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晚秋看著一輛輛逐漸離去的馬車,淡淡地道。
敏兒搖了搖手腕,道:“我可累了一天,早就巴不得他們快快離開,讓我也清淨清淨。瞧,你許的好差事,給皇后她們倒酒,手都酸了!”
晚秋眼睛一眯,轉身對林洛他們道:“師姐臉皮薄,我們趕緊迴避,好讓師兄替她好好揉揉手!”
“死丫頭!盡說胡話!”敏兒說著便湊上前去打她。晚秋一邊躲,一邊笑。
“你們這裡倒是熱鬧,我可受罪了!”遠遠地傳來龍千玉慵懶的聲音,話音未落,人已近到眼前。他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撅著嘴,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孩子般,嘟嚷對晚秋道:“瞧,我的肚子都餓癟了,還得給你看著那些呆子,這是待客之道麼?”
晚秋笑意盎然地道:“晚秋怎不知千玉哥哥之辛苦?所以特意給你和龍叔熬了盅‘五彩鹿筋’。嘖嘖,偷吃了也不認賬,讓人好不心寒!”
龍千玉瞪大了眼,叫道:“什麼五彩鹿筋,鹿子的筋也有五彩之色?我怎沒見過?”
“好啦!”晚秋拉著他的手道,“別鬧了,你一走近我就聞到味道了。千玉哥哥還是與以前一般愛說笑。”
林洛見了龍千玉,總是有些不自然,特別不喜歡晚秋與他如此親近。雲風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不說話。而楚流雲卻將頭一撇,面色冷淡。只有珍王爺保持著一貫的柔和。
龍千玉摸摸自己的鼻子,使勁向空中嗅了嗅,皺著眉頭道:“嗯,好像有陳醋打翻了,我可聞不得這酸味,還是躲開的好!”說著,作勢走開。
文博笑道:“我們還是辦正經事吧!千玉兄,你可猜出那些黑衣人的來歷?”
龍千玉苦著臉說:“終於說到這事兒了。那日的五個刺客我還沒能查出其背景,現在又出現了這三個傢伙,妹妹,看來你此次的麻煩可不小呢!”
“真的是沒有一點線索麼?”晚秋遲疑地問。先是那個假憐希(林熙若),然後是假綠衣(原來的無情,現在的吳憂),接著是吳棻(原來的無義),再後便是刺客、黑衣人,簡直讓人防不勝防。都是一樣的口徑,一般的說法,誰也沒見過他們的幕後指使者,連直接的傳令人也不曾見得真容,這讓人從何查起呢?雖說都能洗去其記憶,為我所用,但若不能做到知己知彼,怎能應戰?還有那二皇子,也是讓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何來歷,想幹什麼,都得一一查清。真是讓人頭疼呀!晚秋敲了敲腦袋。
楚流雲冷冷地道:“你再敲便更笨了!”
晚秋撇撇嘴,嘀咕道:“難道你就聰明?”
“呵呵,若晚秋妹子都笨,那天下之人就都是傻瓜了!”龍千玉拍拍晚秋的手,笑盈盈地道,“有些人啦,就是喜歡口不對心,你幹嘛要與他一般計較?”
楚流雲眼中寒光一閃,而龍千玉卻仍是沒正經地笑著。
珍王爺笑道:“大家別乾站在這裡了,夜深天寒,有話還是回屋說吧。”
“對對對,我們趕緊到梅園去瞧瞧,看到底是何人吃了豹子膽,敢到公主府刺探!”文博也道。晚秋便讓吳棻帶人四處檢視,與文博、楚流雲等人去往梅園。
走了幾步,龍千玉一邊打著呵欠,一邊道:“你們自去看採你們的梅花去,我可不奉陪了!啊——”他用手掩住嘴巴,又打了個呵欠,嘰咕著,“明兒我得早起趕路呢,還是早點睡吧!”
晚秋停下腳步,道:“千玉哥哥要走?不在西楚多玩幾天?”
