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開!”她推開,紅著眼,隔著水霧望著同樣溼漉漉的男人,質問,“你和盛清笳有什麼兩樣?你們男人,都一樣!”
他把她抱在懷裡,仍有半溫的水唰啦啦從兩人頭頂滑過,鄭重地說:“不一樣,我和盛清笳,當然不一樣。”
“你走開!”她沒有力氣推開他,不停打他後背,打累了,就伏在他胸口哭,綿長不息。
“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他按住她,大聲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嗎?因為我知道你怕,你只是不能拒絕我,未必心甘情願。小野貓,我遠比你想象的珍重你。我希望,你有一天,心甘情願地給我。我不希望,你醒來,又只是悲傷、後悔。”他的手徐徐收攏她,他必須說這些話。
可他的真心話是,小野貓,對不起。
他不是良善之人,可他面對她,總是,莫名其妙地於心不忍。
這大概就是愛情吧。
“我怎麼知道你說得是真是假!你每次想說什麼,就是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她聽得一愣一愣,辯駁無力,抽泣不止。
“我在追你這件事上,從來沒有得心應手過。”他捧起她的臉,任由水肆意滑過她哭泣的臉龐,“小野貓,我愛你。不要問我為什麼,我就是愛你。我想追你,你可能以為我縱橫情場,但是面對你,我會緊張,會無措。上次你主動吻我,我像個傻子一樣高興壞了。所以,今天你哭,你說你的遭遇,我不忍心,我怕我用我的技巧佔有了你,你清醒過來,又是噩夢,然後我就成了最不齒的強、奸犯。”
而事實上,他在她腦子裡八年,都是可恥的印象。他心裡,可不鬱悶?
“啊?”她的眼跌入他認真的深眸裡,第一次聽他說情話。
聽得她心花怒發。
不敢置信,猶如飄浮在空中,可男人確實破天荒認真地鎖住她的眼,認真地說著她條件反射選擇相信的情話。
他的聲音,帶著安撫的魔力,磨平了她的不安、焦躁、心慌。
所以,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愛我?”她還是忍不住問。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祕密。”
“騙人。”
“跟我上床我就告訴你。”
“走開。”面對陸關山的不正經,蘇瑰又一次投降。
陸關山得意而笑,躲過追問,順利把野貓變成了家貓,相擁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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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的是,蘇瑰一早起來,陸關山居然還在抱著她睡。她因為離學校近,所以起得晚,他一個日理萬機的CEO,怎麼起這麼晚?
想到他也許從未對別人說過的情話,她不由臉一紅,但斂了斂神,戳他胳膊:“醒醒。”
他眉目緊逼,巋然不動。
她把嘴湊到他耳邊,微微提高音調:“醒醒,要遲到了!”
他長手一伸,把她嵌在懷裡,慵懶地睜眼:“還沒有成為陸太太,就在履行陸太太的職責?”
“是你抱住我,我動不了。”她無語,他就沒個正經。
除了昨晚的告白。
所以,他們這算在談戀愛?
可是,她沒點頭。
但,他好像並不在意她是否點頭,她也選擇忽視。
……那就戀愛吧。
她揚起微笑,感覺不錯。如果只是一個告白,她是不是太容易被“收買”?她心裡知道,千絲萬縷,她說不清的,是淪陷。
“那我們一起動一動?”昨晚愧疚的勁過去了,大清早佳人在懷,他又沒病,幹嘛憋著自己坐懷不亂,他加把勁,“昨晚我們沒有上床,你很難過。現在補一補?”
她伸手按住他口出狂言的嘴:“你別亂抓重點,你要真尊重我的意見,我們現在……可以試一試談戀愛。你要是繼續胡作非為,那我們就沒得聊了。”
似乎不敢置信,他聽到她說戀愛?
內心久違地激盪了一下,他還記得,什麼叫做戀愛嗎?
可她一說,彷彿所有的青蔥感剎那間一齊湧上心頭。他點頭,迫不及待地答應,薄脣吻了吻她溫暖的掌心。
“那就鬆開我,我去學校,你去公司。”她被他抱得熱得慌,不悅地擰擰眉頭。事實上,她想用如此表情掩蓋自己的緊張。
“好。”他趕緊起身,騰出打半張床給她,“請,小野貓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就跟被她吻一樣,她一句“戀愛”,也哄得他十分高興,高興到願意百依百順。
不過,蘇瑰這裡沒有陸關山的衣服,所以他勉強逃了她的浴衣,顯小,開得低。睡了一晚,他動作一大……
她防不勝防,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忙捂住眼睛:“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能在我面前暴露自己。”
失效,攏好浴衣,他說:“好。”溫柔的笑意和清淺的好笑。
小野貓,你總會允許的。
她去洗手間洗漱的空蕩,他收到趙赫送來的整套衣服。他去門口,趙赫畢恭畢敬地遞上衣服:“陸總。”
“嗯?”他挑眉反問。
趙赫其實想說,您這模樣太好笑了,不過他吸了吸氣:“阿欽說你夜不歸宿,羞羞。”
“你送他回去時告訴他,想要蘇老師就閉嘴。”他心情好極,就差哼著小曲關上門送走趙赫了。
“送你去學校?”
“不用,我自己走也很快。”
“給你做早飯?”
“不用,我要吃學校對面的肉包子。”
“給你買個花瓶賠給你房東?”
“不用,我自己買就好。”
……
陸關山屢屢想討好蘇瑰,都被義無反顧地拒絕了,於是他不高興了,把她攔在門口。
她皺眉,看了手錶:“你又怎麼了?我要遲到了!”
“戀人之間難道這麼冷淡嗎?”
她看到認真地擰起眉頭,認真地不高興,認真地孩子氣,忽然覺得陸關山還是挺可愛的……心裡覺得好笑,她當即“噗哧”笑出聲來。
陸關山,你怎麼這麼可愛?連給我適應的時間都不高興?
拿她沒辦法,他扶額:“你別笑。”
“啊?”她依舊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我只是要個臨別吻,你笑成這樣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