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那個講師的職稱是假的。
“顧子城用他的分公司和你做了什麼交易?”
她想了想,徑直切入正題問他。
“當然是用公司換取他的自由。”
宗傲楓對她知道這件事一點都不覺得驚奇,聳了聳肩,泰然自若回答。
“這是一筆好交易,我有什麼理由不接受?”
果然如此。
她忍不住別開頭冷冷笑了起來。
“宗傲楓,你這筆買賣還真是做得不虧,恭喜你啊,以前想方設法得到的東西,總算都得到手了。”
“我以為你會比顧子城再聰明一點。”
宗傲楓卻忽然饒有興致開口。
“他落到了我手上,你以為我想要的僅僅只是一個分公司而已麼?”
“所以你才給張馳提供證據,想要顧子城不斷加籌碼,從他手上得到更多?”
他撐著面前的課桌,朝她探去。
“是啊,能不能躲得過這次,就要看他造化,而且,你要是一個不當心再惹得我不開心,說不定我今天會再給張馳提供幾個證據。”
“你真的是夠卑鄙。”
她臉色迅速陰沉下來。
“宗傲楓,我總算明白你為什麼要把我留在你身邊,你等的就是這一天,是不是?”
他邪肆地勾起嘴角,沉聲回她。
“是啊,不然你以為就憑你?為什麼能得到我的青睞,要不是為了顧子城的公司,你連陪我睡一晚的資格都沒有,什麼為我生孩子,和你訂婚,都只是我用來騙你留在我身邊的籌碼,這下你懂了麼?”
聽到他親口承認,她放在雙膝上的手忍不住緊緊攥成一團,卻仍然強迫自己此時此刻千萬不能軟弱。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算是我輸了,如果你放過他,我會勸他把a城的公司也交給你,這樣夠了麼?”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紀夏青?如果他把公司掏成一個空殼,我要他的公司來做什麼?”
他面目糾結,嘲諷朝她。
“放心,你在他心裡的地位這麼重要,他的所有,我都會一點一點掏過來的,原封不動地掏過來,我會慢慢折磨他。”
聽到他這句話,她知道自己的激將法起了作用,暗暗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樣顧子城有了一個緩衝的時間,也可以不用進監獄,這比什麼都重要。
一直以來縈繞在心頭對顧子城的愧疚感也減輕了一些。
原來宗傲楓一開始就是打的公司主意,而不是因為她才傷害顧子城。
直到現在,她才終於相信顧子城的話,那場大火,一定是宗傲楓放的,他想燒死顧家唯一的繼承人。
“我想一個人先回去。”
她閉了閉眼,輕聲開口。
“把護照還給我吧,顧子城在你手上,我不會跑的,要跑我早半個月前就跟著他一起跑了。”
宗傲楓非常享受這種獵物在手卻不斷折磨獵物的快感,他帶著她同行的目的再明顯不過,讓她以為顧子城會入獄。
現在兩人直接挑破,此行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也好,你先回去吧。”
他挑起一邊的眉,竟然毫不猶豫爽快應允。
“反正顧子城現在在香港,你先回去也和他見不了面。”
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挺直的脊背慢慢往下滑。
她已經不知道再怎麼幫顧子城,他有的是機會逃脫,就看他願不願意放下他們的以前,心甘情願走。
手指上戴著的鑽戒在此刻顯得尤為諷刺,現在她留在宗傲楓身邊的唯一理由,就是要弄清楚宗傲楓是否真的,在幫她爸爸翻案。
至少在她在醫院打掉孩子的時候,他還在幫她。
這筆**交易,唯有這一點,他沒有受到別人的阻礙干擾,說話算話。
忍忍也就過去了,再也沒有一件事比他把女人帶上她的床更噁心,連這點她都能忍受,又有什麼忍不下去的。
回到酒店的時候,宗傲楓果然替她另開了一間房。
她一個人默默在房中收拾行李,打算明天法庭的訊息傳過來再回a城,不然她不放心。
還沒收拾一會兒,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開啟門一看,原來是歐陽倩。
她滿臉得色盯著紀夏青,手中舉著一本護照。
“喏,這是你的東西,他讓我送來的。”
他?
