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交往了沒幾天，所有人就都知道了。穗穗楊陽這些朋友都樂見其成，顧寧夫婦也很高興，藍寶珠只是淡淡地說只要她自己喜歡就好，林家人時最高興的，簡直已經把卓爾凡當初自家人了。兩人交往沒多久，回林家的次數卻不少。
飛兒一直知道卓爾凡是個很紳士的人，可和他交往之後，她才知道他到底有多紳士，事事都會安排周全，和他在一起，幾乎沒什麼可操心的。最重要的是，他對藍寶珠也很尊重，經常到家裡陪她說說話，有時還陪她去聽聽戲。對於這點，飛兒很感激，對她來說，沒什麼比母親更重要了。
這個週末，他們本打算去海邊走走，但一個電話卻改變了他們的行程。
卓爾凡問：“怎麼不接？不認識的號碼？”
飛兒搖搖頭說：“是李毅，沒必要接。”可是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了。
卓爾凡笑了笑說：“接吧，或許他真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呢。不管怎樣，以後還要見面，沒必要把關係弄僵。”
飛兒猶豫了片刻，接起電話：“喂。”
那邊，李毅小心翼翼地問：“飛兒，在忙嗎？有沒有打擾你？”
“什麼事，你說吧。”
“奶奶和姑姑過來了，她們想和你一起吃個飯。”
飛兒蹙眉：“我和你的事，她們知道嗎？”
“知道了，我今天已經和她們說過了。可是，她們還是堅持要見見你。”李毅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飛兒，你，能不能出來見見奶奶，她說想你了。雖然我們……但是，我是我，奶奶是奶奶。”
飛兒沉默不語，她心中有些矛盾，奶奶和姑姑一直對自己很好，她們來海城，於情於理，都應該去見見她們。可是，從心底裡，卻是不想見到李毅。
李毅嘆了口氣，說：“你要是覺得為難，就算了。我和奶奶說……”
飛兒打斷李毅：“在哪裡？”
“逸品軒，下午五點可以嗎？”
“嗯。”飛兒掛了電話，轉頭對卓爾凡說，“是李毅。他姑姑和奶奶從林縣來了，約我一起吃飯。我答應了。”
“嗯，好的。”卓爾凡點點頭，“一會兒我們早點回來，來得及的。”
“可是呀，我現在後悔了。”飛兒嘟著嘴說，“卓爾凡，我其實不太想去的，我現在，不想見李毅，我不想面對他。”說完又加了句，“你別誤會，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
卓爾凡握住她的手說：“我知道的。”
“你陪我去吧。”飛兒眼睛轉了轉說，“有你陪著，我就安心多了。好不好，卓爾凡？一會兒從海邊回來，我們一起去。”
“我去不好吧？”
卓爾凡最終抵不過飛兒的央求，陪她一起去了。飛兒牽著他的手走進包間，奶奶、姑姑、李毅和楚楚都在。大家見她，都露出了笑容，但見到卓爾凡時，除了楚楚，其他人的笑容都凝住了，似乎都沒想到卓爾凡會來。但只片刻，便又恢復如常。
“飛兒來了。”奶奶笑著說，“快過來，坐奶奶旁邊。”
飛兒點點頭，拉著卓爾凡走過去，坐下，說：“奶奶，我給您介紹，這是我男朋友，卓爾凡。”她又對卓爾凡說，“爾凡，這位是李毅的奶奶，奶奶旁邊那位是李毅的姑姑，她們對我可好了。”
卓爾凡微笑著點頭：“奶奶好，姑姑好。”
奶奶微微點頭：“嗯，你好。”
姑姑笑著說：“卓先生真是一表人才。飛兒真是好眼光，找了個好物件。”
飛兒和卓爾凡相視一笑，齊聲說：“姑姑過獎了。”飛兒轉頭，目光和李毅對個正著，他臉色有些慘白。她別開頭不看他。
吃飯的時候，飛兒一直和奶奶、姑姑聊天，卓爾凡偶爾插一兩句，但從始至終，她都沒和李毅說話。好不容易熬到散席，奶奶卻拉住了她。卓爾凡很識趣地說：“我在車旁等你。”
飛兒問：“有事嗎，奶奶？”
“飛兒，你和毅兒怎麼回事？難道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他已經和奶奶說過了，不是嗎？”飛兒勉強笑了笑，“奶奶，雖然我和他不能做戀人，但至少還是朋友，而且，我也會一直尊重您的。”
“可是，我看得出來，他心裡還是有你的。你也沒有忘了他吧？”
飛兒淡淡地說：“會忘了的。”
※※※
卓爾凡停好車，準備下車，
飛兒卻還在座位上發呆。他笑了笑，低頭替她解開安全帶，說：“發什麼呆？到了，下車吧。”
飛兒轉頭，看著卓爾凡：“到了嗎？這麼快。卓爾凡，你為什麼不問我，剛剛奶奶和我說了什麼？”
卓爾凡笑笑：“不必問，我相信你。”
“你真好！”飛兒對他笑了笑，“奶奶問我李毅和我的事，她問我和他還有麼有可能，我說不可能了，然後，感覺心裡輕鬆了好多。卓爾凡，我覺得我已經開始放下了，也許，不用多久，我就能忘了他呢。以後呀，一心一意和你交往。”
卓爾凡定定地看著飛兒，她臉上掛著笑，這樣的笑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他伸手輕撫著她的臉，低聲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樣的話，對我來說就是承諾，你知道嗎？”
