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
宗傲楓冷冷盯著他,薄脣裡只吐出這兩個字。
阿坤不敢再多說什麼,紀夏青和顧子城的關係在宗傲楓面前是一個禁忌,幾乎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門,走到門口時,警察正好來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他迎面走來,只淡淡和他打了個照面,便和他擦肩而過,走進廳內。
他回頭看了那背影一眼,若有所思撇了撇嘴角,不知道這次由這個人親自上門查案,是福還是禍。
“附近的住戶說,這裡下午時發生了一起綁架強jian案,不知方不方便讓我見當事人一面。”
看著伸到眼前的警察執照,宗傲楓嘴角忽然挑起一抹笑,緩緩站起身,伸出右手。
“幸會,江警官,當事人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應該不方便。”
“我帶了心理科的人來,交流應該不成問題。”
江愷亦回他一抹笑,伸手緊緊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眼睛瞟向他懷中。
“江警官有這個信心就好。”
宗傲楓嘴角笑意更深。
“當事人在二樓左手第一間房,但是,不知道許長安有沒有告訴你,當事人是誰。”
江愷眼裡不由浮起一絲疑惑,不由自主往二樓看了眼,又掃了眼宗傲楓,似乎懂了些什麼。
面色忽然沉下來,叫上身後心理科的兩名警員和他一起上樓。
宗傲楓盯著他的身影走進主臥室,好整以暇坐了下來,隨手翻閱手邊的報紙。
直到厚厚一份報紙全部翻完,江愷才帶著兩名警察匆匆走了下來,走到宗傲楓身邊。
“警方需要採集一些證據,希望宗先生能夠配合。”
“隨意。”
宗傲楓似笑非笑掃了他一眼,見江愷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又收回目光。
“江警官想查哪裡就查哪裡,但是我希望,警方能夠隱瞞這件事,維護我未婚妻的名譽。”
加上之前那幫人在醫院門口鬧事,他的寶貝車被砸,家裡又被毀得一團糟,想必江愷應該知道怎麼處理。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江愷就帶著所謂的證據匆匆告辭。
宗傲楓收回目光,正準備上樓,送江愷幾人出門的包管家忽然折回屋內,輕聲喚住他。
“少爺,老太爺中午說過的話,少爺最好還是仔細考慮一下。”
“知道了。”
宗傲楓面無表情點了點頭,繼而囑咐道。
“這房子儘快處理掉,我和夏青以後住市郊的水岸豪庭,你和陳媽在市裡隨便挑套房。”
包管家愣了愣,注意到宗傲楓話中的重點,是要和紀夏青單獨住在一起,立刻焦急回道。
“少爺,如果被喬曼小姐知道,她……”
“不用管她,我們宗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她過問?”
宗傲楓冷笑了一聲。
“是。”
包管家見宗傲楓這種態度,不敢再多說什麼。
“我這就派人去打掃水岸豪庭。”
“今晚我就帶她就過去。”
宗傲楓走到房門前,忽然朝仍站在樓梯口的包管家吩咐。
水岸豪庭的房子雖然只是兩層小樓,但位置比較隱蔽,比這裡安全多了,況且依照紀夏青現在的情況,絕不可能再接受住在這裡。
所以,他今晚就帶她走。
推開房門時,莊齊正在替紀夏青做簡單的手腕固定,一邊柔聲問她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這還用問麼?直接給她做個全身大檢查。”
宗傲楓皺了皺眉,沉聲道。
莊齊臉上的笑登時尷尬僵住,掃了站在門口的宗傲楓一眼,忽而站起來靠近了紀夏青一些,手繞到她的後頸打了個蝴蝶結,將繃帶固定住。
對於一個醫生來說,這種禮貌的靠近算不了什麼,在宗傲楓看來卻扎眼得很。
臉色頓時黑沉下去,一臉不爽眯著眼盯著他。
這樣的反應卻正合莊齊的心意。
他一邊收拾桌上用剩餘的繃帶,臉上仍然掛著和煦的笑,朝紀夏青點了點頭。
“這幾天睡覺千萬要注意不能壓到右手,休息一個月左右就差不多了,我會定期來給你換藥。”
紀夏青抿著慘白的脣點了點頭,就著陳媽的手半倚在床頭。
“還有,這一個月右手手腕千萬不能亂動,石膏會容易碎。”
他捧起地上的藥箱,又絮絮叨叨站在床前柔聲囑咐。
“莊齊,你出來。”
話還沒說完,宗傲楓忽然開啟房門,先走了出去。
莊齊又對著**的紀夏青笑了笑,才倒退著走了出去。
“做檢查就做檢查,不要動手動腳!”
剛帶上房門,一隻手就拎住他的領口,勒得他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這是吃醋了?
