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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骨頭-----第一部分 我私藏了這張偷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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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我私藏了這張偷拍的照片

十一歲生日的早上,我一大早就起床,大家都還沒起來,最起碼我是這麼想。我偷偷摸摸地走下樓,朝飯廳看了又看,我猜爸媽把禮物放在飯廳,但飯廳裡卻沒有任何像是禮物的東西,餐桌上還是像昨晚一樣空空的。但我一轉身就看到客廳裡媽媽的桌上擺了一樣東西,媽媽的桌子相當別緻,桌面永遠一乾二淨,我們管它叫“付賬單的桌子”。桌上有一沓包裝紙,中間擺了一個還沒有包好的相機,我一直想要一部相機,我已經苦苦哀求了好久,幾乎認定爸媽絕不會買給我。我走到桌前仔細瞧瞧,那是一部傻瓜照相機,旁邊還擺著三卷膠捲和一個四角閃光燈。這是我第一部相機,有了它,我就可以實現成為野生動物攝影師的夢想。我四下觀望,沒看到半個人,隔著半張半掩的百葉窗,我看到葛蕾絲·塔金。(媽媽喜歡把百葉窗拉得半張半掩,她說這樣房子看起來比較美觀,但又和外界保持一定距離。)葛蕾絲住在街尾,在一所私立學校上課,我看到她腳踝上綁了東西在街上走來走去,我立刻裝上底片偷偷地跟蹤,一面想象自己長大後追蹤野象和犀牛的模樣,我現在躲在百葉窗和窗戶後面,長大以後說不定藏身在高高的蘆叢之間。我用沒有拿相機的那隻手拉高睡衣的下襬,靜悄悄地、甚至可以說是鬼鬼祟祟地跟著葛蕾絲移動,我走過家裡的客廳,前門,一直跟到房子另一邊的小屋,我看著她越走越遠,忽然想到我若跑到後院,就沒有東西阻礙視線了。

因此,我躡手躡腳地走到屋後,卻發現已經有人打開了通往後院的小門。

一看到媽媽,我馬上忘了葛蕾絲。我從沒見過媽媽坐得這麼直,神情顯得這麼恍惚,她面向後院,坐在走廊外的一把鋁質摺疊椅上,手上拿了一個小碟子,碟子上是一杯她常喝的咖啡。那天早晨媽媽還沒塗口紅,所以咖啡杯緣沒有口紅印,或許她晚一點才會塗口紅吧。但她為了誰上妝呢?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為了爸爸?還是我們?

“假日”坐在喂小鳥的水盆旁快樂地喘氣,它專注地看著媽媽,沒有注意到我。媽媽直視前方,目光似乎延伸到無邊無際的未來。在那一刻,她不像我的媽媽,像一個和我沒任何關係的陌生人。我從未看過媽媽露出這副神情,她臉上的肌膚白皙,沒有化妝依然柔嫩粉潤,睫毛與雙眼頗具整體美。媽媽在酒櫃裡藏了一些裹著巧克力的櫻桃,這是她的私家珍藏,爸爸想吃櫻桃時,總是纏著媽媽,叫她“海眼姑娘”,此時我終於明白爸爸為什麼這樣叫媽媽,我本來以為這是因為媽媽的眼睛是藍色的,現在我才知道這是因為媽媽的眼神深邃,有如神祕莫測的大海,令我看了有點害怕。我靈機一動,沒有多想為什麼,只是直覺地想這麼做:我要在“假日”看到我,聞到我的氣味之前,趁著草地上還沾滿了晨間露水,媽媽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時候,趕快拿起我的新照相機,捕捉住這一刻。

柯達公司把照片裝在一個厚重的大信封裡寄回來,我一看到照片就分辨出不同,在所有照片中,只有在第一張照片裡,媽媽才是艾比蓋爾。她完全不知道我在拍照,照片捕捉到最真實的時刻;我一按下快門,快門聲嚇了她一跳,自此她又變回過生日女孩的媽媽,快樂小狗的主人,好好先生的太太,另一個女孩和可愛的男孩的母親,伺弄花草的女主人和笑容滿面的鄰居。媽媽的眼睛有如汪洋,裡面埋藏著說不盡的失落,我以為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了解她,但我只有在那一天才想到這個問題。我在世時就看過這麼一次,之後就忘了媽媽內心深處的艾比蓋爾;我只想看到我所熟悉的媽媽,永遠在她的保護之下,因此,我也沒再多想。

我在天堂的陽臺上想著那張照片和媽媽,琳茜則半夜悄悄走出房門。我像電影裡探頭探腦的小偷一樣看著她,我知道她想去我房間,也知道她不費什麼力氣就能開啟我的房門,但她打算到我房裡做什麼呢?我的房間已成了家裡的禁地,媽媽碰也不碰。出事當天我匆忙出門,來不及鋪床,到現在我的床還是保持原狀;我的花斑河馬寶寶依然躺在被子和枕頭間;那天早上換上黃色喇叭褲之前想穿的一套衣服,也還原樣攤在**。

琳茜走過房裡柔軟的小地毯,摸摸**被我氣憤之下揉成一團的藍色裙子和紅藍相間的針織背心。琳茜有一件同樣質地、橘紅色和綠色相間的背心,她拿起我的背心,把它攤平放在**,細細地撫平皺褶。背心實在不好看,但卻又顯得如此珍貴。她輕撫我的背心,我感覺得到她的思緒。

琳茜的手指輕輕劃過我床頭櫃上的金色托盤,盤裡放了各種不同的徽章,我最喜歡一個上面寫著“痴傻子談愛”的粉紅色徽章,我在學校停車場撿到它,向媽媽保證不戴它。我在托盤裡擺了很多徽章,還把一些徽章別在爸爸母校印第安納大學的巨幅旗幟上。我以為琳茜想拿一兩枚徽章戴戴,但她沒有,甚至連看都沒仔細看,她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撫過托盤上的每樣東西。過了一會兒,她看到托盤下有個東西露出白色的一角,她仔細地把它拉出來。

托盤下壓的是那張照片。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張嘴結舌地坐到地上,手上仍握著照片。她好像被困在脫了支柱的帳篷中,全身上下被繩索團團圍住,幾乎喘不過氣來。直到拍照的那天早晨,我才看到媽媽陌生的一面;琳茜和當時的我一樣,也從未看過媽媽這一面。她看過這卷底片中的其他照片,照片中媽媽一臉倦容,但依然面帶微笑;照片中媽媽和“假日”站在門前的茱萸樹下,陽光透過樹梢落在她的睡袍上,灑下點點光影。但我私藏了這張偷拍的照片,媽媽有她神祕、我們都不知道的一面,只有我看到這一面,我不願與其他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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