飛兒不語，抬眼看著他。他慢慢傾身，一張俊臉逐漸靠近飛兒，就在即將吻上她脣的時候，飛兒卻突然微微側臉，那一吻落在了她的脣角。
卓爾凡有些悻悻然，他輕咳一聲說：“走吧，上去吧，伯母等著你呢。”
飛兒有些語無倫次地說：“我不是……我只是……”她看了卓爾凡一眼，一咬牙，迅速在他脣上來了一記蜻蜓點水。然後說，“走吧。”在她伸手開車門的時候，卻被拉住了。她轉頭，還沒開口，就被吻住了。飛兒瞪著眼看著近在眼前的卓爾凡，感覺有些眩暈。
良久，卓爾凡才戀戀不捨地離開她的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喑啞著聲說：“這才叫吻。”
飛兒羞澀地笑了笑，沒說話。但，她心裡清楚，今天之後，她和卓爾凡的關係又近了一步。和李毅，卻又遠了一步。
※※※
楚楚偎在李毅懷裡，柔聲問：“李毅，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呀？她該不會反對我們交往吧？她一定是怨恨我過去拋下你，一個人走了。”
“你別多想，奶奶會接受你的。”
“是嗎？她真的會接受我嗎？”楚楚轉頭看著李毅，見他點頭，她笑著說，“那我就放心了。李毅，我會努力讓奶奶喜歡我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在李毅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低頭去吻他的脣。李毅側過頭，避開了。楚楚怔怔地看著他，臉上的神情有些受傷。李毅輕咳了一聲，起身說：“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李毅別走。別走好嗎？”楚楚從後面抱住他，“李毅，你是不是還想著飛兒？”
李毅身體僵了一下，低聲說：“楚楚，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嗎？可我覺得自從在婚紗店見過飛兒之後，你就不對勁。”楚楚有些嗚咽地說，“如果不是這樣，你今晚就留下來。”
李毅嘆了口氣，轉身面對楚楚：“楚楚，你真的想多了。奶奶和姑姑還在家裡，我得回去陪她們。而且你身體不好，不能太勞累。”見楚楚點頭，他又說，“對了，別忘了，你明天一早要去醫院複查，我恐怕不能陪你去了，記得告訴我複查結果。”
楚楚乖巧地點點頭：“嗯，你說怎樣就怎樣，我都聽你的。”
第二天，楚楚果然一大早就去醫院複查，醫生說身體恢復的還不錯，胃的情況也好了許多。
李毅到醫院的時候，正好看到楚楚出來，他衝她搖搖手，她沒看見。李毅正要喊她，她卻轉了方向，朝婦產科去了。他有些疑惑地跟在她身後。楚楚進了B超室，他默默等在外面。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兩個聲音。
“醫生，一切都正常碼？”這是楚楚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有點蒼老：“嗯，一切都正常，沒什麼問題。”
楚楚又說：“醫生，我以前做過人流，有沒有傷到身體？將來，會不會影響生育？”
“從打B超的情況看，應該不會影響生育。不過，以後還是小心點，不能再做人流了。即使年輕，身體也經不住折騰的。”
楚楚輕聲道：“謝謝你，醫生。”
當楚楚滿臉笑容從B超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臉色難看的李毅。瞬間，她的臉色有些慘白，她強自鎮定地說：“李毅，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不能陪我來嗎？我剛剛複查了，醫生說一切都好。想起有個同學好像在這邊生產，就順便過來看看。不過，沒找到。你既然來了，就陪我去吃點東西吧，我還空著肚子呢。”她伸手去挽李毅的手，“我們走吧。”
李毅把她的手甩開，看著她說：“楚楚，
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剛剛你和醫生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這些事，你要騙我到什麼時候？是不是我今天不來，就要被你騙一輩子了？”他說完，不理楚楚，轉身出了醫院。
楚楚跟在他身後叫道：“李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一直出了醫院她才追上李毅，她拉住他的手說，“你聽我說呀。”
李毅停住腳步，轉頭看她：“好，我聽，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我……”楚楚看著李毅，卻說不出話來，良久，她說，“我這樣做，是因為愛你，想留住你呀。”
李毅冷笑著說：“愛我就要騙我，就要想方設法地拆散我和飛兒嗎？你的愛可真偉大呀。”
