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喬曼做的已經無所謂,是她做的,宗傲楓查出來是好事,至少能替自己出一口氣。
不是喬曼做的,就更好,這樣會讓宗傲楓更加厭惡自己。
雙贏的事,何樂而不為?
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要在宗傲楓發現懷孕這個事實之前,想辦法離開他,不然肚子裡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條。
好不容易才保下來的,經過這麼一番折騰都沒掉,她更要保護好它。
她直直盯著宗傲楓的眼,眼眶逐漸轉紅。
“我並沒有這麼說,可是除了她,我找不到任何其他人要害我的理由,她不是一直在怪我搶了她的地位麼?”
說著,她眼睛又轉向宗傲楓手上戴的戒指,不似以前那般只是不經意掃一眼,而是咬牙切齒地看。
“我知道自己在你心裡是什麼樣的位置,可這不代表我的命就那麼不值錢,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我猜,你肯定會後悔為什麼要救我。”
紀夏青從來不跟喬曼比在他心中的位置,哪怕在喬曼那裡受盡委屈也從不把她放在心上,他看著紀夏青的表情,不由一陣心煩意亂。
“別瞎說,那天晚上她一直在我身邊。”
他半天才陰沉著臉回道。
“我會去查清楚,是她做的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她倒想看看,宗傲楓口中所說的代價,到底是指什麼。
“如果不是她做的呢?”
出門之前,宗傲楓終究忍不住回頭問她。
“不是她做的,那這枚戒指你就收回去。”
她伸出右手,淡淡回道。
走之前宗傲楓特意加派了人手,光守在病房門口的就有兩個,阿坤會不時進來檢視,這一層樓滿是宗傲楓的人。
醫院門口更不用說,她往窗外隨意瞟了一眼,就看見至少一二十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魁梧身形,不停地來回晃悠。
在這件事解決之前,看來她的人身自由絕對得不到保障。
她不想和宗傲楓過多解釋自己為什麼半夜出門這件事,隨他怎麼想,誤以為是顧子城約她出門也好,或是其它原因也好。
但是她紀夏青做出這麼沒腦子的事,是生平頭一遭,跟他解釋了,只會讓他更加不會放手。
經過這麼多事,她離開宗傲楓的念頭更加強烈。
不離開他,她這輩子就會徹底毀掉,一輩子都被這些莫名其妙的威脅纏身不放。
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陳媽臨近中午的時候來了,滿臉的膽戰心驚,臉色蒼白,眼眶也紅腫著。
“下次出門要和我說。”
她見到紀夏青第一眼,立刻拉著她的手輕聲道。
“每次你一個人就會出事,少爺這次真的急得好幾天沒睡,從那條街一寸一寸搜才搜到關你的地方,多危險吶,差一點點就來不及了……”
“知道了。”
她抿起脣淺笑。
“下次再也不會了,再說,你看宗傲楓還能給我一個人出去的機會嗎?”
她說著,眼睛往門外掃。
略帶俏皮的眼神終於讓陳媽放下心來,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還怪少爺?”
“我哪敢怪他?”
紀夏青誇張地瞪大了眼。
“我眼睛剛睜開宗少爺就板著臉開始訓人了,一點也不顧我是躺在**的病人。”
“那你可以告訴陳媽,為什麼大半夜跑出去麼?”
陳媽盯著她,嘴角一直帶著笑,起身幫她擺好碗筷,忽然開口問道。
“等宗傲楓查出是誰幹的,再說吧,我現在還不想說原因。”
她悶頭低聲回道。
待在醫院修養的幾天,宗傲楓一眼都沒來看她。
夜裡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只看到陪房的陳媽出去過一次,似乎跟門外的人恭敬說了幾句什麼。
宗傲楓不想進來看她。
果然是這樣而已,如果她死了,宗傲楓就沒有了反叛的棋子。
宗老爺子越想他去做的事,他偏偏就不去做,比如和喬家結親。
可是喬曼不可能一直都心甘情願當他的情婦,要不然就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等到宗傲楓不需要自己那一天,就和喬曼一起殺了自己,然後拋屍荒野。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摸著自己的脖子打了個寒戰。
“真的要出院?”
陳媽看著紀夏青整理衣服,忽然怔怔地摸上自己脖子抖了一下,心裡不禁犯了句嘀咕,順口問道。
“嗯,我也沒受傷,調養了幾天就行了。”
紀夏青這才回過神,繼續整理衣服,將東西塞進行李包。
“再說要過年了,哪有人願意在醫院過年的?”
陳媽一想也是,就順著紀夏青,替她打包東西。
“我看你是急著去法國見紀靖柏吧?”
