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某已經從地上起來,摁著玲瓏的人也鬆了手,玲瓏此刻嘴邊還掛著血跡,臉上有清晰的指印,看來連桑剛才的那一巴掌著實不輕。
杜婕妤被抬進寢殿診治,院子裡有片刻的安靜,只是十分詭異。
秦成謹將視線落在淑妃身上,責問她今日之事,神情不允許她有半分假意。
“臣妾也是才知道杜婕妤有孕,今日來探望,遇到了趙貴人一同前來,卻不想剛才趙貴人故意杜婕妤推倒在地。臣妾慌亂間只能眼睜睜看著,無力相救,臣妾有罪,請皇上治罪!”淑妃說完跪在地上,目光堅定的看著你成績呢,一顆心依舊懸著,不知道皇上能否相信她的話。
趙安某心底冷然,轉頭期盼的看向秦成謹,“皇上,臣妾並不知道杜婕妤有孕在身,我……”
淑妃看到秦成謹看向自己的神情變得懷疑,急忙說道,“你怎麼會不知,你與杜婕妤私交密切,杜婕妤瞞著別人也不會瞞著你,更何況適才我提到讓杜婕妤小心肚子,你都沒有異常反應,你還敢說自己不知道?”淑妃似是十分氣憤道。
趙安某忽然想起剛才淑妃是說了那一句,她當時心思混亂,沒有多想,原來淑妃早就想給她做套了。
“淑妃說的可是真的?”秦成謹看著趙安某,眼底沒有懷疑也沒有信任,就那樣平靜的看著她。
“臣妾確實不知,剛才也是意外,是有人在臣妾身後推了一把……”趙安某說道,玲瓏噗通跪在地上說自己可以作證。
淑妃眼見自己被至危險之地,頓時面色嚴厲,指責二人信口雌黃,合謀欺君。
玲瓏俯身跪在趙安某身邊,緊咬著嘴脣,心中認定,不管淑妃娘娘如何說,她都要保護自己的主子,如何都不會反口。
趙安某知道淑妃是鐵了心要栽贓自己,只能寄希望於秦成謹,輕輕抬頭看向秦成謹,想看他是否真的相信淑妃的話。
淑妃見半晌秦成謹都沒有說話,心下更加著急,“皇上,趙貴人的婢女有意偏袒,不惜欺君,該交給內務府審理……”
秦成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趙安某,又看了眼步步緊逼的淑妃,忽然冷聲道,“夠了,等杜婕妤醒了再說。”
趙安某鬆了口氣,淑妃就算想害她,也只能無中生有的構陷,等到杜婕妤醒了,自然會真相大白。
淑妃冷笑道,“皇上說的是,等到杜婕妤醒了,只怕有些人再多的狡辯都會變成笑話。”
趙安某看著淑妃得意的嘴臉,心中感到噁心。
說來也奇怪,淑妃可以將自己變得有城府,表面上公正,賢淑,但只要一遇上趙安某就會變得刻薄,刁鑽。此刻更是不怕秦成謹生氣,也想著要將趙安某扳倒,就算扳不倒,也要讓她栽個大跟頭。
秦成謹率先進了寢殿外殿,淑妃在後面跟著,趙安某被折騰的身子更弱,此時被玲瓏扶著跟著進去。
太醫從內殿出來,躬身行了個禮。
秦成謹看到太醫的面色陰鬱,心中暗暗不安,問杜婕妤如何了。
“稟皇上,杜婕妤懷有身孕不足兩月,真是胎盤不穩的時候,剛才摔了一跤,孩子……沒了”,太醫不敢看皇上臉色,一直弓著身,垂著頭。
趙安某身子晃了一下,被玲瓏撐著扶住。
秦成謹渾身冷意駭人,徑直進了內殿。
杜婕妤眼睛空洞的看著上方,秦成謹見了,坐在床邊,輕聲道,“別難過,你和朕的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杜婕妤眼角的淚已經幹了,剛才半昏迷中,就已經知道孩子不在了,心裡忽然也變得空空的。
“你說句話……無論你想要什麼,朕都能許你”,秦成謹寵了許久的人,此刻變成這幅模樣,心裡難免憐惜。
“是臣妾不好,臣妾沒有保護好孩兒,臣妾不該瞞著皇上,只是臣妾怕,怕有人不想讓臣妾生下孩子,不得不瞞著……”杜婕妤斷斷續續說道。
秦成謹看杜婕妤傷心欲絕的模樣,不忍心責備,只能先慢慢安撫她。
淑妃脣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問杜婕妤,是否是趙安某推的她。
半晌後,杜婕妤紅著眼睛看了眼趙安某,小聲‘嗯’了一聲。聲音雖小,卻能讓跟前兒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淑妃眼中藏著鋒芒,接著問道,“你可告訴過趙貴人有有身孕的事?你們向來親近,五皇子此時也由你撫養,更是親上加親,想必你瞞著別人也不會瞞著趙貴人吧。”
杜婕妤聽了淑妃的話,一隻手摸了摸肚子,如今她的孩子已經不在了,五皇子必須要留在她身邊。此時心中悔恨交加,若不是她早前不想將五皇子還給趙安某,隱瞞著有身孕的事,今日也不會得此報應。但既然她已經在這條路上走遠,就再沒有回頭的機會。
“趙貴人知道,還給臣妾提前送來了小孩子的衣裳”,杜婕妤眼神委屈的看著趙安某,神情埋怨而不甘。
趙安某如雷貫耳,杜婕妤怎麼會忽然說這種話?
“杜婕妤,你並沒有與我說過,那件衣裳我是按著五皇子的身量做的,是給五皇子的!”趙安某緊盯著杜婕妤。
杜婕妤偏過頭去,不肯再看她,悠悠開口道,“我知道今日你也是無心,我不怪你”。
“皇上嬪妾沒有推杜婕妤,嬪妾也懷有身孕,豈會置腹中孩兒的性命於不顧?”趙安某忽然明白過來,杜婕妤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她想象的毫無心機,是自己太傻,相信她。
趙安某對杜婕妤心冷,此刻見到秦成謹看自己的目光愈加冷清,心沉落下去,知道此時不是放棄的時候,拼命也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秦成謹此刻心中混亂,眼見杜婕妤背上萬分,就更加不想聽趙安某的話,開口打斷她,讓她先回瀟湘宮好好待著,不要四處走動。
趙安某還想開口說話,被秦成謹打斷,“你有孕在身,先回瀟湘宮吧。”
秦成謹雖然沒有明說,但這已經等於是將趙安某禁足。
淑妃沒想到皇上如此簡單的處理此事,開口道,“皇上,趙貴人有意推倒杜婕妤,如此草率決定,怕是有失公允,讓後宮妃嬪多有不服。”
秦成謹不由瞪了眼淑妃,她總是唯恐天下不亂,冷聲讓她們都下去,讓杜婕妤能好生休養。
杜婕妤頭偏向裡側,神情陰鬱。她剛才沒有太過落井下石是對的,以皇上的性情,若是她一味指責趙貴人,恐怕更會引起皇上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