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中,燈籠高掛,長明燈亮。雲茉囑了看守外殿的太監小祿子放了鞭炮辭舊迎新,又與墨荷容玉拿了焰火來放,一時間整個鳳儀宮裡熱鬧非凡,喜氣翻騰,照亮了殿宇,映紅了美人,喧囂了宮廷。
雲茉到底是關心著若爽的傷勢,在庭院中跟著大夥兒熱鬧了一陣,便退回了內殿之中。彼時徐天算正坐了床頭往皇后的額頭上擦些藥粉,一面又替皇后把脈,臉上有微微的淡笑漾開。
“先生,娘娘今晚子時真的可以醒麼?離子時也就一個時辰左右了。”雲茉悠悠上前,一臉憂色地望著徐天算,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那你認為娘娘今晚能夠醒麼?”徐天算笑意深深地看著雲茉,挑了挑眉。
“先生不是與皇上保證過了麼?今晚子時,娘娘一定能夠安然醒來的。怎麼,先生反倒問起我來了。”雲茉面色有些訕訕,迷離地看著徐天算,輕輕搖了搖頭。
“醒與不醒,皆在娘娘一念之間。”徐天算嘆了口氣,清明地看著雲茉。
“先生不是說過,只要吃了天肉,娘娘便可以醒過來了麼?如今娘娘已經服下了天肉,還不能醒麼?”雲茉蹙了蹙眉頭,卻是有些費解地看著眼前這個神祕莫測的中年人來。
“萬人之上,執掌權位之時便是天肉,凡夫俗子,衣衫襤褸之時又是什麼了?只不過因為身份的不同,肉便也有了不同的叫法。倘若皇上只是尋常百姓,你認為吃了皇上的肉就能起死回生麼?世人總是這般迷信,看不透紅塵,看不透紅塵啊。”徐天算笑得有些輕嘲,眉眼之間帶著一絲譏諷。
“什麼?你的意思是……即便娘娘服食了天肉,也不能醒過來麼?那,那你為什麼還要跟皇上那樣說,還信誓旦旦地作保證,還要讓皇上在大雪中站足八個時辰,在柴火房裡站滿八個時辰。先生你也太狂傲了些,居然這樣戲弄皇上,這是欺君之罪,先生就不怕皇上殺了你麼?”雲茉秀婉的面容一下子變得蒼白扭曲起來,有些忿恨地看著徐天算,原本滿心的期待也因了他這一番話徹底地冷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