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我竟如此博夫人的歡心。,”
一記驚雷劃破腦際,她猛地起身,看向他,腳步聲隨著心跳聲顫抖著趔趄著向後退去。他將臉上的面具從容地取下,那張臉分明是個陌生人,優雅而淡然地笑著,是個面貌俊朗、風姿俊逸的公子哥兒,但,不是靖璘。
而他的身後,緩緩地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電一般刺亮在佳音的眼前。他看著她,嘴角牽著笑意,一抹懷疑,兩抹嘲弄,三抹隱怒,全都化作了笑意,沉沉地瀰漫在臉上。看得她的心裡臘月的風寒一樣冰冷刺骨,一點質疑、兩點不解、三點失落點點滴落在腦海裡,只能再往後退一步,才能讓自己不至於跌倒。
那人看佳音的神情有些戲謔的意味,玩味地說:“靖璘兄,貴夫人唯人是親啊。我真是受寵若驚。”
靖璘清淡地笑著:“顧司令說的極是,夫人從來都是與人為善,不分親疏的。”
他說的極是淡靜,但是佳音卻越覺著恐慌不安。心驚了半截涼了半截,卻強自鎮靜著摘下面具,看著顧錦城,輕輕地說:“顧司令,不好意思,我認錯了人。”
知道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她只能這樣轉圜著,然後轉身走去。走得真穩,可是她知道每一步都是虛飄飄的,整個大腦都是雲裡霧裡的,全身都是冷的,只是卻鎮靜地走過來了。
“一場誤會而已,大家接著跳舞,今晚呂老闆做東,千萬不要客氣。”顧錦城做著手勢,舞動著全場的氣氛。這裡等眾人又熱鬧起來,才悄聲對靖璘玩笑說:“我對太太們一向都是尊重的,呂夫人更是尊敬有加,不過一場誤會,夫人就那樣介懷,真是不該。”
靖璘臉上的笑盡數散盡了,似輕描淡寫地說:“是吧?”
“女人家的事情何須如此介意,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呢。”
靖璘面色有些煩了,說:“全面抗日,我出錢就行了。”
顧錦城哼了一聲:“你跟我裝什麼裝,我們家老爺子在的時候就常說呢,你們家麵粉廠的佈防做得很到位。說讓我閒時過來取取經。”
“我們家麵粉廠外面日本人的眼睛虎視眈眈,不小心謹慎一些就全落入鬼子的手裡了。”
“你還跟我打什麼馬虎眼,那批百人團可是在你手裡?”
靖璘這才警醒,來了精神:“你怎麼知道?”
“這種事情一猜就出來了。”顧錦城臉上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自信,又說:“現在該到了練兵的時候了。”
靖璘卻深思著說:“還沒到,還有一場大逃難,如果中國能夠挺住的話,才是他們上場的時候。”
“反正咱們是一根線上的螞蚱,保住了我,也就保住了你。說到這,還是和你談的來,你們家老爺子……”正說著,頂頭卻見酒業大亨陳通玄往這裡走來,也就停住不說了。
陳通玄一來就向顧錦城大大地做了個揖,完後對靖璘訴苦說:“呂兄,商業奇才。兄弟最近困頓了,給支個招吧。”
靖璘露出些許笑意:“陳兄,別來無恙。”
這陳通玄當即就著急著說:“有恙有恙,我這酒真是做不下去了。隔壁的‘三白酒’徹底將我的‘竹葉青’給打壓得喘不過氣來了,現在連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了。眼看著馬上博覽會要舉行了,我那新釀的‘杜康’味道絕對正宗,就是怕到時候無人問津啊。”
靖璘聽這話,倒來了興致,說:“我教你個辦法,你到時就走到大廳最熱鬧的地方,將那酒對地一砸,或許會有效。”
“這……”
顧錦城拍掌贊著說:“呂老闆縱橫商界多年,將這兵書也參透了。陳老闆這也要懷疑嗎?絕好的一計‘拋磚引玉’啊。”
陳通玄態度謙恭地說:“總司令,這個自然不能了。”轉念再一想,忽的豁然開朗了。
三人又聊了些別的話題,看靖璘無什麼興致,陳通玄也就走開了。剩他二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倒深深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