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段厲風平靜的眸中有怒火在湧動,他沉聲道:“有沒有人告訴你這樣直接衝進來是不禮貌的?”
“唐警官,可否請您先回避一下?”並沒有理會段厲風的話,段厲閻陰冷的望著唐警官說道。
唐警官的表情似乎有些尷尬,他轉過臉徵詢段厲風的意見,待段厲風點頭示意後,這才起身離去。
看見唐警官聽段厲風的不聽自己的,段厲閻眼中的陰鬱更盛,他緊緊的盯著段厲風的臉,半晌不說話。
段厲風不知道段厲閻此舉是什麼意思,不禁開口道:“大哥,你這樣強行衝進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找我?”
像是一點都沒有聽到段厲風的話,段厲閻一邊看著段厲風的臉一邊緩緩搖頭道:“原來……是真的……”
他的眼中不再是進門時的震怒,而是戴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段厲閻莫名其妙的態度令段厲風大大的不悅,他皺起兩道濃黑的劍眉,冷眸驟縮:“大哥,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
“呵,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見段厲風要下逐客令,段厲閻立刻打斷段厲風的話。他逼視著段厲風的眼睛,一字一頓的接著說道:“你又有什麼資格叫我大哥!”
“你到底是怎麼了?”段厲風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雖然段厲閻是他的大哥,但並不代表他可以不尊重自己。
挑了挑眉,段厲閻示意他開啟剛剛摔在桌上的檔案:“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見段厲閻堅持的態度,段厲風將檔案開啟,卻如晴天霹靂般愣在了原地。
那是幾張陳舊的照片和醫院化驗單。
其中,“無直屬血緣關係”幾個大字直擊心底。
第一次,段厲風茫然不知所措,心也跟著突突的狂跳起來。
“這不可能!”隨後,段厲風從沙發上起來,指著那幾張白紙怒吼道。
“可不可能不是你說了算,”段厲閻冷笑一聲,殘忍的說道:“這些年,你做為段家二少爺,也享夠福了。我猜,你離開段家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望著段厲閻不懷好意的笑容,段厲風知道他一直恨自己,恨自己從小比他優秀,搶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現在醫學鑑定書都出來了,段厲閻一定高興的要瘋了!
事實上段厲閻確實很高興,這些年他一直活在自己弟弟的陰影下,連原本屬於自己的段氏集團也被段厲風奪走,強烈的嫉恨讓他甚至想要殺死眼前的這個男人。
現在居然有一份鑑定書自動的送上門來,一想到以後段家的一切都屬於自己,段厲閻就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舒暢。
“這份鑑定你是什麼時候去做的?”段厲風鐵青的臉龐和段厲閻滿眼的春風得意形成鮮明的對比,他逼視著段厲閻的眼睛道。
“我怎麼可能想的到去幫你做親自鑑定呢我親愛的弟弟。”望著段厲風難得慌亂憤怒的眼神,段厲閻就不由的一陣舒心:“這都還要感謝那個不知名的好心人呢。”
“哪個好心人?”一聽到不是段厲閻去做的,段厲風開始愣了一下,下一秒隨後冷靜下來。
還有誰,會如此積極的想要證明他不是段氏的子孫?這件事除了段厲閻是受益者,其他的人似乎根本就撈不到任何好處。
無緣無故的幫段厲閻,這也不一定,畢竟那幾張老照片,是不容易弄到,一定是經過了長久的追尋與探訪,他到底有何目的?
“與其去追問這份報告是誰做的,還不如好好想想你今後的日子怎麼過。”輕鬆的聳聳肩,段厲閻陰毒的眼神看著段厲風道:“沒有了段氏子孫的光環,你估計會過的比乞丐都不如。”
如果說之前段厲閻對段厲風說話時還講一點情面,現在的他再也沒有任何的顧及,說話也肆無忌憚起來。
望著段厲閻的轉變,段厲風的心漸漸涼了起來。
他拿起那份報告,沉默不語的向門外走去。
“對,拿著這些報告好好和老爺子道個別,沒有了血緣關係你看他還把不把你當兒子!”身後傳來段厲閻得意洋洋的叫聲,緊捏著檔案的拳頭微微顫抖起來,段厲風用力眨了眨眼睛,大踏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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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老宅空氣中的沉澱和韻味一如往常,段厲風自從上大學後便從這裡搬了出去,主要是貪戀新宅自由的味道。
但是今天,他卻無比懷念這從小吸到大的古典氣息。
進門,耿新梅和牛西西在客廳面看肥皂劇。
看見牛西西,段厲風難免有些尷尬,倒是對方,看起來絲毫不受影響,依舊大大咧咧的跟他打著招呼。
“今天怎麼有空回來了?”見二兒子沒有提前打電話便直接回家,耿新梅又驚又喜道。
“今天事情不是很多,”望著耿新梅雍容華貴卻不失慈祥的面容,段厲風心中一軟,走過去依偎在耿新梅的身邊輕聲道:“而且我想你們了。”
明顯的感覺到耿新梅渾身一僵,良久才窩心的笑道:“你這孩子,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吧!自從你小學畢業後,可就再也沒有主動說想過我了。”
耿新梅略帶嗔怪的語氣在段厲風聽來卻格外的溫馨,他怔了怔,隨即又厚著臉皮道:“雖然嘴裡沒說,但心裡一直都有想您的。”
一席話說的耿新梅心花怒放,激動的差點都語無倫次了:“想不道我老太婆還有今天!我的乖乖寶貝居然又開口說想我了!”
