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君遷子
掩面逃走~
------題外話------
“君遷說得對,我確實無德無能,所以我會學。”南少瑜堅定地說道。大不了等身子養好,去幹老本行!
傳宗接代,太特麼搞笑了。這位小夫君才幾歲,她這身體才幾歲!別說生孩子,連對他做些親密的動作她都覺得是罪過!
做什麼?她還真是不曾想過。近日多事,哪裡想得那麼多。現下陌陌中毒,當然是先要為他取得解藥或冰薄。她既身為瑾瑜山莊少主,南家長女,承擔起家業本義不容辭,但有少琦和小姨,其實有沒有她並不是那麼重要。母親不也說了,她的任務是給南家傳宗接代。
百里君遷見她怪異的手勢,冷著臉反問道:“倒是南少主荒廢了幾年,不知現下想做什麼?”若不是南家有家業,她要如何養活家小?
好理想,南少瑜豎起大拇指,給他點了一個贊。
“君遷只想救人,不想成為第一神醫。”
“陌陌想要為官,不知道君遷有何理想?成為衛國第一神醫?”看他模樣,不欲成婚,大抵就是怕理想夭折吧。
他要怎麼回答,他就是要見陛下啊。眸子黯了又黯,索性低眉,任由南少瑜和百里君遷在他的手指上折騰著。
“這樣啊。”南少瑜思索片刻,“那就做個不怎麼接觸陛下的官好了。”
“都說伴君如伴虎,若我得罪了陛下呢?”
“做錯?”南少瑜將手放在他的胸口之上,說道:“憑良心做人,問心無愧,我會支援你,不會怪罪你!”
林陌曰“嗯”了一聲,重重點了點頭。然而,似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突然暗淡了下去,低眸問道:“若是我做錯了什麼,你會怪我嗎?”
百里君遷詫然,眼裡的驚呆久久不散。她竟然不怪罪?也是,她大抵只以為陌兒只是隨意一說吧。
誰知南少瑜竟與林陌曰擊掌,只是擊掌之時避過了他的手指。“好,一定要做個清官、好官,給我爭爭臉。”
“說什麼為官,在南少主面前,說這話?”百里君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閉嘴。都已經成婚的人了,在妻君面前說什麼為官,南少瑜又是個不務正業之人,這不是惹她不痛快嘛!
“恨?”林陌曰搖搖頭,“說不上恨,但是極為不喜歡。我若為官,絕不學她!”
“那個對你用刑的酷吏,你恨她嗎?”南少瑜問道。想起那日公堂上的她,她自始自終未見其人,只聞其聲,卻已經對她有恨。那樣之人,便是清廉又如何,怎配為官?若她是皇帝,絕不任用酷吏!
百里君遷解下所有的布條,南少瑜便試著從藥盒子裡掏出少許藥膏輕輕抹到他的手指之上。無法想象,這樣細嫩的手指能承受住那樣的酷刑。少年時,她曾與同學試著用筆夾手指,同學都不敢怎麼用力,她便覺得疼痛難忍。而陌陌,竟然能在兩個人狠拉拶子的情況下挺下來,實在難以想象。那得有多痛啊,南少瑜想起那樣的場面,便覺得血腥,雖然她見過不少血腥場面。
很快便能好了吧?林陌曰想象著手指痊癒的景象,琴棋書畫,他又來了。
沒有想象中的痛,也沒有想象中其他的不適,卻是一股冰涼蔓延在手指之上,連癢都不覺得了。不安、恐懼褪去,一下子便被喜悅填滿。林陌曰手指亂舞,靈活可變,只比受傷前差了一點點。
百里君遷開啟盒子,掏出些許藥膏,輕輕地抹到他的手指上。
百里君遷拆開一隻手指的布條後,手指一片通紅,是過於悶熱悶壞了亦是傷口癒合的色澤。他的手指微腫,還有皮開肉綻留下的痕跡,但大抵無事了。
南少瑜取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一手抱著林陌曰,一手拿著把蒲扇給他扇風,尤其是對著那雙手扇。
“若好得快,拆下了便不用再綁起來了,只需上藥即可。”百里君遷說道。
林陌曰眼睜睜看著藥箱放下,眼裡盡是懇求。見百里君遷搖搖頭,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沒了,只能靜靜地看著百里君遷一件一件拿出工具。心裡那個不安、恐懼,慢慢將心房盈滿。他想逃,奈何南少瑜按著他的肩,他便是動了,也會被她按住。
南少瑜將林陌曰的手展示給百里君遷,只一眼,百里君遷便了然,轉身往櫃子處走去,搬出他的藥箱。
“進來吧。”百里君遷自內室出來,換了一身輕薄的衣物。
畢竟是男子的閨房,便是再熟悉也不能隨意進入。這道理,她是懂的。
林陌曰有些抗拒,吃藥、上藥、換藥都不是他喜歡的。他故意不動,甚至還使力往後退,南少瑜皺眉,怎就像要上斷頭臺似的,傷口已結痂,正處在恢復階段,又不會疼。她加大了力,將他拖到屋門,敲了下門,等待百里君遷的迴應。
“天氣過於炎熱,我擔心傷口有變。”南少瑜有些不放心,拖著他去百里君遷的屋子。
“我沒事了。”林陌曰見她表情凝重,淡淡一笑。
天氣炎熱,林陌曰的手卻還纏著厚厚的布條,這手指當真不會悶壞?南少瑜有些擔憂地拿起他的手,上下左右觀察他的手指。濃濃的藥味,夾雜著悶熱的氣息,面板怕是不好呼吸吧。
“好。”南少瑜拖了個長音,愉快地答應。
“等我手好了,我要試試。妻君,你可不可以教我?”林陌曰輕輕拽著南少瑜的衣袖,目露期盼。
咦?難道還沒有這種技術?不對啊,農耕時代應當有嫁接技術,否則,大家都幹什麼去了?若是沒有,是不是趁機普及一下,做件好事,順便給自己正名?
