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瘋魔
梓雨僵持著，沒有開口拒絕，卻也壓根沒有打算留宿的念頭。不得不說，梓雨是一個討厭麻煩的懶女人，所以，對於不在乎的人和事，她從來都懶得糾結和多一句解釋。?
秦淮感覺眼前的梓雨已經和之前的她判若兩人了，此刻，她冷得像塊寒冰，而自己卻在這冰冷的留戀中炙熱得快要燃燒起來。他緊緊從身後貼合著梓雨的身體，盡力讓她感覺到自己對她並不是沒有衝動反應的。他開始**地狂吻起梓雨的耳根和後頸，雙手已經伸進了梓雨的內衣中，溫柔地撫觸著女人**的雙峰。?
“秦淮，我們真的已經結束了。”梓雨維持著她異常平靜的呼吸和心跳，這拒人千里的氣場，頓時澆滅了秦淮由內而外迸發的焚身yu火。?
開門關門之間，兩個人從此徹底消匿於彼此的世界。開門關門之間，兩個人從此徹底消失在彼此的世界裡。如果人生是一個大網站，你也無非就是個突然彈出的臨時視窗，隨時可以被我遮蔽掉。?
當時的七七正在另一所大學就讀，雖然和梓雨在同一座城市，卻隔著從城南到城北的極端距離。自從和七七聯絡上，梓雨似乎又興奮著找到了人生的新地標。?
梓雨算得上是個沒有方向感的路盲，她第一次成功摸索到了七七就讀的學校。相隔近一年的時間裡，七七還是七七的模樣，梓雨心中那個美麗的女子。可是，一見面，七七卻直白地對梓雨殘酷了一把：“你怎麼把自己整得這麼胖了！”?
梓雨悲慘地笑著，瞬間感到自卑起來。“失戀了唄！”?
七七一陣狂歡般的愉悅：“你失戀？明明是你把人家甩了好吧！你就是具有天生**的潛質！”?
“木有呢！天生劣質，後天補救！”?
“呵呵你就是一把多情的種子，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待我掐指一算姐得收了你，否則將來必定害人不淺！”?
“過獎！過獎！”永若初識的相逢，永不生疏、不著邊際的神侃。?
梓雨隨七七去了她的寢室、教室，然後是她在學校附近租的一單間。第一次看到七七點燃一支香菸，梓雨生平第一次覺得，一個女子抽菸竟是如此的完美。?
七七嘴裡傾吐出一縷攜滿妖嬈氣息的白色煙霧，她說，有一次心情不好，一個人灌了整整一大瓶紅星二鍋頭，夜裡回到寢室，她把自己的床單棉被拖了一地，又吐得一塌糊塗，竟然也就神志不清地在這樣混亂的地板上睡了一宿。?
梓雨正掩飾著自己的心疼陪七七一起沒心沒肺地笑著，七七忽然又從軟包裝盒裡抽出兩支菸一起點上，然後遞過一支給梓雨。?
梓雨一臉茫然地接過煙，笨拙地拿在右手上，看著七七悠然地吞雲吐霧。七七瞟了一眼梓雨，抬起夾煙的左手說：“你得跟我一樣，我抽菸你也得抽。我用左手，你也要用左手。我們得一樣！”?
梓雨點點頭，將手裡的煙轉換到左手的兩指縫間，依葫蘆畫瓢顫顫地夾著。?
這不是她第一次抽菸。小時候就偷著嘗過這苦澀的味道，當時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著迷著戒不掉。父親的二手菸她也都從小薰到大。有一段時間父親揚言戒菸，她卻還突然不習慣了。?
梓雨把菸嘴放到脣邊，淡淡吸了一口。又想到了自己抽菸的表弟早些時候還“指導”過自己，要像呼吸一樣把煙吸進入，再自然吐出，才是真抽。那一次實踐真把梓雨嗆了個翻江倒海。?
這次，梓雨也謹慎了很多，她曾經是最討厭這股子煙味的。可是，她卻又偏偏無法拒絕七七提出的任何要求。若是七七想見她，梓雨就立馬轉好幾趟車去赴約。若是七七想通宵，梓雨就捨命陪君子。?
抽完手裡的煙，梓雨感覺到有些天旋地轉的眩暈，她被煙醉了。至此，梓雨開始有模有樣的為這江湖上號稱慢性殺手的“毒品”事業貢獻出了自己一份綿薄之力。?
於是，在某一段時限裡，梓雨開始奔走在城市的兩端。她用全部的閒暇時光等候七七隨時的召喚。她著迷於七七煙燻迷離的眼神，於是複製下來，鑲嵌在自己白淨的面容上，引以為傲。?
她們會手牽著手，肆無忌憚的穿越車水馬龍的街頭。會一併點燃兩支香菸再遞給對方一支。會藐視那些手牽著女友還禁不住對她們投來留戀目光的男生。會沒心沒肺的相視而笑著絕口不提各自隱匿在心底的殤。?
不久以後，母親從梓雨的包裡翻出了半包香菸，她將梓雨痛罵了一通，失望的眼神彷彿訴說著多年勞苦奔波毀於一旦的心酸歷程。梓雨也憤然著，多年以來母親從不放過搜查自己的任何隱私。?
後來，母親從憤怒瞬間蛻變得溫柔而隨和，她掉著眼淚拉著梓雨的手讓她解除和香菸的關係。“雨兒啊，你不可以這樣。你是媽媽全部的希望啊！”?
梓雨抽回手，沉默著走出了家門口。對於她來說，這所謂“全部的希望”便是多年以來這成長道路上，一直套在她脖子上的一個溫柔陷阱，隨時都可能令人窒息。?
再後來，梓雨儘量不露出任何蛛絲馬跡。只是在有一次她昏昏入睡的時候，朦朧中感覺母親拿起自己的右手，用鼻子在她指尖嗅了嗅。梓雨瞬間領悟，為什麼七七要左手叼煙了。?
大學的最後一年，梓雨幾乎不再出現在那些不講國語的課堂。她去了一家快餐廳做起了兼職。也自那時起便不再伸手向家裡拿生活費了，並且還可以自己掙錢補貼家用。梓雨終於有了一些被解放的感覺，更有一種莫名的贖罪感。只是梓雨知道，自己欠父母的這輩子恐怕都無法還清。她很少回家，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只不過是一種逃避的方式。?
快餐廳的工資是按時薪制的。所以梓雨會要求儘量多安排一些工時給她。這樣既可以減少一些無所事事的時間，也可以爭取一份更好的收入。這段兼職的經歷曾有著一段非常開心的時光。在一起工作的都是初出社會的同齡人，也多半都是生平第一份工作，儘管工作並不輕鬆，可是依然將這汗水揮灑得無比歡愉，連同時空的斗轉星移，足夠淡化那道隱隱生痛的傷疤。?
晝夜顛覆的時差生活依然沒有變更，這群半大的孩子和梓雨一起淪為午夜的精靈，日落而作，日出而息，時刻充滿著**去搜尋暮色下每一個足以引發尖叫的狂歡新寵，將**澎湃的白色靈魂徹底從疲憊不堪的軀殼中解救。這些可以有足夠的資本大肆揮霍青春的日子，總是風風火火的鮮活在印象中的那個年代，極力阻撓著這段光榮歲月悄無聲息的默然淌過。那個一二十歲的年紀，必須別開生面，必須別具一格，必須留下點什麼動靜用以祭奠至少也曾墮落過的那段狂妄青春。?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又執迷於不願放棄原本就該放棄的。固執著沉迷於這慌亂的世界。或許，是可以這樣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