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身居高位,只是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將所有人的表情收在眼裡。
“那就委屈妹妹暫時為官女子,依舊住在瀟湘宮。待事情水落石出,妹妹也可風風光光的再封湘妃。”柳書薇鄭重說道,看到皇上滿意的表情,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秦成謹對皇后的處理讚賞有加,他已經因趙將軍恢復趙安某妃子的身份,若是再將她曾經的封號還她,王家的顏面何存?
趙安某趕在父親面前領旨謝恩,並謝過皇后。
“今夜也算再添喜事,哀家高興,也敬大夥一杯!”太后舉杯,將大殿上的硝煙揮去。
殿下人謝恩共飲,趙將軍也回到了座位上。
“朕今日還要宣佈一件喜事!”秦成謹放下酒樽道,“宜華夫人性情直爽,協理皇后打理後宮,操持有度,為後宮表率,朕借今日美酒,封其為淑妃,還望能夠繼續為朕的後宮殫精竭慮。”
郭雨蘭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到大家同樣驚異的表情,恍然這是真的,瞬間喜形於色,趕緊跪謝皇上。
大殿中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恭賀淑妃的聲音,趙安某看了眼秦成謹,大概也猜到他的心思。
今日秦成謹因為父親不得不將自己重新納入後宮,但不代表他甘心,此刻將宜華夫人封一品妃子,無非是告訴父親,若論功勳,郭將軍在他之上,如此也是一個警示敲打。再其次,趙安某覺得,郭家勢頭太盛,若想讓其滅亡,必先讓其膨脹,看來秦成謹是打算對郭家動手了。
又過了些時候,太后稱自己身子乏累,要先行回宮,趙安某見了,趕緊上前去扶。太后擺擺手,“如今你是官女子了,讓嫣蘿扶哀家吧!”
趙安某沒停下動作,“還是讓嬪妾孝順太后吧!”
太后看了眼趙安某沒有再拒絕,任由她扶著自己回宮了。
秦成謹恭送太后,目光落在趙安某的背影上,眼底還帶著怒氣。
回慈寧宮的路上,趙安某扶著太后一言不發。
“皇上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今夜他心中不快,你雖然成為官女子,怕也得不到皇上的恩寵。”太后踩著青石路,花盆底噠噠作響,清脆悅耳。
“嬪妾知道,不但不會恩寵,還討了皇上厭棄。”趙安某回道,“太后覺得是嬪妾用巫蠱害大皇子的麼?”
太后輕聲笑了,天下女人最難猜的心思,都在這後宮裡呢,又如何讓她能猜得準,是與不是眼下都不重要了!
趙安某看著腳下的路,明白太后心中所想,太后是心中最澄明的人,她自知不如,但她內心坦蕩,相信早有一日,真相會大白於天下。
回道慈寧宮,太后將趙安某留下住一晚,趙安某知道瀟湘宮荒涼,此時更是空無一人,也就沒有推辭,跟著嫣蘿去了一間乾淨的偏殿。
第二日一早,皇后便派人來將趙安某接回瀟湘宮,院落荒敗,那些人走了,只剩下趙安某一人。
趙安某不再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湘妃,她撿起角落的掃帚,打算自己打掃。
皇后既然沒有給她留伺候的人,恐怕這也是秦成謹暗中允諾的,她猜的不錯,她以這種方式翻身,若想得到秦成謹的寵幸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柔妃從門外進來,如今能夠大方的出入瀟湘宮,讓她心底頗多感觸,看到趙安某手中拿著掃帚,不禁問她為何自己打掃。
趙安某如實說,自己雖被封官女子,卻比以往更加步履維艱,處境非常不好!趙安某不想讓柔妃受到牽連,催促她離開。
柔妃怎會不明白,道,“妹妹放心,皇上對我從來不似對後宮其他女子,我做什麼都是沒有大礙的,並不會影響皇上對我的態度。”
趙安某笑著點頭,秦成謹確實與柔妃相敬如賓。
玲瓏跟在柔妃身後,終於忍不住哭出聲,跪在趙安某身邊,“如今小主能重新回到瀟湘宮,實在太好了!”
“玲瓏,這些日子多虧了你不離不棄,不然我不知道怎麼捱過那一段難熬的日子。”趙安某將玲瓏從地上扶起來。
趙安某想到柔妃與玲瓏在她困難的時候接濟,忽然要行大禮,被柔妃擋住,生氣的讓她不要弄這些虛禮。
玲瓏撿起地上的掃帚,開始打掃院子,灰塵漫天,玲瓏笑著讓趙安某和柔妃躲開。
“玲瓏這丫頭,以後還讓她跟著你吧,你眼下情形不好,玲瓏機靈忠心,讓她來伺候你我放心!”柔妃看著玲瓏忙忙乎乎,嘴角一直掛著笑,知道玲瓏心裡也是願意回到趙安某身邊的。
“多謝姐姐,我知道我眼下形勢不好,也就不過多推辭了。”趙安某欣然接受,將玲瓏留在瀟湘宮。
柔妃說起一早皇上便宣旨,冊封宜華夫人為淑妃,如今淑妃是大勢所趨,若是她來尋趙安某麻煩,恐怕趙安某的日子不會比之前好過。
這也是趙安某所擔心的,她落難時宜華夫人都曾百般凌辱,如今她被冊封官女子,雖然地位卑微,她的眼裡也是容不下她的。
看到柔妃擔心,趙安某眼神堅定,但不管淑妃用什麼辦法她我受辱,她都會忍著,如今她不想著還能得皇上的寵幸,她只想睿兒能回到身邊。
柔妃何嘗不知她的心思,只是這比得到皇上的寵幸還要難。
柔妃走後不久,皇后派人送來一個叫冉翠的侍女,趙安某向來人謝過皇后,將冉翠留下。
諾大的瀟湘宮就住著趙安某主僕三人,夜裡只有正殿點著蠟燭,格外蕭條落寞。
玲瓏將蠟燭融化了的蠟油又往上面堆了堆,趙安某看她如此仔細的模樣又好笑又心酸。
趙安某將手中端著書本放下,問玲瓏內務府可送來月例了,瀟湘宮在過去的半年裡如冷宮一般,值錢的東西已經被收回,一貧如洗,只剩下幾本書被遺忘在角落。
玲瓏說雖是送來了,只是例銀少的可憐,平日需要的錦緞,珠寶首飾,茶葉,什麼都沒有。心中想雖然說封了小主官女子,除了一道聖旨,連點上次都沒有,這些話玲瓏憋在心裡不敢說,怕徒增小主傷心。
趙安某苦笑,這才是個開始而已,以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
幾日後,趙安某在院子裡,給新移植幾株花澆水,就看到玲瓏眼圈紅紅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