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錦聽到女顧客的回答,面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取而代之的,是換上一抹“你沒救”了的眸光注視著她。
只一眼便將目光移開,從口袋裡取出空白支票,目光最後落在了顧婉言的身上,“過來。”
顧婉言不知道江程錦要幹什麼,但是看到他的目光,腳下不由自主的就向他走近兩步。
“轉過去。”
顧婉言看了江程錦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按照他的話轉過身,緊接著便感覺到背上一沉。
片刻之後,江程錦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捻著一張已經簽好他本人名字的支票,伸到女顧客的面前,還不等她伸手去接,手指便鬆開了。
支票飄然墜落,最後落到目光有些呆滯的女顧客懷裡。眾人恍然,原來江程錦的舉動是想要替顧婉言賠那件衣服。
然而轉瞬便聽到江程錦冷冽的聲音響起,“因為一件衣服,她打你一巴掌,現在支票在她手裡,你就照著十件衣服打回去。”顧婉言在驚詫之中還沒有回過神來,只聽到江程錦繼續道,“如果手不會疼的話,一直打下去也可以。”
顧婉言這才得以確定,江程錦是真的在為她出頭。
匪夷所思的看了江程錦一眼,目光瞥見始終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乖巧女人,剛好對方也在看她。
怎麼都覺得有些尷尬,顧婉言連忙將目光移開,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徹底蒙掉的女顧客。
“你的衣服我賠不起,但是乾洗費我還是拿得出來,況且剛才那杯水到底是不是我碰倒的,相信那邊的攝像頭可以看的很清楚。”顧婉言說著,指了指角落的監控,“無條件的給你道歉,只是出於作為服務員的基本禮儀,除此之外,我沒有什麼對你感到抱歉的。”
顧婉言說完,摘下制服上的名牌,往女顧客的桌上一拍。
“啪!”抬手便在女顧客臉上揮了一巴掌,“現在我已經不是這家餐廳的服務員了,所以剛才那一巴掌我還給你。”說完又從女顧客的手中將那張支票抽回來,撕了個粉碎。
“這位先生,剛才謝謝你替我解圍。”顧婉言微微頷首,彷彿和江程錦從來不認識一般,說完便走開了。
江程錦看著顧婉言離開的背影,深邃的眸中晦明變幻,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江少?”
耳邊響起一道柔順的聲音,江程錦的眉頭蹙起,看向身後仰起臉看著自己的女人,薄脣輕啟,溢位淡漠清冷的話語,“今天的飯,吃不成了。”
江程錦說完,轉身向門口的方向走去,身後乖順的女人,呆愣了一瞬,也跟上他的腳步,走出了餐廳。
江程錦來到他乘坐的車子近前,發現身後的女人還跟在後面,於是轉過身看向她,“哪怕真的要走到訂婚的那一步,你也要清楚,我是不願意的,回去之後,該怎麼說,希望你可以想清楚。”
江程錦說完,便坐進車子裡,丟下乖順女人離開了。
乖順女人一直注視著江程錦乘坐的車子離開的
方向,直到看不到了,才慢慢的轉過身,看向餐廳門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顧婉言從休息間走出來,見到孫經理在門口等著她,“我只一上午不在,就出了這樣的事情,看來招你進來,真的是一個錯誤。”
“對不起,所以我已經準備好辭職了。”顧婉言說著,將一個白色信封遞給孫經理,“宿舍的鑰匙,我會讓其他人轉交給你。”
孫經理看了一眼顧婉言手中的辭職信,並沒有急著去接過來,“其實你不用做到這個地步的,老闆已經交代過了,你可以繼續留在餐廳工作,如果你願意,立刻安排你去培訓,正好有現成的經理空缺等著你。”
顧婉言並不覺得驚訝,江程錦剛才在餐廳裡面的話絕對不是說笑的,想來他和餐廳老闆有些交情,也不奇怪。
“請您替我轉達對老闆的謝意,我覺得餐廳的工作還是不適合我。”顧婉言將手裡的辭職信又往前遞了遞,待孫經理接下之後,向餐廳外面走去。
顧婉言回到員宿舍,深深的嘆了口氣,現在的她,簡直可以用走投無路來形容了,數了數身上僅剩的幾百塊錢,接下來她要怎麼辦呢?
正在她陷入無線迷茫的時候,身邊的電話響起來,看到顯示的名字是秦妙彤的。
“喂?”
顧婉言都有些納悶了,為什麼每次在自己走進死衚衕的時候,秦妙彤都會及時的出現。
“婉言,你在餐廳做的怎麼樣,還順利嗎?”
