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吩咐了,除了宗家的地盤,任何地方都不能讓你去。”
阿坤透過後視鏡看了紀夏青一眼,猶豫開口。
“所以……我也不敢擅自做決定。”
“只是停一下,我就待在車上不出去,這樣都不可以麼?”
紀夏青一邊焦急地回答,一邊扭頭望著那兩個越來越遠的身影。
阿坤迅速回頭和陳媽交換了個神色,放慢車子的速度,卻還是堅定地開口。
“少奶奶,實在不好意思,真的不可以,少爺昨天才打電話交代過,路上太危險。”
紀夏青扭過頭,想求陳媽幫自己說兩句話,正好看見阿坤與陳媽對視的那一眼,心立刻拔涼拔涼的,明白此時自己不管要求做什麼,都是徒然。
經過上一次,宗傲楓早就失去了對她的信任,就算顧子城不在a城,宗傲楓也還是時刻拉著警報。
她長嘆了一口氣,最後透過玻璃窗看了身後一眼,舅舅和舅媽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後面,看不見了。
他們一定是有什麼事,不然也不會忽然來找她,距離上次見面,應該已經有五六年了。
她低垂下眼眸,閉了閉眼,心裡忽然悶得難受。
再怎麼樣,他們也是她和靖柏現在最親的親人,能來找她,就已經讓她受寵若驚。
“少奶奶,也不能怪少爺,他也是為了你好……”
陳媽坐在旁邊默默瞅著她。
“少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讓你一個人先回來,其實是怕你身上的傷惡化。”
“嗯。”
她輕聲應了一句,不再開口說話。
哪怕別人說盡宗傲楓的好話,她心裡也清楚明白宗傲楓讓她一個人先回來的原因。
宗傲謙和顧子城都在香港,他怎麼可能給她向外求助的機會?
但是如今舅舅和舅媽好不容易來找她一回,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來見她。
她真的很想見他們一面,就是隻說一會會話也行。
看著他們落魄的樣子,她心裡比誰都難受。
而且她手機號碼也換了,之前十幾年都沒換的號碼,就因為宗傲楓一句話,就斷了她和所有人的聯絡。
舅舅舅媽兩個人找不到她,有哪裡可去呢?
“阿坤,那你能不能這幾天派一個人在我家門口守著?如果碰到找我的人,就告訴我。”
她沉默許久,還是忍不住和阿坤商量。
“我試著和少爺商量一下,這事還是得少爺同意了再說。”
阿坤想了想回答她。
“我明白了,我待會給宗傲楓打電話,問問行不行。”
她黯然低頭,明白有九成可能是見不到舅舅了。
而且,她不想宗傲楓捲進她的家事之中,錯過這次機會,大不了下次再見面。
回到水岸豪庭,莊齊已經等了有好一會兒,看紀夏青下車時不是讓人扶著的,誇張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宗少爺果然不會照顧人,就去了這麼幾天,怎麼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他看著紀夏青蒼白的臉色,搖了搖頭。
“就不該讓你跟他一起去香港。”
“真的不是他。”
她第一次看見莊齊覺得有些頭疼,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跟他解釋身上的傷。
“你就別幫他辯解了,他是什麼人,我們大家都清楚得很,你上次逃走……那麼大的事,他怎麼可能不小施懲戒?”
莊齊便義正言辭地說,邊讓她在沙發上坐下,掀開她的袖子,看手臂有沒有明顯的傷處。
小施懲戒?哪怕宗傲楓真的打她一頓都不要緊,總比變本加厲禁錮她的自由來的好。
她呆呆地看著莊齊拿出醫療裝置,盯著他的手出了神,不由自主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打一頓才好呢。”
“別說傻話,你都這個樣子了。”
莊齊緊緊皺起眉頭,抽了她一點血準備待會拿去化驗。
“你們兩個分開一段時間也好,讓對方都冷靜冷靜。”
如果她不冷靜,就不會乖乖待在醫院隨他抓了,不冷靜的是宗傲楓。
房裡就她和莊齊兩個人,她抿緊乾燥的脣,緊盯住莊齊。
想起上次在宗傲楓媽媽那裡,他也是這麼替自己檢查身體,忽然想起一件早就想去做的事。
莊齊抬頭看著她欲言又止臉色慘白的樣子,心裡著實有點不忍心,嚥了口口水,艱難地低下頭把試管放在一旁。
“行了,別這麼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我還真禁不住女人求,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我想見喬曼一面,趁宗傲楓沒有回來。”
她勉強挑了挑嘴角。
一句話驚得莊齊像傻了一樣,半天才回過神。
“你瘋了吧?見那個女人幹什麼?你還嫌自己惹的事不夠多是不是?”
