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餐廳打烊之後，顧婉言被一個人留下打掃，一直忙到了深夜。
過了凌晨，顧婉言才從餐廳裡面出來，晚風徐徐，吹起她柔軟的長髮，靜謐的夜空下的街道，在這個時間，也跟著安靜下來了。
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顧婉言準備步行回到附近的員工宿舍。
“婉言。”
一道熟悉的聲音，徒然的從身後響起，顧婉言轉頭回望，視野中出現的人，證實了她的猜測。
“江程澤，你怎麼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
“不放心，所以來看看。”江程澤一邊說，一邊向顧婉言走來，“看到你之後，更加的不放心了。”
“我很好，你不需要擔心。”顧婉言的話，淡漠而又疏離，但是她卻不敢對著江程澤的眼睛說出口，“如果你有時間，我想麻煩你將這個替我送還給思思。”
顧婉言說著，從包包裡取出李思思的電話，“相比較於我，思思更加需要你的關心。”
“婉言，你不覺得自己自作主張的替我做決定，對我來說很不公平嗎？”江程澤一臉手受傷的表情看著顧婉言，話語裡帶著一絲委屈。
看著這樣的江程澤，顧婉言內心中是有動搖的，但是一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是她最好的朋友李思思喜歡的男人，她的內心就瞬間變的無比的堅硬。
“思思為了追你，從國外追到國內，你就不能考慮一下她的感受嗎？”
“那誰來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顧婉言頓時覺得自己無言以對，她沒有談過戀愛，結果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感情，就碰到了這樣的難題，愛情和友情撞在一起，讓她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窘境。
“我很累了，你也早點回去吧，不要再到這裡來了，你的行為真的很傻。”顧婉言的話，帶著一絲涼薄，傷了自尊不會死，但是傷了心就難說了。在這場抉擇中，她選擇了友情。
第二天早上，顧婉言來到餐廳，一進門就被萬經理拉過去訓斥了一通，原因是昨晚她沒有按要求擺放餐廳桌面上的物品。
“我全都是按照你的交代整理的。”
“顧婉言，錯了就是錯了，我難道還能照著錯誤的方法交給你？這個鍋你可別想讓我替你背！”萬經理趾高氣昂，一口咬定是顧婉言自己理解錯了，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出了這樣差錯，是要扣薪水了，沒有任何的餘地。
只要不被辭退，其他的她都可以忍，顧婉言吃了一個啞巴虧，也只能怪自己沒有早點防範。
不知道是自己被詛咒了，顧婉言感覺自己從走進這家餐廳開始就沒有遇到過一件好事，就好像現在一樣。
顧婉言剛為一桌客人送上餐點，正準備離開，卻被這一桌的客人叫住。
顧婉言回過身，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這道菜怎麼沒熟啊？”女顧客面色不霽，看起來就不是好相與的主，
顧婉言先是給對方道歉，然後耐心的為其解答這道菜為什
麼會給她造成沒熟的錯覺。
“不要狡辯了，沒熟就是沒熟。”女顧客聽到顧婉言的解釋之後，非但沒有消除誤會，反而更加的變本加厲，“你要是老老實實的道歉我還就算了，你反倒找這麼多借口來糊弄我，當我沒來過高階餐廳吃飯怎麼的？”
“這位女士，這不是狡辯，真的是根據這道菜的烹飪技巧給您解釋的。”顧婉言仍舊保持著訓練有素的微笑，聲音始終保持著平和。
“烹飪技巧？”女顧客冷哼一聲，伸手抓起顧婉言的手，“看你這手就知道是個沒做過菜的，你還在我面前談烹飪技巧，我看是糊弄人的技巧還差不多！”
不知道女顧客怎麼那麼大的手勁，顧婉言感覺手骨都快要被她捏碎了，眉頭下意識的蹙起，向回收了收手。
她的舉動引起了女顧客更加的不滿，一拍桌子，靠向椅背，“瞧瞧你是什麼態度，你這是對待上帝的態度嗎？”
女顧客拍桌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桌邊的水杯，顧婉言擔心水杯倒了水會撒到顧客的身上，連忙伸手去扶，只是慢了半拍，水已經倒在桌上，裡面的水立即在桌面上蔓延開來，順著桌邊，流到了女顧客的身上。
“啪！”
顧婉言正準備拿紙巾替女顧客擦衣服上的水漬，臉上便重重的捱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故意的？”女顧客沒好氣的從顧婉言的手裡奪過紙巾，擦著衣服，“我這身衣服可是很貴的，你賠的起嘛你！”
“對不起！”顧婉言捂著臉，嘴裡還不忘給對方道歉。
“道歉沒有用，立刻叫你們經理過來！”女顧客看都懶得看顧婉言一眼，只是氣沖沖的說道。
還不等顧婉言去叫經理，萬經理已經聞訊趕過來了，上來之後先是給女顧客道歉，然後冷臉看向顧婉言，厲聲呵斥道，“你到底想不想幹了？竟敢對顧客做出這種事情來！”
“我不是有意的，而且起因是...”