“李毅，你別這樣說。”楚楚有些心痛，“沒錯，我是騙了你，可事情並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樣。那個孩子，的確不是宮外孕，但也不是我故意流產的。那是意外，我去G市，不小心滑了一下，流了很多血，醫生說孩子保不住了，所以才……”
“你接著編，接著編。”李毅打斷楚楚，“宮外孕的謊言被拆穿了，現在又來了個意外。楚楚，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原來還是個說謊高手。”
“是不是現在我說什麼，你都不信？”
“你說呢？”
“李毅，其實，你就是忘不了飛兒，放不下她吧。你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吧？”楚楚冷笑著說，“現在，總算讓你逮著機會了，你是不是恨不得馬上離開我，回到飛兒身邊？”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和飛兒沒關係。”
“李毅，我告訴你，你別痴心妄想了。飛兒現在已經有了卓爾凡，她不會再要你了。你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嗎？你以為天下的女人都非你不可嗎？除了我，還有誰會這樣死心塌地地愛你。”剛開始楚楚還在笑，可後來卻開始眼淚了。
李毅看著天空，閉了閉眼，沉重地說，“楚楚，我們還要這樣糾纏彼此到什麼時候？放手吧，讓大家都自在點。”
楚楚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她再看李毅的時候，他已轉身走了。她對著他的背影喊道：“你走吧，去找飛兒吧。可是，你和她一定不會有好結果的。”
李毅還是去找飛兒了，但那是一個星期之後了。他本不想去打擾飛兒的，可是，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抵不住對她的思念。
他在小區外等了很久，終於看到一輛車駛進小區。車停下，卓爾凡和飛兒下了車。兩人站在車旁說了一會兒話，卓爾凡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飛兒。”
飛兒正要上樓，突然有人叫她，那聲音如此熟悉。她轉身，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兩人默默地看著對方，良久，飛兒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我，”李毅的聲音有些沙啞，下巴有些湛清，臉頰也消瘦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頹廢。“我想你了。想看看你。”
飛兒幽幽地看著他說：“現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她轉身，又要往樓道去，卻被李毅拉住。
“飛兒，別走。”李毅的聲音充滿痛苦。
飛兒掃開李毅的手說：“李毅，我們都有各自的戀人，這樣拉拉扯扯，讓人看見，會誤會的。”
“飛兒，我和楚楚已經沒關係了。楚楚她，其實不是宮外孕。”
“所以呢？”飛兒冷靜地問。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李毅看著飛兒，認真地問，“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你呢，心裡還有我嗎？飛兒，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這一次，我保證，我會好好珍惜，不會再錯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放棄你。”
飛兒看著李毅，突然笑了：“哈，李毅，你真有意思。你和楚楚分開了，所以，又想到我了，是嗎？我是什麼？你的備胎嗎？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招招手，我就會回到你身邊？李毅，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也知道，你一時之間不可能原諒我。可是，我願意等，只要你肯給我機會。飛兒，我相信，你心裡還是有我的。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飛兒哈哈笑了起來，她說：“李毅，那天你說分手，我也求過你吧？你說這是不是就叫風水輪流轉呀？”她一直笑，笑得身體都有些顫抖了。
李毅擔心地叫道：“飛兒……”
“李毅，我告訴你，不可能。”飛兒打斷李毅，沉聲說，“我們之間，不可能了。我不要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