聽到秦妙彤的話,顧婉言忍不住嘆了口氣,苦笑道,“剛辭職,我這被詛咒的人生,又陷入僵局了。”
“出什麼事了嗎?前兩天還好好的,我今天休息,方便見面嗎?”
“好啊。”
半小時後,顧婉言帶著她全部的家當出現在秦妙彤的面前,簡單的和她說了自己的遭遇。
“原來是這樣,你跟我去我家住吧,反正我一個人也覺得悶得慌。”秦妙彤滿是誠意的邀請道。
對於眼下沒有去處的顧婉言來說,秦妙彤的提議簡直就好像是她求生的木筏,但是想到之前的遭遇,她還是弱弱的問了一句。
“或許,你應該沒有喜歡的男人,剛好也喜歡我吧?”顧婉言原本只是出於玩笑,才問出了這種無厘頭的問題,但是卻看到秦妙彤聽到她的話之後,愣了一下。
看到秦妙彤的反應,顧婉言頓時就方了,她只是隨口開的一句玩笑啊,不會真的這麼巧吧?
“噗!”
正在顧婉言摸不到頭腦的時候,秦妙彤突然笑了出來,“再漂亮也是,你還真當自己是萬人迷那?”
顧婉言這才鬆了口氣,原來秦妙彤是在惡作劇啊,“被你嚇死了,我哪裡是萬人迷,萬人煩還差不多。”
秦妙彤只是笑了笑,低頭喝水的時候,眸光變了變,再抬眼已經恢復了一片清明。
“你最近在忙什麼?”為了緩解尷尬,顧婉言趕緊轉移話題。
“倒不是很忙,只是老太太病倒了
,我很擔心。”秦妙彤的臉色沉了沉,提及此事,發自內心的擔憂隨著眸光傾瀉出來。
一直沒有機會問秦妙彤她和老太太究竟是什麼關係,但是就那天在江家看到她的一幕,不難推測,她和老太太之間的淵源頗深。
不過眼下不是八卦的時候,顧婉言聽到老太太突然病倒,內心也生出擔憂,“好好地怎麼會突然病倒了?很嚴重嗎?”
秦妙彤輕輕搖了搖頭,“不清楚,只知道總裁為此要訂婚了,估計是老太太的情況很不好。”
聽到秦妙彤的話,顧婉言感覺到心下微涼,那麼硬朗的老太太,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
難怪江程錦會突然和別的女人一起吃飯,不過以他和老太太之間的感情,心裡一定是很難過的吧?
這也算是一種悲哀了,為了難以割捨的親情,忍痛割愛,去和陌生的女人結婚,有那麼一瞬間,顧婉言心裡竟然對江程錦感到心疼。
剛生出這樣的想法,顧婉言被自己都嚇了一大跳,她多餘替江程錦這個惡魔感到心疼。
“你有沒有見過老太太呢?”
秦妙彤搖頭,臉上有些失落,“以她老人家的地位,生病住院對外都是保密的,我也是接到她的電話才知道的。”
“妙彤,老太太吉人天相,一定會福壽綿長,你不要這樣。”顧婉言的話是在寬慰秦妙彤,同樣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江程錦離開餐廳,吩咐司機送他去醫院,來到老太太住的病房外面,被保鏢伸手攔在了外面。
自從老太太住進醫院,他就沒有再見過了,每次他來探望,都被拒之門外。
他深知老太太的脾氣,除非她主動發話,不然的話,即便是他強行闖進去,老太太也不會理會他的。
“少爺,老太太還在生您的氣,你還是回去吧。”管家從病房裡面出來,對江程錦說道。
“還是沒有好轉嗎?”江程錦沉著臉問道。
管家無奈的嘆了口氣,“她老人家有心事,所以一直不積極的配合治療。”
“我已經在按照她的話做了,但是我不願意娶一個陌生的女人。”
“少爺的心情我能夠了解。”管家沉吟片刻,看著一臉愁容的江程錦,“少爺可否聽我說幾句話?”
管家和江程錦走到一邊,開口道,“少爺是不是一直在疑惑,老太太為什麼讓顧小姐進江家?”
江程錦深深的看了管家一眼,點點頭。
江程錦沒有說話,但是管家也知道,他明白自己說的是什麼,於是繼續說道,“那個顧小姐的母親,和您母親是同門師姐妹,都是師從於老太太學習刺繡的。”
江程錦期初沒有太明白管家和他說這些是為了什麼,但是隨即便反應過來,因為他被逼相親的女人,聽說也擅長刺繡。
“可是顧婉言連刺繡用的針都不會拿。”如果老太太當初想要讓顧婉言來繼承她的衣缽,在知道顧婉言對於刺繡一竅不通的前提下,應該不會選中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