵愛也不假,但也要提醒她日後有所收斂才是。
“無礙,郭將軍不知,宜華夫人性情直爽,有話直說,朕很喜歡!”秦成謹笑道,“她的話不假,但最近朕派人祕密查探,當時種種跡象表明,趙安某可能是冤枉的,只是一直沒有證據,朕也不好將她之前的罪赦免,一拖再拖,便到了此時。”
趙安某聽聞,只在心中冷哼,秦成謹她瞭解的很,是斷然不會再事後調查的,他是那種一旦懷疑被坐實,就不會回頭的人,看來此刻父親的威脅的確起到了作用。
“皇上說的是,這件事臣妾也知道,只是時機還未到,只好先瞞著大家,避免打草驚蛇。”柳書薇看向秦成謹點點頭,又看向趙將軍,“是本宮對後宮管理疏忽,還冤枉了趙安某。”
趙將軍見事情有了轉機,醉眼朦朧的看著皇后,“皇后賢明一直是後宮之福,既然皇上和皇后都說臣女是冤枉,那臣女在太后身邊為……”
趙將軍想說的是在太后身邊為婢女,太后聞弦知音,將趙將軍的話打斷,“哀家看著她喜歡,便帶在身邊多加照顧,如今得以昭雪,哀家自然也不好再留她了,皇上說呢?”
太后轉頭問秦成謹,後者眼底微微有怒意,面上卻笑道,“母后說的是,既然已經有蛛絲馬跡表明趙安某不是巫蠱之事的主謀,此時也該恢復位分……”秦成謹說著,轉頭看了柳書薇一眼。
柳書薇馬上介面道,“既然如此,是該恢復妹妹妃嬪的位分,只是,目前還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妹妹清白,也不好恢復從前的封號,不然只怕宮中妃嬪多有不服,如此一來,怕是先要委屈妹妹一段時日,等證據確鑿,再恢復原來湘妃的位分可好?”
此時大家的目光都焦灼在趙安某臉上,趙安某心中冷笑,秦成謹和柳書薇演的一手好戲,自己自然也要配合。她趕緊在太后身邊跪下,一副聽皇后做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