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麼?”
她腦中神經立刻繃緊,猛地抬起漆黑的眸望向他。
宗傲楓眼中不屑更加明顯,輕輕向後一仰,靠上柔軟的沙發靠背,右手隨即掏出手機,按下一連串號碼。
“喂,顧子城的車還在那裡麼?好,我知道了。”
他盯著她越發蒼白的小臉,薄脣抿得更緊,從懷中掏出一把改裝過的銀黑色沙鷹手槍,在五指間不斷旋轉把玩。
剛才他就是用裝了消音器的它一槍爆了那青皮的頭,可是很顯然,面前這個女人不識趣得很。
“是我主動約他去的,不關他的事。”
她急促的聲音帶著一絲尖銳。
“宗傲楓!”
“我還沒蠢到這種地步。”
他意興闌珊撇了撇嘴。
“果然只要一和顧子城沾邊的事,輕易就能威脅到你。”
看著她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他緊接著又冷笑了一聲。
“你既然那麼想見他,那我就帶你一起去,不過,這次我是讓你去看一場戲的。”
“什麼意思?”
宗傲楓這麼容易鬆口,讓她心裡不由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沒什麼意思,你去了就知道。”
說罷,他從腳邊拎起一袋衣服扔上床,將槍仍舊收進懷中,轉身走了出去。
等她費盡心思穿好衣服,在鏡子前站了許久,還是將吊在脖子上的綁帶拆掉,將打了石膏的手腕收進寬鬆的外套袖中。
宗傲楓早就等得不耐,在外面按了幾聲喇叭。
她雖然預感到他主動提出讓她跟著一起去,不會是什麼好事,卻還是急匆匆跑下樓,坐上副駕駛的位置。
他發動引擎前瞟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怎麼?這麼怕他看到你狼狽的樣子麼?”
在他這種帶刺的話語面前,她早就習慣,明白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會他。
索性乖乖扯了安全帶繫上,安靜地不再動彈。
宗傲楓自討個沒趣,收回目光,加大油門往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果不其然,他停在了她和顧子城約好的咖啡館面前,她掃了眼顧子城歇在路邊的世爵c8,緊跟在宗傲楓身後下車。
“有人會給你安排位置,你先聽我和顧子城說幾句話再出來也不遲。”
宗傲楓一邊拉開玻璃門,忽然開口道。
不容置疑的語氣。
她微愣,繼而點了點頭,被走上前的人領著走到咖啡製作間。
原來裡面有一個小樓梯,可以直通二樓,她沉住氣,乖順地跟在那人身後上了樓。
樓上只是一個小包間,可以容納三四人坐,她不明所以,順著那人的手勢坐在最裡面,坐定一抬頭,卻見身邊是一扇開了條細縫的移門。
這裡……
應該是二樓小表演臺後面的一個小空間,以前她倒沒有發現這扇移動門。
還沒做細想,忽然從細縫裡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近處走過,她微微擰眉,不由自主靠近細縫,朝外看去。
只見宗傲楓走到離她這裡最近的一個卡座,不客氣地坐在背對她的那個位置上。
他對面坐的,正是顧子城。
見來人是宗傲楓,顧子城眼裡明顯閃過一絲詫異。
“怎麼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
宗傲楓悶聲笑了起來。
“覺得這個時間我不應該出現在a城,是麼?”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顧子城放下手中咖啡杯,發出輕微的瓷器碰觸聲,語氣淡淡回道。
宗傲楓雙手環胸,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愜意開口。
“既然聽不懂,那就算了,我們來談正事。”
“我們之間似乎無話可說吧?”
顧子城毫不掩飾眼神裡的不屑,繼而撇過頭望向遠處。
“哦?是麼?”
宗傲楓挑了挑眉。
“你和我既然出現在這裡,當然不可能是巧合,不知道我想辦的事,是否也是你想辦的事。”
顧子城收回的目光又落到他身上,頓了頓回道。
“我在等人。”
“等紀夏青?”
宗傲楓似是毫不介懷的樣子,隨口接道。
“她當然不可能來見你,你等不到她了。”
還沒等變了臉色的顧子城接話,宗傲楓又緊接道。
“女人嘛,都是見錢眼開的,誰對她好給她錢用,她還不主動往你懷裡撲?你既然養不起她,她最好的歸宿當然就是我了。”
“你來見我,就是為了向我示威的?”
顧子城又恢復了鎮靜的神色,冷笑道。
“很可惜,她不是這樣的人,不然她也不會一聽到我回來的訊息,就迫不及待離開你來見我。”
確實,那天紀夏青避開他,就是為了來見顧子城的。
宗傲楓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道。
“這又能證明得了什麼?”