龍千玉一聽,來了精神,兩眼閃著精光,喜道:“妹子可是捨不得我?若真捨不得,就好好哄哄我,或許一高興,我便留下了!”
“呸!”林洛暗自吐了口唾沫。龍千玉眼風一轉,瞥了眼他,面上立即黯然,道:“看來,我還是走好了,反正在這裡待著不受歡迎!”
晚秋盈盈一笑,道:“千玉哥哥說玩笑話了,我可是真心希望你能多留些時日呢!”
“是麼?”龍千玉懷疑地看著她,慢慢地搖搖頭,“不對,妹子何時有這好心情了,該不是要算計我吧?不行,明兒我一定得走,不然哪天小命兒丟在這裡也說不得!”
“千玉哥哥!”晚秋挽著他的臂,嬌聲道,“我們多久沒見了,好不易聚到一起你便匆匆離去,叫妹妹怎能忍心?”
龍千玉一把將他的臂膀抽回來,跳出數步,驚恐地道:“千萬別再說,你定是又有事求我,我可不能再上當了!”說著,轉眼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晚秋氣得直跺腳,口中嚷道:“哼,逃得倒快,看我不揭你的皮抽你的筋!”
敏兒在旁笑道:“想揭他的皮抽他的筋看似不易喲!”
“是呀,我看千玉的功夫很是見長,不知又從哪學得了什麼絕技。”文博看著遠處的黑暗,若有所思地道。
“小秋兒呀,你怎老跟他胡扯,瞧他忒大人了,也沒一點正形兒,能有都大能耐?有何事就給我們說吧,何須求他?”林洛湊過來,笑眯眯地道。
晚秋白了他一眼:“都是你和冰柱子啦,每次見了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不被氣走也會被凍死!”
“冤枉!”林洛哭喪著臉,“我哪敢得罪你的貴客,不是他自個兒不想留下麼!”
楚流雲淡淡地道:“你若想留他,自會有法子,何須歸罪於我們?”
他冷哼一聲:“我看此人絕非等閒之輩,即便是用分神術也無法看清他的底細!龍門之人真有如此可怕?”
晚秋瞪圓了眼,叫道:“怪不得!原來是你用分神術窺探他!我就覺得奇怪,為何此次千玉哥哥見了我,老是躲躲閃閃的,今晚的宴會他也不參加,要知道他是最喜歡熱鬧的呀,原來是你得罪他了!”
“得罪又如何?”楚流雲冷言道。
“哼!”看到他一臉的冷漠和譏諷,晚秋氣得大步往前走。
林洛忙追了上去,喊道:“小秋兒,等等我!幹嘛為這點小事兒生氣,冰柱子也是為你好嘛!”
楚流雲寒著臉跟著,雲風一言不發,珍王爺笑著搖搖頭。敏兒瞧著有趣,抿脣笑著,被文博暗暗拉了一下。
“楚兄怕是誤會了。千玉雖說頑皮,但對秋兒可是疼愛有加,但凡能做到的,無不是盡心盡力!”文博道。
而楚流雲的面色更是難看。
敏兒覺得好笑,對文博道:“師兄是越解釋越糊塗了。什麼疼愛有加?應是他把秋兒看作親妹子一般疼愛才對嘛!你瞧他倆,都像小孩子似的,一般的脾氣,一般的可愛,一般的頑劣,不正像兄妹一般?”
“你們真如兄妹般相處?”楚流雲懷疑地問了聲,感到有些不妥,立即緘口,但神情略有些舒緩。
“我也認為千玉兄對秋兒絕無歹意!”珍王爺在旁道。
“既是如此,我們還是趕緊去梅園吧!”雲風道,疾走幾步,去追林洛與晚秋。
“慌什麼?難道她會走丟不成?”敏兒看著他們幾人頭疼。哎,都說被人喜歡是好事兒,但喜歡的人太多了可就大大麻煩了!可憐的秋兒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