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身後鑽出了一個小小的頭,扎著兩個羊角辮子,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有些膽怯,卻氣勢洶洶的看著毓謙徹。
毓謙徹微楞,心就一下子沉了。
“大叔,你還不打算放開我的媽媽嗎?”毓謙徹這才發現自己還抓著女人的手臂,但是緊了又緊,依舊不想放手。
好吧,毓謙徹終於承認自己認錯了人。但即便不是莊顏,天底下能跟她一模一樣的女人,怕也是再也尋不見了。
毓謙徹想,至少她要比樂靈溪更加順眼,或許說出自己的身份,她能不能多給個機會呢?
毓謙徹躊躇著,然後嘴裡嘶的一聲,只覺得手背很疼。
毓謙徹目光順勢而下,看那個胖嘟嘟的小娃娃正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大叔是壞人!你快放開我的媽咪,否則,否則我就吃掉你!”
冷清女子也是被自己女兒的行為嚇了一跳,她急忙俯身抱起孩子,“念念乖,不可以這麼沒禮貌哦!”
她雖清冷,但看著孩子的目光卻是溫情一片,就更似當年的莊顏。
毓謙徹單手扶了胸口,那裡隱隱的痛了起來。
“先生,對不起,希望您不要跟一個孩子計較。”清冷女子一點頭,然後轉身抱著小丫頭就走。
小丫頭趴在媽媽的背上,朝毓謙徹做了一個鬼臉,毓謙徹竟不由自主的笑了。
“哎呦,我的念念大美女,快讓然小姨看看,今天媽媽都給你買了什麼好東西呀!”丁然從莊顏的手裡接過孩子,抱在懷裡就是一頓狂親。念念一邊擦著臉上的口水一邊躲,“討厭啦,然小姨的口水裡有姨夫的味道,好難聞啊!”
……
丁然知道樊天那傢伙抽菸,但也怪念念的小姑娘對味道特別**,她搡了一下正拖鞋進屋的莊顏,“看吧,真是什麼爹有什麼孩子,她爹是個溫度控,女兒對味道又這麼**,還真是遺傳基因強大的很啊!”
丁然說完,看莊顏沒有反應,然後又多望了她一眼。
“莊顏,你這是怎麼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莊顏抬起頭,下意識的把頭髮分開甩向兩邊,“沒事,遇見了。”
丁然反應了兩面,然後驚得差點尖叫出聲,“遇見他了?真的假的?你居然還這麼平靜?”
莊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平靜。三年裡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跟毓謙徹再見的畫面,只是想一想就會痛到骨子裡。卻沒想真就這麼見了,反而心如止水的真像個陌生人一樣,難道是真的不再愛了嗎?
丁然追著莊顏的腳步走去了客廳,正看見樊天叼著一根菸從臥室裡出來,丁然快步過去把念念塞進了他話裡,“老公,你先帶一會孩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莊顏談。”
念念馬上就捏上了自己的鼻子,“我不要大叔啊!大叔好臭!而且大叔還有胡茬……媽咪救命啦!”
樊天把懷裡的念念往上一拋,然後穩穩的又接在了臂彎裡,念念就翻著白眼看他。“念念,後爸帶你去吃哈根達斯啊?”
莊顏和丁然雙雙回頭,“你們閉嘴!”
客廳裡很快安靜了下來,丁然半蹲在沙發旁,抬頭緊盯著莊顏的表情,莊顏反而就像沒事人一樣,從沙發的一角拿過來針合線,熟練的幫念念織著一件小開衫。
“說話啊!你想急死我嗎?”
莊顏看了她一眼,“沒什麼好說的!”
丁然長長的噓了一口氣,然後雙手在胸前下壓,平復著躁動的心情,“好好,你不知道從哪說起是嗎?我給你開個頭好了。”
丁然想了想,“哪裡遇見的。”
“服裝店。”
“女士服裝店?”
莊顏點頭,然後手裡的針線漏下了一陣,她如果沒記錯的話,見到毓謙徹是因為那個囂張的女人,雖然莊顏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但是隻那麼三兩撇的看過去,那個女人跟自己長的又一點像。
該是毓謙徹的女伴,但是毓謙徹好像對他態度很差。莊顏擺了擺頭,繼續快速的忙著手裡的東西。
“他沒認出來你?”
“沒有。”
丁然撅起嘴巴,“怎麼可能啊,一起生活了一年的人,他真的就那麼薄情嗎?”
提到薄情,怕是莊顏最清楚不過。想來認不出來自己也算是合情合理。毓謙徹什麼時候真正的愛過自己嗎?或者直白的說,他都沒有真正的看一看她才是吧!
心裡開始有點疼,莊顏告訴自己,秋季就要來了,念念等著她的開衫要穿。
“他都跟你說些什麼了?”