他用力拉開宗傲楓的手,空著的一隻手撫著脖子,臉上的笑意不減。
“我說宗少爺,你見哪個醫生不動手就能替病人看病的?你要能給她上石膏,我倒還樂得清閒。”
宗傲楓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眼裡卻還是帶著一絲不爽,不自然地問道。
“你用了什麼辦法讓她不怕你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果然是吃醋了。
“這是醫學機密,哪能這麼輕易告訴你。”
莊齊得意地挑了挑眉,眼見宗傲楓臉色又晴轉多雲,立刻補充了一句。
“我剛剛給她做了個簡單的心理調整,我在國外休過心理學這門課。”
“那……我這些天是不是得注意什麼?”
宗傲楓不經意往房門瞟了眼,低聲問道。
“我用一名醫者的職業操守告訴你,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她手腕恢復的這段時間,你不準和她有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以免她有心理陰影恨你入骨,那你和她就算是徹底完了。”
莊齊沉斂了眉眼,認真道。
一想到剛才紀夏青歇斯底里罵他是禽獸不得好死的樣子,宗傲楓也沉寂下來,盯緊了莊齊。
“還有你放心,你剛才說的全身大檢查也大可不必,她就是右手手腕脫臼,身上還有幾塊瘀傷,你能保證老老實實不碰她,或許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需要多久。”
“至少也得她脫臼恢復完全吧,兩三個月。”
宗傲楓眉頭頓時擰成了個疙瘩。
“這麼久?我下個月都打算和她訂婚了!”
“我的宗少爺,有的人心理障礙別說兩三個月了,嚴重的這輩子都好不了,你想讓她變成個神經病你就儘管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我試了下,她這還算好的,抗打擊能力比其他人好一些。”
莊齊一邊說一邊搖頭,雖然不知道自己這番話宗傲楓能聽進去多少,但告訴他總能防範於未然。
“行了,我知道了,下次去水岸豪庭給她換藥。”
宗傲楓停頓了幾秒,不知在想什麼,忽然擰著眉頭朝他道。
“唔……”
莊齊抱緊藥箱,若有所思瞟了他一眼。
“我可是聽說你在帝都關於喬家和老爺子大鬧了一場呢,差點連壽宴都毀了,這麼快就要用行動來表示麼?”
“你今天怎麼這麼囉嗦?”
宗傲楓正要進門,聽他這樣說,回頭似笑非笑掃了他一眼。
“天地良心。”
莊齊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一直這麼囉嗦,只不過你才發現。”
調整好呼吸推開門進房,陳媽仍然坐在紀夏青身邊,輕聲安慰著什麼。
“陳媽,你先出去。”
他想了想,還是低聲吩咐道。
陳媽扭頭看了宗傲楓一眼,似是有點不放心,卻不敢違揹他的命令,輕拍了下紀夏青的手背,才慢騰騰下了床,臨出門之前又看了宗傲楓一眼。
宗傲楓朝她扯了扯嘴角,伸手關緊房門。
寬敞的房間只剩下他與紀夏青二人。
紀夏青出神地盯著窗外,彷彿對身邊發生的一切都沒有知覺,纖細的鼻翼隨著呼吸微微翕動,臉色更是蒼白得可怕。
他站在原地靜靜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緩緩抬步走到窗前的沙發旁坐下,擋住她望向窗外的視線。
“我應該帶你一起去的。”
紀夏青冷漠的眼眸帶著疏離掃了他一眼,微微低下頭盯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右手。
“是我的錯,明知道這裡不安全還丟下你走掉。”
他眸子一黯,卻仍舊固執地盯著她蒼白的臉龐。
“不會有下次了,相信我好麼,絕對不會再有下次。”
“當然是你的錯。”
她忽然冷笑了一聲,想著剛才聽見的他和莊齊的對話,單薄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說什麼想帶我一起去,不過是為了你的野心打掩護,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呢?”
他一瞬間就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她還在怪他沒有提前把顧子城回來的訊息告訴她。
如果她在顧子城身邊,所有這一切當然都不會發生。
哪怕他做了再多,她的眼中,依舊還是隻有顧子城。
他在她心裡連顧子城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只有狼子野心和滿腹的算計。
方才還熱切的心一瞬間就變得冰冷,他咬緊牙盯著她。
“你今天,本來是打算去見他的是麼?”
“我說過,不許你見他,看來我不給顧子城點苦頭吃,你還真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他本來已經打算不追究這件事,可是看著她對顧子城的維護,只覺得可笑至極,似乎自己對她的縱容只會將她越推越遠,倒不如把她牢牢拴在身邊。
“記住,這次是你害了他。”
他嘴角噙著一抹笑,緩緩起身,走到她身邊。
“也害了你自己,不知道顧子城,能不能接受一個不再完整的紀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