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音坐在床邊,從頭到腳徹骨的冰寒,心卻沉靜的死水一般,整個人都冰住了麻木了。book.網屋裡死一樣的寂靜,唯有她的呼吸和心跳異常的飄忽與無力,卻是唯一可以感知的。屋裡的一切都還是昨天的影子,可是卻已經回不到昨天了。紅色綿軟的地毯那顏色更加刺目了,自鳴鐘木訥地蹲在玻璃罩子裡,想來是沒有電了,好幾天都不發聲了,衣櫥外以前常掛著他的大衣的,而今也不見了蹤影。日子還是昨天的日子,顏色已經不同了。
佳音以為她又要倒下去了,或許從此永遠起不來了。可是出奇地發現她還活著,安靜而頑強地存在著,因為親眼目睹著天變黑、經歷著生活的酸澀和內心的痛楚,那樣清晰深刻,牽一髮而痛全身,這樣痛苦,卻還活著,卻是活著。
靖瑤來了,又走了,佳音能看出來他內心的悲痛已經瀕臨極限了,卻還強裝自然鎮定地安慰她,甚至還說了個阿貓阿狗的笑話,自己還沒笑呢他倒笑得前僕後仰的。靖瑤也許不知道,越是這樣佳音心裡越難受,尤其覺著兩個人有種天涯淪落人的景況,更有種想要哭的衝動,只是卻沒想到而今的她竟是這般堅強,臉上自始至終是平靜的笑容。
又放心不下靖瑤,到他那裡幫忙收拾了屋子和院子裡的花草,果然那個王軍長的死給他的打擊是場晴天霹靂,家裡已經凌亂得不成樣子,他那樣子自然是不讓他們在眼前聒噪,這打掃也只做個皮毛。靖瑤聽她的話,又不忍心她為了自己勞碌,幫著她一起將家裡打理回了原來的樣子。佳音開口就是一些寬慰的話,靖瑤一聽便明白她是知道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卻還是笑著說沒事。
談到靖璘靖瑤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忙的絕口不提了。只是佳音這裡,靖璘不是他不提就能抹去的,自那天起他就沒再回家來。他和她走過千山萬水終於看到柳暗花明了,一陣一陣的暴風驟雨卻接連打了下來,打落了一地的花瓣,打碎了滿心的希望。而今兩個人真像是隔著冰火兩重天一樣,從愛人淪為了路人,可能連路人也不如呢。或許給陌生人幫一下忙還能彼此投遞一個善意的微笑,可是他們卻連微笑的可能都沒有了。
她恨自己嗎?竟有眼無珠將旁人認作了他,還那般親熱地撲到那人的懷裡,當真羞恥至極。可是她的心裡,更多的是心酸、委屈、心寒,周圍的世界到現在本已經黑茫茫地一片昏暗、淒涼涼一片孤寂了,唯一閃著星輝的是他的感情,能讓她看到光明感到溫暖,可是為什麼要這麼殘酷,將她最後一點希望都剝奪了呢。
靖瑤還在擔心會流言四起鬧得滿城風雨,再傳到太太那裡去佳音當真就不好過了。事情卻是出乎人的意料,異常的安靜。除了有兩家小報趁此做了文章打算熱賣一番,卻並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才知道而今的年月大家關心的不再是別人的蜚短流長了,而是生活、生命。
這一次靖璘不回來,佳音心裡比以往更加不安起來,不知是不是兩人真的到了這地步的擔心,總之心裡總是很慌亂不安。家裡過年了,還是不見他的蹤影,大家不約而同似的,也都不提靖璘也不問佳音,面上依舊是過年的一團喜色,發著春的氣息,那樣子是完全將此不掛於心。
娜娜的優嘉長大了好多,也快一歲了,相貌隨了靖瑫,卻比靖瑫嬌媚了很多,刻出一個小小的美人模子來。娜娜雖說恨她不是男孩兒,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太太老爺也是寶貝一樣地疼著,心裡要強要在藍清兒面前顯出臉面來,那樣子倒真是疼的不得了,竟比藍清兒對輝曦的親熱還要濃上幾分。輝曦形容還尚小,雖然有些個靖玿的模子,卻還是辨不真模樣到底隨了誰,卻是富態可掬,一臉的華貴。兩個孩子一樣的可愛招人喜歡,大家也不偏了誰薄了誰,也都是一樣地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