“我只是想和她說幾句話,沒有其它意思。”
她立刻解釋。
“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
“不行,我不幹,要是被他知道了不剝了我一層皮才怪。”
莊齊立刻搖頭回絕。
“再說你和喬曼搭上肯定沒好事。”
“不會有什麼事的,你相信我,我真的很想和喬曼談一談。”
她輕聲哀求。
“全部後果都有我自己擔著,這樣行不行?”
莊齊又瞅了她幾眼,忽然放下手裡的東西,一本正經回答她。
“真的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不知道喬曼會對你做什麼,你現在的狀況,還是好好窩在這裡比較安全,順著他一點,說不定以後的日子還能好過一點,到時候你想做什麼,他肯定不會再阻攔。”
只是見想見的人一面都這麼難,喬曼能對她做什麼呢?
然而莊齊的態度已然很堅決,再求估計也沒什麼用,她乖乖閉上嘴,看著他給自己檢查身體。
莊齊覺得她哀怨的眼神一直縈繞著自己,心裡真不是個滋味。
想說的話又被宗傲楓威脅不能說,心裡本來就憋得難受,現在更加覺得自己要憋爆炸了。
“要不然,我這兩天帶你出去散散心?”
他咬咬牙,豁出去了般大義凜然提議。
“你能讓我出去?”
她眼神忽然一亮,期盼地反問了一句。
“嗯,反正橫豎都是一死,帶你出去散散心宗傲楓應該不會殺了我。”
他權衡了一下,還是覺得帶紀夏青出去玩這件事更加保險一點。
帶她去見喬曼,他還真沒這個膽子。
“那你能不能待會就帶我出去?”
她急切地問道。
“待會就出去?”
他警覺反問。
“你想出去幹什麼?帶你出去可以,但我先跟你說明白了,絕不會帶你去見喬曼。”
“我跟你發誓,我要出去做一件事,但是絕對和宗傲楓無關,沒有一星半點的關係,並且最多一頓飯功夫就能回來。”
她立刻將手舉過頭頂保證。
這麼誠懇的態度,這種楚楚可憐地乞求他的樣子,讓莊齊忍不住嘆了口氣,暗暗翻了個白眼。
“好吧,不過你得說話算話,要是你有個什麼好歹,我肯定也活不成了。”
他無奈地回答。
上次在按摩房裡,他被那個按摩師整整糾纏了一個多小時,一個多小時啊!
好在他自制力還不錯,不然估計就得陽爆而死了。
就因為他假惺惺幫著雲黛說了一句話,宗傲楓那有仇必報的性格,逮著個機會就這麼折磨他,他出按摩房的時候幾乎腳都軟了。
簡直是往事不堪回首。
“嗯,放心吧,我不會害你的。”
紀夏青朝他誠懇地點了幾下頭,小聲回答。
“還有,我出去見誰這件事,你能不能幫我保密?”
“還真得看你見面物件是誰。”
莊齊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挑了挑眉。
要不是宗家兩個少爺都不在a城,說實話,他除非吃了雄心豹子膽才敢做出這麼不經過大腦思考的事。
他開車出去的時候,忽然覺著有些不可思議。
他竟然和所有人撒了個小謊,就這麼大膽地帶紀夏青一個人出去了。
“你確定待會要做的事和宗傲楓沒有一點點關係?”
雖然紀夏青拍著胸脯再三朝他打包票,他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確定,和他一點點關係都沒有,這是我的私事。”
她不厭其煩再三和他解釋,又添了一句。
“如果我見不到要見的人,明天你能不能再帶我出來一趟?”
“我覺得我真是前世欠了你們什麼沒還,所以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莊齊沒有回答,只是無奈地低聲嘀咕了一句。
到了目的地,紀夏青飛速跳下車跑到路口環顧了一圈,沒有見到那兩個身影。
又跑到樓下看了一圈,也沒見到人,神情忽然變得有些焦急。
“我上樓去看看,你在下面等著我。”
她扣了扣車窗,不等莊齊回答,快步朝自己住的樓走去。
“你等我一……”
莊齊話還沒說完,紀夏青就已經扭過頭跑上樓,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什麼事這麼匆匆忙忙的?
他愣了下,不放心,立刻下車跟在紀夏青身後上樓,還沒跟上她,就聽見上面一層樓忽然傳來撲通一聲動靜。
緊接著就傳來一聲叫罵聲。
“小白眼狼,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我和你舅媽來了兩趟了都沒找到你人!”
聲音裡帶著濃厚的京片子味兒,顯然不是南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