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顧望初驚撥出聲,看著段南巨集陰沉下來的臉心底暗自叫苦。
也真是顧望初運氣不好,途中段南巨集正準備去洗手間,卻看見自己的小兒子與二嫂親密無間的一幕,這不由的讓他又想起當初兩人的緋聞,一下子臉都氣綠了。
臉上沒有一絲慌亂,馮爵慢悠悠的站直身子道:“二嫂差點滑倒了我扶她起來。”
這種藉口段南巨集豈會相信,他瞪著一雙銅鈴大眼,望向顧望初冷聲道:“是這樣嗎?”
“我……”囁嚅了一下,顧望初實在是不習慣撒謊,更何況對方是段南巨集,氣勢上更加讓人有壓迫感。
“算了,走吧!”見顧望初支支吾吾的模樣,段南巨集心中的怒火更是止不住往上湧,索性丟下這句話甩袖子走人。
“我們……不是您想的那樣……”顧望初原本還想解釋,待話說出口,只能看見段南巨集決絕離去的背影,不禁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沒有。
回頭看馮爵,那傢伙還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看著都讓人來氣。
顧望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快步離開了洗手間。
原本在段家人心中的印象已經不好,現在還被段南巨集撞見了容易惹人遐想的一幕,顧望初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心不在焉的吃著晚餐,段厲風全程丟過來幾個探尋的目光,卻都被顧望初直接無視了。
吃完晚飯,段家父子四人開始聊男人之間的話題,顧望初百無聊賴,段母一吃完飯便回房間了,而不是跟以前一樣拉著顧望初說東說西。
耿新梅一走,喬光珠也用不著跟顧望初假裝熟絡,打了幾個呵欠緩緩上樓。
自己一個人在客廳裡呆了一會兒,顧望初覺得在這看沒營養的肥皂劇還不如回房間看一下工作郵件,想到這裡,顧望初也起身上樓。
段厲閻和段厲風的房間都在二樓,且連在一起,有時候顧望初經過她的房間,都儘量加快腳步,以免碰到了兩相生厭。
在房間裡看了一會兒郵件,顧望初的思緒不禁又開始開小差,想起馮爵今天的舉動,顧望初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前幾天他們還在一起度過馮爵媽媽的祭日,今天馮爵陡然換了一副面孔,甚至比之前她為馮爵工作時候的他更為令人生厭。
虧蔣昕還一直取笑自己,暗示馮爵對自己有意思,現在看來根本就不可能,有誰會對喜歡的女人如此出言不遜?
顧望初一邊想著一邊自顧自搖頭,想不通的事情怎麼想都是沒有答案的。
看著悄然升起的月亮,顧望初伸了一個懶腰準備去陽臺透透氣,剛走出去,忽然聽見隔壁一陣奇怪的聲音。
顧望初原本不想八卦的,不過那種聲音一直斷斷續續,攪得人心煩意亂,顧望初不由自主的將頭儘量往那邊伸聽是什麼聲音。
“救……救命……”顧望初渾身毛孔驟然豎緊,深秋的晚上硬是被嚇出了一聲冷汗。
顧望初又將身子往裡湊了湊,馬上又聽不見聲音了。
這個喬光珠到底在搞什麼鬼?顧望初心裡暗自嘟囔道,看旁邊陽臺上的玻璃門並沒有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爬了過去。
腦海中一個想法就是救人,雖然那個人是喬光珠,顧望初也不得不遵循自己的道德。
裡屋內漆黑一片,顧望初隱約聞到一股血腥味,心中立刻感覺不妙。
“大嫂?”顧望初一邊摸索著開燈,一邊輕聲喚道:“大嫂……喬光珠……你在哪?”
一聲聲的呼喚砸在牆壁上反彈回來,在夜裡顯得格外空靈,顧望初情不自禁的撫了撫身上的雞皮疙瘩,壯著膽子繼續在黑暗中摸著。
忽然,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麼,一個趔趄向前撲去,卻淬不及防倒在了一個溫熱的身體上。
“啊——”顧望初立刻失控的尖叫出聲,那具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應。
快速冷靜下來,顧望初想到有可能會是喬光珠,忙開啟手機,藉著螢幕上微弱的光想要看一下喬光珠的現狀,沒想到這不看還好,一看顧望初的魂差點飛出去了。
燈光下是一張認識的臉,不過不是喬光珠,而是段家的下人林霞!
只見她的雙眸還在微微的晃動,表情十分困惑和不甘,汩汩的鮮血從她扎著玻璃的喉嚨上面流出,淌了一地。
她的手中拿著一顆碩大的寶石戒指,剛才發出的聲音很有可能就是這枚戒指撞擊在桌子腿上的聲音。
顧望初感覺自己的手黏糊糊的,伸出來一看竟然滿手都是暗紅色的血漬,看起來十分駭人。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開門聲,一個人緩緩從外面走了進來,顧望初怔怔的看著地上的人兒,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啊!啊!啊!”