“啪！”顧婉言的話音還沒有落，臉上便又捱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來自於萬經理的，顧婉言抬眼看向她，沒有錯過她眼中一閃而逝的得逞的目光。
“看我幹什麼？立刻道歉！”萬經理詞嚴厲色的看著顧婉言。
顧婉言攥緊了拳頭，復又鬆開，轉身面向女顧客，低頭說了聲“對不起”。
沒有得到對方的應答，顧婉言卻感覺到背上捱了一下，耳邊響起那個可惡的萬經理的聲音，“你這種道歉的方式，誰會接受？躬身九十度！”
顧婉言聽到萬經理的話，咬了咬脣瓣，腰向下弓了弓，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沒有得到原諒，就保持這個姿勢，不準起來！”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顧婉言要是還看不出萬經理是在整她，她也就真的蠢到家了。
女顧客看到萬經理對待顧婉言的態度，內心的蠻橫更加的猖獗，冷聲道，“這樣道歉沒有用，現在已經不是不尊重這麼簡單了，她毀了我的這身衣服。”
萬經理面對女顧客，倒是始終笑臉相迎，和顏悅色，“您準備怎麼解決這件事？”
“除非她跪在我面前道歉，否則我就投訴你們餐廳。”
“您消消氣，我這就讓她給您跪下道歉。”
顧婉言聽到她們的對話，感覺自己再不起來說句話，就要被她們兩個合起來捏成柿子餅了。
“萬經理，你這樣公報私仇，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顧婉言看向萬經理說道。
“顧婉言，別廢話，快點給顧客道歉！”萬經理上前一步，咬著牙說道。
“讓我道歉也可以，那相對的，你們是不是也要針對打我的巴掌向我道歉？”顧婉言看了一眼萬經理，言辭不卑不亢。
萬經理本以為可以藉機好好修理修理顧婉言，沒有想到她竟然敢反抗，一抬手，就準備往顧婉言的臉上揮去。
剛揮出去，手腕被另一隻手牢牢的攥住，萬經理轉臉一看，入眼的是一張清冷英俊的臉。
江程錦？
顧婉言看到江程錦出現在她的面前，這樣的場景，恍如隔世。
只是才剛一天的光景，他的身後就換了一個女人，看起來乖巧非常，和佘莉完全是兩種風格。
“懂不懂什麼叫做適可而止？”江程錦板著臉，眸色冷凝的看著萬經理，說完之後，將她的手腕甩開，“給她道歉！”
萬經理看著江程錦那張俊美無濤的臉，帶著磁性的聲音從薄脣中溢位來，她險些立刻按照他的話去做，給顧婉言道歉了。
不過最後還是收住了，“這位顧客，我在教育我們餐廳的員工如何對待顧客，您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哦？”江程錦的語氣微微上揚，顧婉言清楚，他這樣的時候，有人就要倒黴了。
“我剛好和你們餐廳的老闆有些交情，你是自己去和他辭職，還是等著他把你開了？”
萬經理登時就蒙了，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惹到的是那一尊煞神，“還有別的轉圜餘地嗎？”
“沒有。”
顧婉言明顯的注意到江程錦眉宇間透露出的不耐煩了。
果然下一刻，就聽到江程錦開口趕人了，“還不滾？”
萬經理最後一言不發的灰溜溜走開，江程錦的目光轉移到那名不清楚狀況的女顧客的身上。
“你是怎麼回事？”
“她毀了我的衣服。”女顧客的底氣，在江程錦的面前，明顯的顯得中氣不足了。
江程錦瞥了女顧客一眼，“一件衣服你就可以打她一巴掌？”
江程錦雙腳開立，一手隨意的插在褲子口袋裡，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女顧客，面上始終看不出喜怒，只有墨玉色的眸光裡，泛著危險的氣息，彷彿是一位君王在審視匍匐在他腳下的犯人一般。
女顧客感受到江程錦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藐視和威壓，而她早已經沒有了開始時的氣勢，“因為我的衣服很貴。”女顧客再次的強調她的衣服很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