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暮光薰染,皇城籠罩在一片流光重重之中。天邊的殘陽抹著一絲融紅,星雲搖墜,飛霞流蘇,勾勒出暮色下皇城的古樸奢靡。
御膳房。已是到了用晚膳的時刻,今日是初十,按照宮廷規矩,太后與皇上及一眾妃嬪要在一起共進晚餐的。太后和蘇太妃皆已列席入座,紀貴妃和新晉的何婕妤分坐皇后兩側,正中之首是皇帝的座位。
御膳房的廚子已經上好了菜,只等皇上前來。太后鳳目微斂,面上平靜祥和,端端地坐著,卻叫人生出一股畏懼來。暴風雨前的寧靜是最可怕的。蘇太妃正襟危坐,淡淡地掃了一旁的太后一眼,心中思忖起來:“都什麼時辰了,皇上怎麼還不來。不該這樣的,忍了這麼多日子,他該知道太后的厲害的。奇怪了,不應該的啊。難道,他出宮去了?去了公主府見燁澤了。”想到這裡,蘇太妃面色不由緊了一緊,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貴妃亦是坐立難安,右手微微地顫抖著,心裡為燁翰捏了把汗,不時察顏觀色。何婕妤面上亦是有些尷尬之色,在這些人面前,她名分最低,且是新晉,任何人一個眼神都能將她殺死,只有抓住了皇上,有了這個靠山,她的將來才算妥當安穩。是以皇帝的缺席,卻叫她如坐鍼氈。何婕妤一邊拿眼斜睨了皇后一眼,但見得皇后雲淡風輕,端得是從容隨性。
“都什麼時辰了啊,皇上怎麼還沒有來?”太后微微地吐了口氣,慵懶的語氣中生出一股森冷來。
“不如讓臣妾去龍霄殿一趟,許是皇上忙得忘了時辰。”眾人緘默無言,何婕妤一心想在太后面前表現,自然是要趁此機會顯示其溫婉賢惠了。蘇太妃身子微微地戰慄了一下,將目光投向了太后。
“何婕妤真是有心啊,不枉皇上疼你一場。”太后淡淡地掃了何婕妤一眼,不鹹不淡地說道。
“這是臣妾該做的。”何婕妤清清而笑,一邊向著太后行了一禮,轉了身就要離了御膳房。
“慢著,哀家有讓你去請皇上了麼?小小一個婕妤,這上邊的貴妃和皇后都還沒有出聲,何時輪到你去龍霄殿了。哀家生平最恨的便是一朝得勢,雞犬升天。今日你自行主張要去龍霄殿請皇上,他日是不是就可以替皇上審閱奏摺,越俎代庖了啊?”太后一聲清揚的厲喝,目光凜凜地看向了何婕妤,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