林陌曰愕然地搖搖頭。“我從未吃過。”
南少瑜有些受挫,愣了片刻,朝林陌曰吐了吐舌。見他未受影響,撅著嘴緊張地看著她,自覺無趣,放開君遷子樹,轉了下腦袋,想著轉移話題,道:“你可知以君遷子樹作砧木,將其它柿子樹嫁接到此樹上,可生出又大又甜又美味的柿子?”
“胡鬧!”百里君遷沉下臉,冷冷地說道。既知道荒廢了身子,還敢爬樹?自討苦吃!斜瞟了南少瑜一眼,轉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不做什麼,就爬樹而已,這些年竟想著長生不老,荒廢了身子,也不知還能不能爬上去。”前身會不會爬,她不知道,倒是從前的她是會的。
“你爬樹做什麼?”林陌曰不解。
“爬樹啊。”
“妻君,你做什麼?”林陌曰緊張地跑到樹下,拉住她。
原來如此。說起柿子,南少瑜頓時口舌生津,睏意消失,伸展了下懶腰走到一顆最為高大的君遷子樹下,左扭扭,右扭扭,轉了幾圈腦袋,便抱著樹欲往上爬。
“君遷子補中益氣、養血、安神及明目。”百里君遷斂下眉眼,走到南少瑜面前,說道:“可入藥。”
“種這麼多,是用來吃嗎?”印象中,這種柿子味道並不好。
聞言,南少瑜清醒了些,環視四周高大的柿子樹,默默地點點頭。難怪整個院子盡是這樹,原來是與主人同名。黑棗,黑棗,這要是第一次聽說,定以為是棗類。
“又名黑棗。”他又補充道。
林陌曰忽然來了勁,指著百里君遷道:“又名君遷子樹,君遷哥哥的君遷。”
南少瑜皺皺眉,後又搖搖頭。是有很多名字的,只是記不住罷了。
林陌曰神情有些失落,一翻手掌,掌心的殘花再次掉落在地。“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那你可知道它還有其它名字?”
南少瑜又打了個哈欠,慵懶地答道:“這不就是野柿子樹麼,這東西,我還是認識的。”
“妻君,你可知道這樹叫什麼?”林陌曰從地上有些艱難地撿起一朵殘花,放在掌心,衝著南少瑜問道。
果然涼快多了。
南少瑜的頭皮被這烈日晒得有些發燙,手一摸更是燙的可怕。一把拽過林陌曰的手臂,拉他到樹下陰涼處。
百里君遷站在樹下,抬頭沉醉地看著樹上的黃花,久了,有些恍惚。
滿院子的柿子樹,密密麻麻綻放著黃色的小花。有些成熟的,花瓣略有些萎焉,撲簌簌自樹上掉下來。
南少瑜一路打著哈欠,被推進了君遷院。
吃完飯就犯困這種習慣,真是到哪裡也改不了。
午膳後,林陌曰用手背推著南少瑜去君遷院。南少瑜睏意連連,頹著身子,不願走動,竟讓林陌曰推著她前行。
為什麼不願呢?這世間的男子不都希望找一個好歸宿麼?
林衡說要給百里君遷尋好親事,百里君遷只是低下頭,未置可否。其實,他的心裡是不願的,不僅林陌曰看得出,林衡看得出,南少瑜也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