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捐舞會在江城最富盛名的百悅樓舞廳舉行,年關時節,天氣一派晴好,風輕雲淡,臘梅吐豔,綠林暈染。,雖然天氣著實冷了很多,街頭的烤紅薯賣的緊俏極了,但舞廳內暖得只一件晚禮服就能任意搖擺了,稍微起勁點兒還能出一身細密的汗。
事變後打出了一致抗日的旗幟,南軍少帥顧錦城也從前線調了回來。為了給前線抗戰募捐戰款,也為了彌補自己前時戰敗的不佳形象,故而舉辦了這麼一場舞會,作為顧錦城最得力的經濟後盾,呂家自然是出資最多的,名義上也是由顧呂共同來舉辦。與會的主要是江門市資金實力雄厚的各大行家及其家眷,還有外地聲名顯赫的商界人物。
百悅樓為了這場募捐舞會也著實費了不少心思,吊燈換了大顆水晶的,綵綢五彩繽紛得高掛著,桌椅都換了最新的美式風格,簡化的線條、寬大的尺寸,時新的色彩都讓人眼前一亮。留聲機裡的音樂悠悠揚揚,依依呀呀,吳儂軟語,甜潤嬌美;舞場裡的男女姿態翩躚,一臉的陶醉。邊上椅子上談天的手上的克拉鑽戒擺在眼面前甚是耀眼,耳朵脖子上也是穿金戴銀,半遮著的面具下笑容更是百般燦爛。
今天是面具舞會,入會的男女除了一身時髦華美的晚禮服,臉上的面具也都是精心製作的,甚至上面再鑲幾縷綠寶石紅瑪瑙也不為過。紅色募捐箱放在舞場的主席臺上,只是璀璨的燈光下確實紅的太過暗淡了,除了在最開始的募捐儀式稍微有些喜色,再後來便無光了。
儀式佳音根本就沒看到,因為人太多將她整個圈在了外面,除了聽到有那個顧少帥和靖璘的聲音在人聲聒噪掌聲喧譁中微弱地傳過來,在她面前的只是圈人牆。因為有靖璘的演說,確實想看,怎奈而今的慢性兒終敵不過大家的熱情,卻也靜於安命,看不到索性在沙發椅上坐下了。
她這天身著著一件淡青色華麗花邊、細褶紋領的晚禮服,臉上罩著個青紫色鳳凰面具。這樣的裝束哪怕不化妝也透著一股嫵媚,散發著一層**,只是面具下的櫻桃小嘴倒是有意漏了怯,那脣蜜有些個拘束無錯。到底第一次這樣打扮,更兼著而今這番火海冰窟一般煎熬的心,佳音的心裡真個不自在。若不是靖璘說這舞會的重要性,她斷然是不會來的。
隆重的儀式費了些時也舉行完了,佳音在想著什麼,等反應過來舞曲已經拉開了,周圍的人群四散開來,視線也寬廣許多了。滿眼都在尋找靖璘,卻不知又去了何方,才知他現在確實是忙,心裡有些心疼又有些慚愧。他一早就出門了,到現在離得這樣近還沒能見一次面,心裡無聊,本想出去散散心的,卻不想幾個夫人小姐倒是熱心,主動找她來談心。
聊的不過是最近珠寶的行市,誰家的火油鑽又出大個了,哪一家的牌局最有趣,楊太太的女兒和王部長長得出奇的像。應著她們的熱情,佳音也只得勉強陪顏歡笑。一轉眼竟從一個女賓的臉上望出溫暖的眸子來,心下一慟就快要支援不住了,一雙手適時地伸在了她的面前。
一旁本來聊得正歡的太太小姐們則是一臉驚訝地張望著來人,佳音一驚,也回過頭去看他,這人也戴著個玄色面具,那一雙手卻只覺得熟悉、親切、溫暖,禁不住地將手伸過去搭上,隨著他在眾人的注視中走向了舞場。
舞曲緩緩拉開,她隨著他慢慢地舒緩地搖擺著,拋開那許多日的孤獨寂寞、傷心不快,又這樣靜靜地看著他,這樣近地觸控他,她的心裹了一層厚實的蜜衣,堅實溫暖、甜蜜貼心。他就是她的良藥,眼睛裡還是以往的情深幾許,溫柔沉靜,讓她的眼前都是晶光般的明亮,所有的心痛從此便風輕雲淡。他身上有熟悉的淡芭弧味,沁著疏淡的薄荷香,好聞極了,她的嘴角忍不住笑了,舞步也更加優雅了。
一曲終了,他停下來看著她,沒一會便帶著她走向舞場深處。燈光昏暗,卻溫暖得讓人沉醉,不由自主地,她靠向他,他的胸膛堅實有力,心跳砰然有聲,讓她沉沉地依靠著。他溫柔地拍著她,撫摸著他,動作格外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