“自然證明不了什麼,但是如果你不愛她,只是把她作為你變態的自尊心的附屬品,還請你把她還給我。”
說完最後一個字,顧子城的眼神已冰冷得嚇人。
宗傲楓眼神微變,眨眼間又恢復到剛才玩味的神色。
“就算我只是把她當做一個附屬品,聽你的口氣,難道你愛她?”
“我當然愛她,我愛她勝過自己。”
“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
他忽然將雙臂撐在桌上,靠近了顧子城一些。
“可是,既然你愛她,為什麼要阻撓她賣掉房子,而把她硬生生推到我身邊?”
顧子城微微仰頭盯著他。
“你難道沒有覺得自己說話很可笑?我為什麼,要把夏青讓給你?”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你為什麼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我睡過她之後出現了。”
宗傲楓饒有興致追問道。
果然,紀夏青已經不乾淨了。
他不管她是因為什麼原因,她到底還是跟了宗傲楓,看來他得到的訊息果然是真的。
顧子城面色忽而變得鐵青,頓了幾秒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宗傲楓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你自己拋下她忽然走掉,有什麼資格再來管她的閒事?還有,她心甘情願陪我上床的時候,你是真沒看見她在我底下叫得**蝕骨的樣子……”
話說到一半,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身側,他的話伴隨著清脆響亮的巴掌聲戛然而止。
紀夏青渾身哆嗦著,連粉色的脣都失去了顏色,死命瞪大了眼盯著他。
“夠了。”
“寶貝兒,你怎麼在這裡?”
宗傲楓疼得微微咧了咧嘴角,卻仍帶著一絲笑意,伸手摟她,不可置信地問道。
“我說,夠了!”
她尖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一滴淚毫無預兆快速滑過臉龐,滴在他虛摟住她腰肢的手上。
“沒事兒,我今天就是讓你看看這男人的真實面目,他不要你我要你,寶貝兒,別哭了啊!”
那塊被她淚濺到的面板被灼得生疼,他眨了眨眼,站起來將她摟入懷中,柔聲哄道。
“咱們走,不想看到他以後就別見他了。”
說完,摟著她就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夏夏!”
顧子城立刻追了上來,扯住她一隻手,正想解釋什麼,紀夏青卻倒吸了一口涼氣,硬生生止住腳步。
顧子城順著紀夏青的目光望去,見她手腕處裹著厚厚的紗布,才明白她受傷了。
“放開她。”
宗傲楓轉身見他還捏著紀夏青的傷腕,聲音驟冷了下來。
他顧不上理會宗傲楓,立刻鬆手,探尋地望向紀夏青的眼眸,聲音裡帶著一絲焦灼。
“我不知道你手受傷了,是不是這個畜生害的?”
“不是他。”
紀夏青捂住右腕,低聲回道,背後已疼得出了涔涔冷汗,倚著背後的宗傲楓才能站穩。
“那你是真的要跟他一起走麼?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你一下午,就為了見你這一面?你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和我說就要走麼?”
他看著她靠在宗傲楓身上的親密動作,心裡閃過一絲尖銳的痛,忍住就要噴薄而出的怒氣,沉聲問道。
她眼眶微紅,盯著焦灼的顧子城,輕聲道。
“晚了,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顧子城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一寸寸變得冰涼,低聲問道。
“我不在意你和他有過什麼,我們從頭再來,這樣都不可以麼?”
卻見她仍舊緩緩而堅定地搖頭。
“不可以了。”
如果她剛才沒有看到顧子城的眼神,就在宗傲楓說她被自己睡過的那一剎那,顧子城眼裡閃過的厭棄以及噁心的眼神,那她或許還有回頭的可能。
可是她連希冀的念頭都沒來得及生出,就被他狠狠推落懸崖。
顧子城覺得這樣的自己很髒,覺得這樣的自己配不上他。
“我以為,你不應該是他口中的那種女人。”
顧子城的神色從悲涼變至陰狠,沉聲一字一句道,“是我看錯你了。”
“你早該看清我是怎樣的女人。”
她故作輕鬆笑答。
“現在的你,還怎麼能配得上我,你連我需要的生活都供不起。”
他眼底漸起濃濃霜色,涼薄地望著她。
“好,我知道了。”
宗傲楓冷冷笑了起來,摟著腳步虛浮的她轉身,朝樓下走去。
還沒踏出門,手上鑽心的疼一股腦湧了上來。
她再也忍不住疼痛,身體不住地往下滑去,一陣暈眩襲來,再也沒有任何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