三聲尖銳的驚叫,將顧望初驚醒,乒乒乓乓一陣響,下人扔下手中的清潔工具,直接往外奔去。
顧望初剛想起身解釋,右手卻被人緊緊的捏住。
“救……命……”林霞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呆滯,但手中的力氣卻出奇的大。
“好好好,你放開我我幫你叫救護車呀!”顧望初心底又急又驚,畢竟被一個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的女人拉住並不是什麼令人舒服的體驗,更何況不知道的還會以為是她下的殺手。
可是不管她怎麼掙扎,林霞就是不肯放手,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她,瞳孔開始渙散。
門外傳來紛亂的腳步聲,整個房間燈光大盛,隨著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耿新梅直接暈了過去。
“報警!”
深吸一口氣,段南巨集漲得通紅的臉上寫滿暴怒。
“爸……”
“誰也別想給她求情!”
段厲風還想上前說點什麼,卻被段南巨集一下子制止。
一邊難以置信的搖著頭,顧望初的思緒漸漸開始飛回,她望著頭頂上的人群難以置通道:“難道,你們以為人是我殺的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瞪大眼睛望著段厲風,試圖透過眼神來讓段厲風明白自己是清白的。
“不管是不是,警察來了再說。”主持大局的段南巨集冷冷的盯著顧望初,果斷的拿起手機撥了起來。
段厲風一把衝了過來,拿起顧望初的手就想往外扯。林霞的手已經冰涼,段厲風用力的試圖掰開林霞的手指,硬是半天沒有成果。
周圍圍觀的眾人皆一幅驚恐的模樣看著眼前裡的一幕,心底不禁滋出一陣冷汗。
眼見段厲風都扯不開,顧望初絕望的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隻捏的緊緊的手,一遍又遍的重複道:“人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
“我知道。”心疼的一雙手捧住顧望初的臉蛋,段厲風看著她的臉蛋沉靜的說道:“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去坐牢的OK?”
段厲風深邃的眸光閃動,顧望初一下子看呆了,她呆呆的點了一下頭,渾身忽然一下子鬆弛下來。
好,我相信你。
警察麻馬上就來了,在幾個人合力的努力下,顧望初的手腕終於從林霞的手中掙脫出來,林霞的手指也不得不被掰斷。
望著手臂上那塊環狀的淤青,顧望初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到底是何等求生的慾望,才導致林霞會在臨死前花這麼大的力氣來抓住一個人!
作為重要嫌疑人,顧望初當場被警方帶走調查。
林霞為何會出現在房間的原因不詳,但當時走廊的監視器顯示,喬光珠早已不在房中,在此期間並沒有任何人進來過,直到那個發現顧望初和林霞的下人帶著工具走了進去。
很明顯顧望初成為了亡者死亡期間唯一進出過喬光珠臥室的人,就算顧望初有一千萬張嘴也難以解釋清楚。
“說,是不是你將林霞推倒在茶几上面,導致茶几碎裂刺死林霞的?”
“你們有什麼矛盾和恩怨?”
“如果不是你要殺人,為什麼要偷偷溜進喬光珠的房間?”
“……”
一個又一個咄咄逼人帶著肯定意味的問題砸向顧望初,在第一千萬次的否認後,顧望初依舊堅定的回答道:
“不是,林霞的死和我沒有一點關係!”
“我和林霞基本沒有私交,我也很久沒有回段家老宅了,能有沒事矛盾?”
“我想救人!我以為是喬光珠!”
“……”
面對顧望初的回答,警官們沉默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上個關於顧望初蓄意謀害喬光珠流產的影片事件還沒有說清楚,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讓人相信顧望初是無辜的。
“你們還要問多久?”一個冷酷的聲音從門口響起,身後是警員無可奈何的臉。
“抱歉,我們的審訊還在進行中。”其中官職最大的警官向段厲風敬了一個軍禮解釋道。
“暫時結束。”段厲風雙眼微眯,邁開腿往顧望初的方向走過去。
因為段厲風的原因顧望初並沒有戴上手銬,一把牽起顧望初的手,這才發現那條捏痕還清晰可見。
“請不要讓我們難堪!”警官們一聽臉色大變,立刻攔在了段厲風的前方:“審訊結束後自然會讓段太太休息的。”
“我叫你結束!”
心疼和惱怒頓時襲上心頭,段厲風因為擔憂而整夜未睡的紅眼珠像一隻野獸般盯著面前的警官,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