紀夏青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來,這個詞用得真是親切,不知道宗傲楓聽見這個稱呼時會怎麼想。
“嗯。”
她淡淡應道,伸出手想接護照。
歐陽倩卻在同一時間縮回手,一時沒有給她的意思。
“容易得到的,永遠都是廉價的,你應該明白,紀夏青,你這輩子算是毀在自己手上了。”
“我做過的事心中自然有數,廉價這個詞,我倒是沒覺得,至少宗傲楓不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才帶著我。”
她又笑了起來。
“倒是你。”
歐陽倩咬牙切齒盯著紀夏青,確實,宗傲楓是到了香港之後才打電話讓她趕來的。
她本來以為是來處理什麼棘手的事,宗傲楓經常會在出差的時候帶著她,所以這次來她也沒做多想,以為還是隻有宗傲楓和她兩個人。
直到看到房間裡的女人衣服,她才明白這次來她的作用是什麼,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一直吊著宗傲楓胃口已經不行了。
難得他有喝得微醺的時候,不抓住機會說不定就再也沒有下次。
“我想你大概是搞錯了,他費盡周折才得到我,怎麼能和你這種自己送上床為了得到他錢的女人相提並論?”
歐陽倩漸漸變了臉色,氣急敗壞的大吼。
“哦?是麼?”
紀夏青撇了撇嘴,反問了一句。
宗傲楓身邊大多數的女人都以為自己很聰明,用些小伎倆爬上宗傲楓的床,卻覺得自己很清高,相對於這些貨色來說,喬曼倒比較得她欣賞。
不一定能上宗傲楓床的人,就是他在意的女人。
“我是自己爬上他的床又怎樣?為了他的錢又怎樣?至少我不會不自量力,你有本事就在喬曼面前說這些話。”
她不屑地冷笑了一聲,伸手搶下歐陽倩手中的護照。
“誰不自量力?”
這兩句話果然戳到了歐陽倩的痛處,氣得哇哇叫了起來,想要扯住紀夏青說清楚。
紀夏青卻立刻收回手走進房門。
“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何必讓別人捅破?”
“忘了告訴你,就算我不能嫁給宗傲楓,他心裡最合適的人選,還是喬曼,你連他家門都沒進過,就這麼隨便把自己交給他了,年紀這麼大,恐怕以後嫁人更難。”
關上門前,她又回頭添了句,然後將氣得臉色發綠的歐陽倩關在了外面。
大不了以後回去上班的時候,要求換個部門,不在歐陽倩手底下就行,宗傲謙早就有給她換部門的打算。
她怎樣,現在還輪不到歐陽倩來指手畫腳。
人若不犯她,她怎麼會去扎人?
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她清楚明白是因為什麼造成的,不這樣,只有被人生吞活剝的下場。
這天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總是被噩夢嚇醒,天不亮就坐了起來,靜靜等待法院傳來訊息。
司機送宗傲楓回來之後,立刻送她去機場。
“第二場還是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張馳同意庭外和解。”
司機聽她問,立刻把自己看到的都說了出來。
“嗯,那就好。”
她徹徹底底放下心。
下飛機後,陳媽果然帶著阿坤在機場外面等著她,一見面就立刻迎上來,憂心忡忡朝她問。
“我怎麼聽說……聽說少爺打了你?”
“是莊齊說的吧?”
她愣了愣,忍無可忍搖了搖。
“陳媽,他們信也就算了,除了宗傲楓一不小心失手傷到我,你什麼時候見他故意打過我?”
“可不是他說的,我聽了嚇了一大跳,回去趕緊給陳媽看看啊!”
陳媽忍不住想在汽車後座掀開她衣服看,但一看前面坐著的阿坤和保鏢,只得作罷。
莊齊這回估計得吃不了兜著走,早知道她就不打電話告訴他了。
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為宗傲楓回來之後怎麼收拾莊齊而感到擔憂,也為莊齊從此以後進入她電話黑名單而感到擔憂,一邊扭頭望向窗外。
從機場到水岸豪庭,中間必須得穿過市中心那條路,也就是沿途可以看得見她家。
正好向外看的時候,車子開到她家門前那個大路口。
一對穿著樸實的夫妻一前一後從她家那棟樓裡走了出來,甚至可以說穿得有些破舊,衣服是好些年前的款式,軍裝綠和勞動布。
車開得不是很快,所以她看清了他們的臉。
在擦身的瞬間,她猛然間反應過來,立刻扭過頭往回看,然而隔得遠了,已經看不清他們的身影。
要麼是她看錯了眼花……
但是雖然見面不多,舅舅那張臉,她卻記得清清楚楚,至今記憶猶新。
剛剛走在前面那個頭髮有些花白的男人,分明就是她很多年沒見的舅舅!
後面那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女人,也一定是她舅媽!
他們怎麼會來?
“少奶奶,怎麼了?”
陳媽見面反應怪異,下意識問了一句。
“阿坤,停車!”
她這才反應過來,開口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