莊顏啞口,半晌憋出幾個字,“沒說什麼,就是擦肩而過。”莊顏這一刻才意識到,剛剛毓謙徹在自己的面前,她其實並不是無動於衷,而是腦子空白到就連那男人具體說了什麼都沒有聽清。
原來,是自己的反射弧太長了。被丁然勾起這話題的時候,這顆心就開始一點點的痛,越發的鑽心。
莊顏扔下手裡的東西,起身走向臥室。
“喂!喂!莊顏,你幹嘛去?我還沒有問完啊?”
莊顏轉過頭時臉上寫滿了煩躁,“大小姐,你馬上結婚了難道就這麼清閒嗎?至少我還要去翻翻衣服,決定在你婚禮那天穿那件!”
嘭的一聲,莊顏甩上了門,她是更年期提前了嗎?為什麼明明想要無動於衷,卻表現是人都能看的出來。
後背貼上門板,莊顏用雙手蓋住了自己的臉。
莊顏已經回來這裡有半年的時間了,多虧了凌逸軒,才結束了他們母女倆漂泊的生活。莊顏本來是拒絕的,但凌逸軒給了她新的工作,說房子我幫你找,大不了你工作之後再慢慢的還。
莊顏知道她的生活有多難,以前在別的城市自己就算清苦也能忍了,但是而今不同,她還帶著三歲的念念,不得不低頭。
凌逸軒給她介紹的工作是一家不大的公司,做的也是最輕鬆的文案工作,而且住的地方離公司很近。
平日裡的莊顏除了每天在小公司裡打轉,下班順路在幼兒園接上孩子就直接回家了。
所以半年來,她沒擔心會在遇上那個人,想這麼大的一級城市裡,茫茫人海中相遇又是何其的容易?
只不過丁然要結婚,就在下個週末,莊顏想即便在苦,也該去風風光光送丁然出閣,這大概是她半年來第一次去商場,結果緣分真是個折磨人的東西,就這麼遇見了。
莊顏整個人癱軟在**,弱如無骨般的懶散著看窗外那丁點大的一片天,難道她這輩子都離不開嗎?
不是她不原諒毓謙徹,也不是不愛,而是不能愛。
遇見那男人的一幕還在眼前一樣,莊顏看得出他的心裡還有自己,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殺害他父母的凶手嗎?
想想都覺得無力,她還有什麼臉面。
“媽咪。”念念一歪頭出現在了門口,莊顏強撐起身體朝她招了招手,念念就乖巧的跑過來窩在了莊顏的懷裡。
“媽咪又在想爹地嗎?大眼睛眨呀眨的,看似幼稚,卻又像比其他同齡孩子多了幾分成熟,她真的很像毓謙徹,鼻子眉毛眼睛,如果再長大一點話,念念會成為翻版的爸爸。
莊顏揉了女兒的發頂,“念念也想爸爸嗎?”
念念轉著眼睛,“媽咪想,我就想,媽咪不想他,我也不想她。”
這小丫頭心思夠重的,是誰讓她小小的年紀就開始揣測大人的心裡?莊顏不覺得又一陣心酸。
她吻了女兒的發頂,“如果有一天,爸爸要回來找你,你會高興嗎?”
莊顏說給女兒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念念就爬過來摸了莊顏的臉,“那媽咪,你會高興嗎?”
是啊!她會高興嗎?
自從那個叫顏一夢的女人出現以後,毓謙徹的世界就好像多了一些顏色。即便不是莊顏,至少會有感情的寄託。
她的聲音,她的冷淡,甚至就連抓著那女人手腕的溫度都如出一轍,毓謙徹差點瘋了自己。
他安排助理去查了那女人的底細。身份屬實,單身母親。這足足讓毓謙徹又興奮了一把。為這一份陌生人的資料,毓謙徹給了助理三倍的工資。
甚至這些日子裡其他一些能接觸到毓謙徹的員工,都在私下裡議論,老總這是好事將近了嗎?居然性情大變。
這日,莊顏下班後正在附近的市場裡挑著新鮮的蔬菜。因為剛剛下過一場雨,露天的市場地面泥濘不堪。
莊顏小心的提著裙角,把手裡的菜籃高高舉起,一步一步艱難的向前走著。
突然,她左手一空,人也驚的叫出了聲。
回頭時,毓謙徹一臉的笑意,“顏小姐,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莊顏微楞了一下,然後緊忙去搶毓謙徹手裡的菜籃子。兩人就各執了一端,僵持不下。
“你只管提你的裙子,我幫你拿。”
莊顏轉過身,胸口快速的浮動了幾下,怎麼好好的又遇到毓謙徹了?這該是什麼樣的概率,真有點不可思議。
“這位先生,您也住附近嗎?”
毓謙徹頓住一下,“我開車路過。”
……開車路過一個菜市場嗎?毓謙徹還真是睜眼說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