一個戲謔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紀夏青頭也不抬,繼續整理東西,整理到沒有東西可以整理,才面無表情自己拎著包往門口走。
宗傲楓伸手接她手裡的東西,紀夏青卻視若無睹,一側身鑽出門,自己一個人往電梯走。
他伸出的手尷尬僵在半空中,盯著紀夏青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似乎不經意間又惹到她了。
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他壓低聲音道。
“怎麼,這幾天沒來看你,生氣了?”
“我有什麼資格生氣?宗少爺說得真是可笑。”
她歪著頭,一板一眼回道。
“宗少爺對我這麼體貼細緻入微,我哪敢生氣?”
“我這幾天確實是去調查那件事了,要不是……”
“調查出結果來了麼?”
她嘴角含著一抹笑,抬起右手欲要拔出戒指。
“我這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自然不配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想護著她,我無話可說。”
宗傲楓眼裡生出一股惱意,抬手握住她的右手,將她帶入懷中,不想在下面人面前丟了面子。
“我錯了,是我錯了,回去再說好不好?”
這麼說,還真的如她所料,是喬曼買凶殺人,宗傲楓從沒在她面前服過軟,哪怕害得她頭破血流時也沒承認是他的錯。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他,按下面前電梯按鈕。
指示燈閃爍了一下,他忽然用力將她往旁邊一拉,沉聲開口。
“小心一點。”
裡面舉著長柄傘的人莫名其妙看了宗傲楓兩眼,走了出來,想了想,又回頭瞅了宗傲楓兩眼。
紀夏青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起來,感情宗少爺這是草木皆兵了,舉著傘出來的人都能被他當成是心懷不軌。
她笑聲還沒落,跟在他們兩人身後的阿坤忽然衝了上來,電光火石之間將暴露在外面的紀夏青撲倒在地,同時悶哼一聲。
宗傲楓反應奇快無比,抽出常年備在衣服夾層裡的沙鷹,回頭精準瞄準對方胸部射擊。
對方甚至還沒來得及射出第二槍,宗傲楓已連開三槍,不給他還手機會。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人連退兩步才倒在地上,消音手槍甚至還冒著白煙,已有兩個黑衣人迅速上前將他拖入安全樓梯。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幾乎沒有聲響,只留了地上一小攤血,證明剛剛發生過的事是真的。
紀夏青趴在地上往後看,被眼前這幕驚得完全呆住,半天才想起來阿坤還壓在自己身上。
“阿坤!”
宗傲楓回身幾步奔到他們兩個面前,蹲下檢看阿坤的傷勢。
“沒事,就是他孃的正好射中肩胛骨兩塊骨頭之間了。”
阿坤疼得臉色慘白,朝地上啐了一口。
“狗孃養的演技還挺好,就是槍托沒藏住被我看見了。”
宗傲楓二話不說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阿坤身上蓋住傷口,將他背上背,示意幾個人先下去趟雷,確認一樓沒有什麼異樣,才揹著阿坤進了電梯。
踏進電梯看見紀夏青還愣愣地站在外面,他皺緊眉。
“愣著幹什麼?叫上陳媽趕緊一起走!”
“好。”
紀夏青慌忙撿起地上的東西,進房拉了完全不知情還在收拾飯盒的陳媽出來。
宗傲楓直接開阿坤開來的勞斯萊斯,四人一上車,他就開始繞著城胡亂繞圈,開得飛快。
“快給莊齊打電話。”
他臉色鐵青,朝身邊待著久久不能回神的紀夏青沉聲道。
她這才手忙腳亂往身上掏,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的手機在被關在那間地下室的時候就被搜走了。
根本就來不及從剛才那個血腥的場景中抽離出來,這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殺人,他殺得理所當然而又迅速。
當時的場景她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描述,他不僅殺人不眨眼,殺人時渾身散發的那種凜冽氣息,更是震得她直到現在還後怕。
“你在磨蹭什麼?”
宗傲楓濃眉緊擰,不時地透過後視鏡看身後有沒有車跟上來,隨手甩了自己的手機到她懷中。
她支支吾吾半天,根本不知道說什麼來回答他,只能低下頭顫抖找到莊齊的號碼按下撥通鍵。
幸好對方派來的人不多,甩了幾輛車之後,就再也沒有尾巴跟著。
莊齊早就焦急地等在他們房門口,二話不說跟著宗傲楓跑上樓,只留下一臉慘白的紀夏青和焦灼的陳媽在樓底下。
“少奶奶……”
陳媽不停地在坐在椅子上的紀夏青面前來回走,半天輕聲朝她喚道。
“我沒事。”
她朝陳媽咧了咧嘴角。
“你上去看看他們有什麼要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