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練愛
秋末冬初,夜已微寒。
又是一個沉迷夜店的狂歡夜。霓虹炫目,酒精作祟,群魔亂舞,意興闌珊。梓雨約的七七卻姍姍來遲。不知什麼時候,梓雨被一群中年男子團團圍住,並且抓住她不停帶她隨節奏扭擺著身體。她累了,便癱倒在卡座的沙發上,看著時間,一點點頹廢的流逝。
梓雨閉上眼睛,激烈的節奏刺激著她的神經。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衣襟被拉開,一個素不相識的中年男人正在親吻著她的腰身,那充滿色@欲的舌頭撩撥得梓雨原本熾熱的身體持續升溫。她保留著尚且清晰的意識,正要藉故離開,趕巧手機振動起來,是七七。
“怎麼才來?”梓雨到酒吧門口接了七七,拉著她到了另個空蕩的卡座裡。過了凌晨十二點,酒吧裡的服務生開始不太忙碌了。依然嘈雜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兩個人簡單耳語了幾句,然後便痛痛快快喝起來。
酒裡邊的飲料越兌越少,最後入口的時候,已經感覺像在喝酒精了,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不知哪一句話對上了,七七便開始跟一個酒吧裡的男服務生拼起酒來,很快將自己灌得人事不清。七七癱倒在沙發上,開始胡言亂語。不一會兒,便翻江倒海地吐上了。梓雨湊上前去攙扶七七,卻被七七一把抱住了。
那是梓雨第一次和七七吻在了一起。那分外溫軟的脣舌,帶著酒精的濃烈,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溼吻都來得柔情蜜意,驚心觸懷,卻不知何故又在心裡生了刺痛。醉意迷濛的七七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她在這一端哭鬧折騰著,幾次三番將她扶起,又幾次三番任性滾落到汙濁不堪的地面上。
從七七含糊不清的脣齒間,梓雨尚能分辨的兩個字——“老公”。已近黎明時分,夜店裡人潮漸漸退去,相比初來時的熱鬧非凡這空間便顯得更顯格外寂寥。酒吧的服務生幫忙著打掃,梓雨不停給七七擦拭著身上的汙穢物。七七用力將梓雨推開,隨後,匆匆趕來的一個男生取代梓雨的位置。
這個男生伏在七七身邊,聞聲細語地勸說著什麼,還一邊在埋怨著誰把七七灌醉成這樣。梓雨站在一邊死寂一般地沉默著。從七七推開她的那一刻起,她已經清楚地明白,一切從來都只在她一廂情願的範圍之內。那個男生忿忿地帶走了吐得一塌糊塗的七七,梓雨習慣性淡淡一笑,無力地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幾個年紀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男服務生在清理著紛擾人群撤離後的凌亂現場。梓雨獨自搖曳在這片無垠的夜色裡,又只剩她一個人,分不清自己的身體和空氣,哪個更涼。一陣從胃腔裡翻騰而出的眩暈,梓雨“哇”的一聲吐翻了一地。
烈酒的後勁似乎在她這裡才剛剛上了頭。在夜店剛認識到的工作人員,一個好心的男生把梓雨扶到了員工休息間的沙發上,讓她安穩的躺下。不知隔了多久,隱約間,梓雨感覺有人吻住了自己的脣。她努力睜開眼睛,只看到那個扶自己進來的男生正把另一個看起來醉醺醺的男生往外拖走。
梓雨坐起身來,捶打著自己生疼的後腦勺。好心的男生回到梓雨面前抱歉地解釋道:“剛剛那個,也是這裡的工作人員。玩得太嗨打了‘鹽’,所以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冒犯你了,我在這裡替他向你陪個罪。下次來玩只管找我就是。”
梓雨笑笑:“沒事兒。其實那哥們兒挺帥的。”
梓雨在洗簌間簡單整理了一下,走出夜店的大門。她看了看時間,不到早上六點。她還是清晰的記得的,那天是難得的一個早班。也清晰的記得,七七是在這一天從自己的生命中褪去了顏色。
推開快餐店的大門,迎來的是一個充滿關懷的眼神。梓雨不是反應遲鈍的女人。她知道這雙眼睛從梓雨第一天來這裡工作起已經注視自己很久了。他,叫陳航宇。
陳航宇經常私下裡打聽著關於梓雨的一切訊息。這刻意關懷的無微不至讓生性**的梓雨又怎會覺察不出呢。只不過梓雨習慣將自己放置在感情的真空裡,對身邊好友有意無意的八卦暗示也置若罔聞。
店慶活動的這個狂歡夜恰好是2月14日情人節,梓雨又給自己灌下了足量的乙醇混合物。藉著這酒精的激盪,梓雨和另外一個小自己三歲的男同事肖可擁吻在了一起。雖然她知道,這會讓傳聞中對自己一往情深的陳航宇陷入悲情的角色。可是,像梓雨這樣的女子已經修煉得自認為足夠殘忍。心再疼,只要不是自己的,就沒有感同身受這樣的說辭。
也從那天起,梓雨也真的開始和肖可經常出雙入對的出現在陳航宇的視線中,上班、下班、吃飯、逛街。漸漸的,梓雨開始在愉快的相處中生出了一些實實在在戀愛的感覺。於是,第一次,梓雨和血緣關係以外的人同居了。
總是在開始真正在意一個人的同時,也就開始真正能被對方傷害到了。當梓雨感覺到一個人能走進自己信仰靈魂的時候,面對這個人,梓雨只會變成智商歸零、無條件付出的女人,這種精神狀態似乎就是天生的。
或許是梓雨太過**,她總能在不經意間感覺到他心裡依然住著之前那段初戀。梓雨不喜歡在自己的感情世界裡卑微的掙扎。對一個人好得全心全意,又怎能容忍他心裡倒映著另外一個影子。雖然,他一再的說,他和那個她之間是回不去的。對梓雨而言,回不回得去是你們的事,能不能繼續下去才是我們的事。
於是,在那一夜再次和往常一樣步行回家的路上,梓雨平靜的說出了“分手”兩個字。儘管猶豫了很久,梓雨知道,那兩個字一旦從自己口裡說出便是定局。不管心裡還有沒有留戀,不管兩個人還是不是彼此手握的唯一,梓雨都絕不會再回頭去附和這個結局。
肖可微微一怔,故作鎮靜的保持著沉默。對於梓雨來說,你挽留也好,贊同也好,最好還是沉默,至少最後在一起的這一夜不會感覺那麼彆扭吧。
八月的天,烈焰一般燃燒。一切成空。梓雨一整夜沒閤眼。回想這段經歷,似乎每天就是工作,全然沒有熱戀中的興奮氣勢。身邊安睡著的肖可彷彿還只是個孩子,完全不懂得女人需要的是怎樣的安全感。或許,他認為一覺醒來,一切又會像每一次爭吵之後恢復平靜。梓雨已經不介意作為彼此的練愛物件,可是,不能太久。青春易逝,容不得如此平乏的消耗殆盡。
天一亮,梓雨收拾了自己簡單的行李,輕輕帶上了房門,彷彿和平常出門一樣。只是,再也不會回來。值得“慶幸”的是,梓雨又一次發現自己身無分文。太陽早早的把路面燒得炙熱。梓雨就這麼坦誠的接受著陽光的普照,走了很遠的路。她暗自發誓,這是最後一次讓自己乾淨得如此狼狽。