聽到乖乖寶貝這個詞段厲風滿臉黑線,這個膩歪的詞還是他孩童時期耿新梅對他的稱呼,現在這麼大了還說出來怪難為情的。
看著段厲風一臉窘樣,耿新梅忍不住哈哈大笑,蹦躂著說要給他做一堆好吃的。
微笑著目送耿新梅進廚房,段厲風的笑容漸漸垮了下來。
對面的牛西西正若有所思的望著他,張張嘴好像要說什麼的樣子,只是不帶她開口,段厲風已經起身朝樓上的書房走了過去。
被晾在一旁的牛西西尷尬的站在原地,看著段厲風決絕的背影,紅豔的小嘴勾起一抹奇異的微笑。
按照慣例,這個時候的段南巨集一定在書房裡面研究古書籍。
段南巨集從小變愛好古文,但因為家族使命,一直都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發展自己的興趣愛好,現在退休在家,是個絕佳的機會,於是每天早晨吃完早餐都會在書房裡面研讀半天。
輕輕的敲了敲門,待段南巨集允許後,段厲風走進去順手關上了門。
“正好,我剛好有事要找你。”見來人是段厲風,段南巨集一下子就樂了,招招手讓他幫忙釋意一下生澀難懂的地方。
不是因為段厲風也懂古文,而是因為不管多麼生僻的字眼,段厲風都能透過網路查詢到正確的解釋。
幫段南巨集查東西的時候,段厲風的心根本就不在上面,他的心中有太多疑問想要搞清楚。
比如,他是否真的是撿回來的?為什麼已經有了一個段厲閻還要他?難道他的身世段家人也都不知道嗎?
就在段厲風在心中糾結不已的時候,段南巨集突然盯著厲風的眼睛問道:“你今天回來幹什麼?是不是有什麼事找我?”
右手不自覺地捂了捂放在口袋裡的醫院化驗單,段厲風張嘴想說,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雖然他很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如果結果真的如化驗單上所說,他不是段南巨集的兒子,那該怎麼辦?
並不是貪慕段家富可敵國的財富,而是段氏夫婦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疼愛,讓他有點害怕這種感覺突然會消失不見!
已經習慣了段家的一草一木,彷彿它們都跟自己親如家人一般,一旦有一天段厲風變成了唯一的外人,那種被驅逐,被漠視的感覺恐怕真的會讓他難以接受。
“沒,今天不是很忙,又很想見見你們,就回家了。”念頭一轉,段厲風露出一抹微笑,決定用對付耿新梅的辦法對付段南巨集。
段南巨集的表情煞是詫異,像是看到了怪物般看著段厲風,臉色突然陰沉下來:“男人應該以事業為重,你這樣情緒化對工作是沒有好處的!”
儘管段南巨集的態度與耿新梅的態度截然不同,但段厲風的心中還是暖意十足。
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情感交流是極為內斂含蓄的,有時候以訓斥的口吻說話,也恰恰表示關心和疼愛,這一點段厲風極為清楚。
“爸,我知道了。”段厲風嘴角的弧度沒有半點縮小,依舊直直的盯著段南巨集。
“你呀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貪玩。”搖搖頭,段南巨集狀似失望,眼尾卻浮上一抹笑意,說出來的話還是硬邦邦的:“今天中午就在家吃飯,反正時間也被你耽誤了,不急這一時。”
對於段南巨集的心意,段厲風心知肚明的點點頭,轉身就準備出去。
沒走兩步又被段南巨集叫住了:“等一下,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心跳漏了一拍,段厲風不自覺的又捂了捂口袋中的紙張,僵硬的轉過身笑道:“您還有什麼事?”
嘆了一口氣,段南巨集的臉上似乎有點猶豫:“這件事已經放在我的心裡很久了,一直想要跟你說,沒有合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